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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眼林木的穿着：“你知道咱俩现在走一起特别像什么吗？”　　林木一边轻抬沈念下巴，细心帮他整理围巾，一边淡淡作答：“黑白无常吗？”　　“bgo！恭喜你回答正确。”沈念打了个响指，勾唇轻笑。　　“那我们最好快点从医院出去，”林木朝他伸出手，“免得吓到别人。”　　自然不会吓到别人。　　两个身材修挺、肩宽腿长的大帅哥一起走在路上，别说穿得像黑白无常，就是披个麻袋上街，照样是一道惹眼靓丽的风景线。　　只可惜这所医院地处偏僻，人烟稀少，放眼望去，空荡荡的街上只剩他们两人。　　天气不错，太阳毫不吝啬地挥洒阳光，落在枯枝败叶上，也衬得生机勃勃。　　沈念眯着眼睛望天，无意间落后半步，其实无伤大雅，但林木还是立刻驻足，站在原地，静静等他跟上。　　沈念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歪头疑惑：“继续走啊，停着做什么？”　　林木没接话，等两人又变成并肩的状态时，才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　　沈念见此，不觉失笑，忽然计上心来，他松开了手，轻轻推了推林木：“你走前面，我在后面跟着你。”　　林木眼神一暗，刚想拒绝，沈念就给出了一个无从反驳的理由：“风吹得冷，帮我挡挡风嘛。”　　林木只能无奈接受，独自走在前面，却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看沈念跟上来没有。　　沈念看着他一步三回头，恨不得后脑勺长眼睛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看前面别看我呀，我脸上又没有路。”　　林木绷直嘴角，去拉他的手，小声喊了一句：“哥……”　　沈念捏了捏他的手指，眉眼间漫开几分柔和，放轻语气：“我在呢，你往前走就好。”　　林木眉头蹙起：“可我看不到你。”　　“谁说看不到？”沈念下巴微抬，示意林木看脚底下地面上浅灰色的两道影子紧紧贴在一起，沈念挥了挥手，影子也晃了晃。　　“是不是能看到？”沈念朝林木挑眉笑了笑，“所以你不用回头，我会在的。”　　就算视线相隔，眼睛看不到，但也不会就此消失，总是会陪着你的。　　林木望着地上交叠晃动的影子，抿唇不做声，往前走了几步后，忽然低声开口：“为什么会想来散步？”　　明明刚才有很多选项。　　沈念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慢悠悠出声：“散步可是一件很有讲究的事情，大道还是小路，牵手或者并肩走，身边要不要牵条小狗？”　　他话语一顿，目光落在林木身上，声音含笑地说：“当然，如果身边是爱的人，大道小路都无所谓，有没有小狗，是并肩还是一前一后也全都没关系。”　　林木脚步骤然停住，他刚想转头回望，双耳就被温热的掌心覆上，轻轻拢住。　　沈念指尖扶着他脸颊两侧，微微用力，动作温柔地将他脑袋扳回朝前：“别回头，看前面。”　　前路阳光灿烂明媚，两道深浅交叠的影子静静依偎，边缘被日光晕开一圈毛茸茸的轮廓。　　冬天快要过去了　　沈念这几天的行为有点古怪。　　例如前天，林木正坐在书房处理工作时，沈念敲门进来给他送水果，随后自然而然地拉开林木对面的椅子，坐下不动了。　　林木感受到沈念投来的视线，打字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犹豫问道：“……在这不无聊吗？怎么不打游戏了？”　　沈念单手撑着头，唇角含笑地盯着他，语调明快：“不无聊啊，游戏哪有你好看。”　　直白的话语落入林木耳朵里，他微怔片刻，随即就合上笔记本：“那我陪你打……”　　沈念连忙阻止：“哎哎！没事，你忙你的，我就想在旁边看看。”　　他话语一顿，反问道：“还是说，我一直在你旁边看你，你会不适应？没关系，那我先……”　　沈念边说边想要起身离开，忽然手腕被握住，林木轻轻蹙眉：“别走。不会不适应。”　　沈念表情划过一丝僵硬：“真的不会吗？”　　林木肯定地点点头。　　“一点不适应都没有？”沈念追问道。　　再次得到确定回答后，他重新坐下，脸上仍旧挂着微笑，心底却叹了口气，打了个叉。　　计划42，失败。　　再比如今天，沈念突然起身开口，说要离开一会儿，接着就出了门。　　他卡着时间，在花园站了十分钟才回去，刚进门就望向坐在客厅看书的林木，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没有如释重负，也不像松了口气，林木神情自然地抬眼：“回来了，外面冷吗？”　　“还好，不太冷。”　　沈念换完鞋后，径直走向林木，他眉眼弯弯，小声试探询问：“林木，我刚才出去你会紧张吗？”　　见林木摇了摇头，他笑意更浓，正想为这次进步点个赞，就又听林木说：“而且，屋外都有监控。”　　沈念：“……”　　他默默撤回了一个大拇指。　　唉。　　计划81，部分奏效。　　沈念回到房间后，盘腿坐在椅子上，抿唇支着头，在眼前写得满满当当的纸上，打了个勾，又在上面加了道斜杆。　　插科打诨不行，近身陪伴失败，就连软意引诱也行不通。　　沈念手指贯穿发间，缓缓收紧，笔尖轻敲唇面，他觉得自己像穿越进之前看的狗血小说里。　　但不是男主，也不是女主，而是穿到了管家身上，每天的任务就是观察男主神情，看少爷什么时候又笑了。　　可他的少爷明显比书里的更难搞。　　沈念整个人趴下去，歪头枕在胳膊上，盯着满页计划出神。　　他并不想驯服林木，也没有逼对方立刻从阴影中痊愈的想法，他只是不想林木一直缩在“坏人”的壳子里，害怕爱也害怕离开。　　每条看似过家家般的计划后面，都藏着沈念的真心，他希望林木明白，不用靠监控定位、攥住他手腕，也能留下他。　　他可以选择走出宅邸，但他更想和林木一起离开。　　沈念轻轻呼出口气，目光飘远到窗外独自伫立的疏树上，暗自出神，心里默念：“林小木……你什么时候能再发芽呢？”　　别做留在海边的枯枝残叶，在温热的、暖黄色的风中抽出新芽吧，远处有白鸟振翅掠过，劣天气已被隔绝。　　拔苗助长不是好方法，可春天不远了，再有两个月，冬天就要过去了。　　他等得起，但他不想留林木困在冬季里。　　沈念真的、真的很想和林木一起，在波光粼粼的湖边，在芳草萋萋的小路上，牵着手走很远很远。　　他们都该见见春天了。　　林木注意到了沈念的反常，也默契读懂了这些行为的含义。　　他也在艰难尝试，不再事无巨细地和方平打听沈念的行动，拆掉了后院和回廊处的监控，甚至某天深夜，翻出了之前从沈念那收走的手机。　　林木眼神晦暗不明，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机壳，手无意识地收紧，掌心留下浅色的凹陷。　　他听到内心有个声音在松动，他几欲开口，可旧梦死死缠住他的喉咙。　　他看见沈念温柔的期盼，可到了夜里独处，辗转反侧，眼前只剩铺天盖地的不安。　　林木第三次从噩梦中惊醒时，已经习惯。　　他猛地起身，很快调整好呼吸，接着熟练地翻身下床，沉默地走向沈念房间，随后在门口坐下。　　墙壁隔音很好，沈念睡觉也很安静，林木靠着门也听不到一点声音，可他还是觉得安心，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占据白天的喧嚣此时退避三舍，夜晚不属于他们，它那黑暗的怀抱中是流浪汉、避难者和胆小鬼。　　所以林木可以毫无顾忌地坐在门边，行使黑夜赋予的权利。　　当然，高回报往往也意味着高风险。　　沈念某次半夜口渴，想要下楼倒杯水，他起身推门……没推动。　　沈念：“？”　　他疑惑地从门缝往外看去，顿时眉头轻皱，他手放到开关上，轻声喊道：“林木？”　　刺眼的灯光亮起，他下意识眯起眼睛，等再睁开时，就对上了林木无措的双眼。　　林木浑身血液凝固，绞尽脑汁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出一个不那么“变态”的解释。　　但沈念只是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睡不着也别坐地上呀，晚上多凉。”　　话音刚落，他便将林木推进门，拉着他一起倒在床上，声音变得含糊：“好了好了，快睡吧，明天还要，还要……”　　话还没说完，沈念就重新和周公幽会去了，只剩林木呆愣地躺在床上，不知所措。　　沈念的手还搭在他的身上，头靠得很近，长睫投下小片阴影，淡粉色的薄唇微微张开，林木喉结轻滚。　　他目光逐渐柔和，细细勾勒眼前人安恬的睡颜，像是童话故事里无知无觉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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