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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林木动作一顿，沈念则朝女人笑了笑，没接话。　　餐桌上很热闹，客人的到来打破了“食不言”的规矩，夫妻二人起身敬酒，沈念和林木也礼貌回敬，他俩分工明确，沈念负责说词，林木负责喝酒。　　一杯接一杯的奶酒下肚，夫妻两人早已红光满面，林木却依旧面色不改。　　沈念虽然对林木的酒量很放心，但看着他手边逐渐增多的酒杯，还是轻咳了一声。　　林木听到动静，端酒杯的那只手停在了空中，他放下酒杯，略带歉意地向两人表示：“抱歉二位，刚才喝得有点多了，这一杯，请允许我以茶代酒。”　　看见林木将杯中的酒换成了茶，沈念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他举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果汁因为身体原因，他被划到小孩区，只能和塔娜一样喝果汁。　　午饭结束，几人聊了会儿天，外面的光线就逐渐暗了下来，沈念和林木起身和众人告别，婉拒了他们“留下来吃晚饭”的邀请。　　“今天一天辛苦你们了，忙前忙后的，我们也没准备什么东西。”沈念跟男主人握了握手，不好意思地说。　　“哎！这是什么话！”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豪爽地说：“我们欢迎你们，招待朋友不辛苦的！常来，常来！”　　沈念和林木按照约定往篝火堆走去，刚走到旁边，就看见已经到了的几人远远朝他们招手，叶知秋的声音传来：“快来快来！刚把火升起来。”　　沈念也挥了挥手，两人走到篝火旁，坐在了空的长椅木上，林木接过宁野递来的毛毯，盖在两人腿上。　　“你俩来得刚好！我刚和南哥聊天，他说他和宁哥今天骑马了，你俩不会也骑了吧？”叶知秋紧张地问道。　　沈念摇摇头：没有。”　　叶知秋刚松了一口气，想说自己心里平衡一点了，就听见沈念继续说：“不过我俩今天摸到小羊了，挺软的。”　　叶知秋：“……”　　“就我俩什么也没见到吗？导演！我申请重新录，我也想骑马摸小羊！”叶知秋举起手，“控诉”几人。　　导演这时刚好走了出来，听到这话他笑了笑，随即清了清嗓子，变换了神色。　　他拿着手卡，神情郑重，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感叹道：“今晚是《二十一日晴》录制的最后一晚，碰巧也是今年的最后一晚。没有任务，没有规则，今夜属于你们。”　　“明天的这个时候，你们可能已经回到各自忙碌的生活中了，所以用今晚，好好告个别，或者好好开始。”　　他举起杯子，目光环视一圈，语气温和地说：“《二十一日晴》的初衷，就是记录二十一天里真实的情感晴雨。感谢你们，让我们看见了这么美好的‘晴天’。”　　“现在，和身边的人吃一顿饭，聊一会儿天吧。祝你们吃好，聊好。新年好。”　　导演说完，朝众人举了举杯，接着就转身走入阴影中，将这个夜晚交给了他们。　　“天呐感觉二十一天过得好快啊，”叶知秋惊叹道，“我总觉得昨天才下飞机到安南……要分开了，忽然还有点舍不得。”　　分别总是染着愁绪的，此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噼里啪啦”的木柴燃烧声。　　沈念看气氛有点冷，他出声打趣说：“那你问问赵导还愿不愿意继续拍，我们录个《四十二日雪》？”　　“那都成雪灾了。”南误笑着接上话。　　几人相互调侃了几句后，氛围瞬间回温了几度，南误这时也感慨道：“不过确实过得好快，再过几个小时，今年也过完了。”　　叶知秋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眼睛一亮，指着面前盘子里的水果说：“诶！我想起之前听过的一个传说，在新年钟声敲响第十二下之前，吃下十二颗葡萄，边吃葡萄边许心愿，这一年都会有好运，愿望都能实现。”　　南误看着眼前一颗一颗鹌鹑蛋大小的葡萄，真心实意地发问：“吃十二颗吗……有点困难吧？”　　沈念灵机一动，他指了指桌上摆放坚果的盘子：“非要葡萄吗，葡萄干替一下不行吗？”　　“你这太缩水了。”叶知秋佯装嫌弃地吐槽，“显得不诚心。”　　沈念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拖长声音说了句：“好吧”　　二十一天的旅程过完，不知不觉中，他们都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好不容易摆脱了麻烦的任务和繁琐的规则，几人围坐在篝火旁，谈天说地。　　“那说好了，等过年回林城了，一起出来吃饭。”沈念笑着跟南误和宁野说，之前和他俩聊天时才发现，原来两人也是林城人。　　“喂喂！什么意思啊，孤立我们两个海市人吗？”叶知秋挽着孙清月的手，不满地控诉道。　　“没关系，海市离林城不远，来回最多三小时。”　　“诶，那你们林城是吃甜汤圆还是咸汤圆啊？”　　“那肯定是甜汤圆啊。”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开始了。　　聊天话题很快就从海市到林城的距离，转换成了甜咸两派之争，几人各执一词，场面火热，最终，他们一起把目光转向了全场唯一的美食博主。　　“小念你说！汤圆该吃甜的，还是咸的？”　　甜咸都吃的沈念：“……”　　感受到几人炙热的视线，沈念站起身子，一边笑着说“坐太久，腿麻了，起来转转”。一边飞速逃离战场。　　林木看着沈念的背影，轻笑一声，他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对其余四人说了句“失陪”后，就追了上去。　　沈念没走多远就停下了脚步，在原地盘腿坐下，双手撑在身后，他低垂着头。　　草原夜晚的底色是寂静，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深林中野兽的嚎叫声，一切白日里微不可察的声响，此时都被这份寂静衬得无处遁形。　　安静也带来了好处，就像现在，沈念清晰地听到了身后的人脚踩进雪地里，传来的“嘎吱”声。　　一步，两步……　　沈念在心里默数，在数到“五步”的时候，他仰起头，视线和林木撞到一起。　　他笑了起来，弯起眉眼变成今夜的一钩银月，映在林木眼中，明亮皎洁。　　林木将外套递了过去，见他穿上后，才在他身旁坐下，两人都没说话。　　沈念换了个姿势，他屈起腿，右胳膊搭在膝盖上，左手环在颈侧，他歪着头盯着林木，突然发问：“你觉得那个传说会是真的吗？”　　不管是从人文学还是生物学，这个传说都很难成真，但林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道：“想试试吗？”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小包葡萄干。　　沈念呆愣一瞬，随后笑出了声音，身子微微颤抖，片刻后他缓了过来，望着林木手里的十二颗葡萄干，他将心底的愿望过了一遍，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地说：“算了吧，我心不诚。”　　林木语气温和地说：“那就和我说吧。”　　沈念依旧歪着头，嘴角噙着笑：“和你说，你就能给我实现吗？”　　林木眼神认真地回答：“竭尽全力。”　　沈念轻笑一声，收回视线，抬头看见满天繁星，他眼睛一转，起了坏心思。　　“这样啊，那我想要”他故意拖长声音，看着林木专注的眼神，努力不笑出声，“我想要一颗天上的星星。”　　说完他立刻观察林木的反应，却发现林木只是思索片刻，随后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好，还有吗？”　　沈念：“？”　　他真的听清我许的愿望了吗？　　沈念眯起眼睛，准备给林木上点难度：“那我还想要……我想要一万年前，南极冰川下面的一滴水。”　　“好。”林木利落地回答。　　“那我再许一个！”沈念看见林木低头在手机上敲打什么，他不信邪，继续说：“我想听见你一百岁时，对我说某句话的声音。”　　林木手上动作不停，他抬眼看了眼沈念，点点头：“好的。“　　“……林小木，”沈念有点无语，“你真的听清我说的愿望了吗？”　　“听清了。”　　“听清了你都说好，你真当自己有超能力吗？”沈念用手碰了碰林木的额头，疑惑地皱眉。　　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沈念很小就明白，愿望都是有时限的，上帝也有休息日，一年也只有12月25号这天，圣诞老人会骑着驯鹿出现。　　同样，许愿也不是平白无故就能成功的，上天偏爱乖小孩，佛祖不渡无缘人。　　他真的有愿望，可他却无法宣之于口，因为这个愿望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痛苦，他存着私心，不愿吐露毫分。　　沈念怕他心不诚，诸天神佛不愿意受他的祈愿，愿望无法实现。　　他又怕他心太诚。　　索性就不说了，将它藏在心底，隐没在真真假假的话语中。　　可此时望向他的眼睛明亮透彻，像是黑夜里的长明不灭的灯火，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他耳边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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