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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看到“男男夜晚过后可能由于不耐受引起身体炎症导致发烧”等文字的时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像是昨天没做措施闯的祸。　　晏述歌过来的时候舒远还捏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晏述歌凑过来，看清楚他手机上的文字之后，拧了拧眉毛。　　他把那杯温热的水递给舒远，在床边坐了下来：“怪我，下次一定抵挡得住诱惑。”　　晏述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舒远听出来了。但他本人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反倒是觉得没什么。　　吞下口中的药片，舒远把剩下的水都喝了，小声说：“第一次才这样吧，下次应该就没事了……”　　回应他的，是晏述歌不轻不重的一个脑瓜崩。　　“不行。”晏述歌拒绝得斩钉截铁，“没有下次。”　　“哦……”　　生活在正常的轨道里稳步运行着，晏婷乐的新疗程也开始了有一段时日，晏述歌和医生同步关注着新疗程的动向。　　但是，身体的疾病，意外永远比预想的要来得快。　　晏婷乐的身体对这一次用的药的反应很大，做完化疗回到家的当晚，就在剧烈的胃肠道反应之下呕吐不止，吃不进去一点东西，连刚刚吃进肚子里没来得及发挥作用的止吐药都吐出来了。　　她害怕来不及反应吐在地上，只好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卫生间，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发呆。　　“乖，再漱漱口。”晏述歌蹲在她身边，递上来一杯温水，用指腹抹去她眼角泛上的泪花，“想喝的话就喝两口，不想喝再缓一缓。”　　晏婷乐没喝，只是漱了口之后用嘴唇沾了点抿开，没有血色的嘴唇看着太显病态。　　晏述歌不知道从哪抽出来一个小马扎，也坐在晏婷乐旁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单薄的肩膀上没有一点肉，全是坚硬的骨头，与手心接触的时候，好像一副空旷的躯壳，一捏就能碎掉。　　以前不是这样的。晏述歌舌根发苦，心里发酸。以前她这条胳膊还肉嘟嘟的，带着消不下去的婴儿肥，一捏一个坑。　　晏述歌以前最喜欢捏她藕节似的小胳膊。　　但是，任由心中酸涩蔓延，晏述歌也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他只是揽住晏婷乐的肩膀，佯装轻松道：“太瘦了，等你好了哥给你把肉养回来。”　　吐过的喉咙被胃酸灼得沙哑，晏婷乐开口时声音很轻，原本清亮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哑：　　“不能超过110斤啊，超过110就胖了。”　　晏述歌皱了皱眉：“110怎么了？我的计划是把你养到120。”　　晏婷乐下意识地想反抗，可是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跟晏述歌拌嘴，只好轻笑了两声，闭上眼睛靠在晏述歌的怀里。　　晏述歌知道她不舒服，也知道这个时候说两句话能转移晏婷乐的注意力。于是，他思考片刻之后说：　　“对你哥有点信心，前两天我还问你小远哥他那个菜怎么做，学会了回来给你炒。”　　这句话落下之后，卫生间里忽然没了声响。　　水龙头似乎没关紧，水滴滴落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嘀嗒、嘀嗒，空灵而寂静。　　晏婷乐睁开眼睛：“……哥。”　　晏述歌揉了揉她的肩头：“嗯，我在。”　　“你以前，不会做饭的。”攒了好半天，晏婷乐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你忘了那次你怎么炸厨房的了？”　　那次差点酿成火灾的经历他们两个人有目共睹，现在回忆起来，让人啼笑皆非。　　可是，此刻晏婷乐提起这件事，绝对不是单纯地想要说他差点炸了厨房的经历。　　晏述歌听懂了。　　他沉默两秒，勾起唇笑了。　　“放心吧，现在不会炸厨房了。”　　说着，晏述歌低头看她，伸手在那个脑袋上揉了一把：“还想吐吗？不想的话回床上躺着，卫生间凉，别着凉了。”　　可能那点残存的止吐药起了效果，此刻反胃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了。　　晏婷乐摇了摇头，被晏述歌扶着站起来走回房间，在床上躺下了。　　化疗让人的免疫力急剧下降，晏婷乐瘦成这样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头，晏述歌守在床边没两分钟她就睡着了。　　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晏述歌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紧紧攥着的拳头，摊开手掌，低头注视，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掌心，躺着一团凌乱的长发。　　晏婷乐状态不好，晏述歌这几天晚上也没去上班，在家里守着晏婷乐，生怕她再有什么不舒服自己不在身边。　　前几天晏述歌没去的时候就告诉舒远了，但是一连好几天都没见到人的舒远还是觉得心慌，在某一天下课之后给晏述歌发了消息。　　【述哥，你现在在家吗？我过去看看你们。】　　他说的是“你们”。　　今天天气不错，晏述歌和晏婷乐正坐在窗户边上晒太阳。　　看见舒远的消息，晏述歌答应了。　　好几天没看见人了，怪想的。　　舒远过来的时候，拎了两份粥。　　“我问了同学，她说女生可以多喝点红枣粥，补气血。”舒远把粥放在茶几上，在晏述歌旁边坐了下来，“能喝的话就尝尝吧，学校这个粥铺味道不错。”　　“正好，我还不知道晚饭做什么。”晏述歌掉了个头，掀开盖子，“喝两口吧，还热着。”　　开始那几天的副作用过去，晏婷乐比最开始好了一点。可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精气神，在五月的初夏里裹着毯子，像一团小蚕茧。　　她弯起眼睛笑，可那个笑跟之前的相差甚远，仿佛一个笑容就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好，谢谢小远哥。”　　红枣粥没加糖，但是红枣本身的甜混着米油的香气，温暖养胃。晏婷乐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粥。　　这还是舒远最近第一次见她，冷不丁看见晏婷乐这幅模样，他有些出神。　　前几天他们第一次约会，结束之后一起回家，晏婷乐还在跟他吐槽说晏述歌太直男太不解风情，那会儿她说话的底气还是足的，跟晏述歌争辩拌嘴的时候铿锵有力。　　可是现在，她人瘦了一大圈，脸色灰白没有血色，缩在那里小口小口喝粥的时候显得实在太脆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舒远有点难过，于是他转头看晏述歌。　　晏述歌看起来倒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只是眼下乌青明显，看样子是这几天没睡好。　　舒远担心着他，却也不好在面上过多地表露，只是在晏述歌进厨房烧水的时候跟了过去。　　“述哥。”舒远悄悄拉上厨房的门，站在他身边，犹豫两秒，又伸手搭上他的腰侧，动作很轻地揉了揉，“小乐现在怎么样啊？”　　晏述歌拧开煤气灶的开关，还挂着水珠的手按住舒远的手，搓了一下：　　“没事，在做新一轮的化疗，副作用有点大，她这几天吃不下东西。”　　好在没有听到更坏的消息，舒远松了一口气。　　但是，视线扫视一圈，舒远看见了厨房垃圾桶里一团一团的头发，心又揪了起来。　　他从背后环住晏述歌，把身体贴了上去，随后又轻轻地把脸颊放在他肩膀的位置，动作很慢地蹭了一下。　　这样一个小动作，带着温度和轻柔的触感，对此刻的晏述歌来讲是莫大的安抚。　　“你也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熬垮了。”　　他被冷水洗刷过后的微凉指尖慢慢回温，晏述歌攥住舒远的手，将他拉进，让他贴得更紧。　　“嗯，知道了，别担心。”　　两个人在午后的阳光里安安静静地感受对方的体温，听着煤气灶上的水一点点沸腾，彼此都没有说话。　　“对了，我有个事跟你说。”舒远从晏述歌的肩膀上抬起了头，“再过一阵我有个比赛，要到隔壁省去一趟，来回大概三四天的样子。”　　晏述歌伸手关了火，把热水倒进壶里：“什么时候？”　　“六月中，高考结束之后那几天。”　　现在是五月中旬，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那不是还早着呢？”　　“嗯，但是那个比赛强度比较大，可能中间两天我没时间跟你打电话打视频。”舒远又把脸埋下去，声音发闷，“所以提前告诉你一声，怕我到时候忘了。”　　他们两个这几天即使不能天天见，也会打个视频或者电话，聊几句天，放松心情。晏述歌琢磨了一下，如果好几天没法跟舒远联系的话，会有点难受。　　但是毕竟是官方要求，晏述歌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说知道了，到时候再说。　　晏述歌没去上班，但是舒远还一直去，他决定干完这一个月就辞职。　　舒远在晏述歌家里待到晚上，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出门。　　出门前，他飞快地在晏述歌脸上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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