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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寒看着沈念，语重心长地说：“你和林木工作都忙，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沈念正要应声，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林木没和他一起回来的缘由，顾慕青便接了话，语气柔和：“我们知道，他工作那边有急事走不开。”　　沈念一愣，手中捏面团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父母，满脸诧异：“你们怎么知道他有工作？我这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说这事呢。”　　顾慕青笑着抬手，掸了掸手上的面粉：“这孩子一大早就打来电话，特地跟我们致歉，说实在抽不开身，没法及时赶回来。”　　沈淮寒站在旁边补充道：“不光打了电话，还安排人送来了一大堆年货礼箱，吃的用的样样备齐。”　　顾慕青嗔怪：“小林木心思细，就是太客气了，回自己家哪用准备这么多东西。”　　沈念心底泛起暖意，鼻尖泛起酸涩，他垂下眼帘压住情绪，才忍不住扬起嘴角：“等他回来，我好好说他。”　　“那可不行，林木心思重，想得多又不表达。”顾慕青立刻摇头，她放下手中东西：“我和你爸刚说那些话，不是怪你们忙，只是为人父母，都心疼孩子，希望你们别那么累。”　　说完她捏了捏沈念的脸：“而且，你这小话唠要是天天给我们打电话，我们还嫌烦呢。”　　“你俩把日子过好就行。他执拗，你又娇气，难免有摩擦分歧，多互相包容一点，慢慢来。”　　“慢慢来？”沈念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顾慕青拍了拍他的手：“你们都平安顺遂，我和你爸就能安享晚年了。”　　“什么安享晚年，顾女士永远年方二八，上次还有人问，你是不是我姐姐呢。”沈念回过神，调皮地眨眨眼，换来顾慕青一声笑骂。　　一片温馨中，沈念表情带着几分笑意，沐浴在浅金色日光下，影子都逐渐变淡，他有些出神地望着，手中动作逐渐放慢。　　是啊，慢慢来。　　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他们还有好多顿饭可以一起吃。　　长到两人可以晃晃悠悠地朝前走，摔倒了没关系，走得慢也不着急，遇到刮风下雨，就安静藏起来。　　反正太阳总会出来的。　　而他们也会一直在一起。　　林木意料之中的没赶上年夜饭。　　沈念看着眼前满满当当一桌子菜，“体贴入微”地拍了张照片，给林木发过去望梅止渴。　　林木大概被工作缠住了手脚，沈念饭都吃完了，聊天框还是停在那张图片。　　电视机里的节目热闹但无趣，沈念越看眼皮越沉，默默打了个哈欠，打了声招呼后，就上楼回房间了。　　他盘腿靠坐在飘窗上，透明玻璃上点缀着万家灯火，屋内只开了盏小灯，显得光线昏暗。　　沈念忽然觉得有些冷了，他裹紧身上的衣服，低垂眼眸，有片刻失神。　　铃声在这时响起。　　沈念视线重新聚焦，反应过来后，立刻打开手机查看。　　aaa三林牌取暖机：［tˉt］　　aaa三林牌取暖机：［刚忙完，现在往回走。］　　充电完成：［收到！辛苦啦，给你留了饭。］　　消息发送后的下一秒，一个电话就弹过来，沈念勾起唇角，按下接听键：“喂？怎么了，想我啦？”　　扬声器处传来一声轻笑，混杂着电流声，显得低沉磁性，林木直白地回答：“想你了，特别想。”顿了顿，又反问，“你想我吗？”　　闻言沈念脸上发烫，他坐在床头，微微调整姿势，轻咳一声：“我也想你……哎呀，好了好了，再说下去我脸要熟了。”他轻轻搓了搓脸颊，“快说点别的。”　　林木声音透着笑意：“别的等下说……真的脸红了？好可爱。”　　电话那端的杂音变大，林木声音更加模糊，沈念仔细分辨后，狐疑地问：“你那边是风声吗？你在哪呢？”　　林木顿了顿后，才回答：“车里，刚有点闷，开了会儿窗……”话音还未落，听筒里又灌满风声，随后立刻被切断，一片寂静。　　沈念再迟钝这时也发现不对，他放低语气，又重复一遍：“林木，你现在在哪？”　　半晌后，屏幕那边终于开了音量键，男人冷冽的声音顺着晚风，带着不易察觉微颤，清晰传到沈念耳中：　　“哥，你往外看。”　　沈念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他侧头望去，刚想询问理由，却听见“砰！”的一声，紧接着满天绚烂烟花点燃黑夜，代替了人间灯火，映在他瞳孔中。　　他嘴唇不自觉微张，视线顺着烟花尾迹下移，在一片白茫的大地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刹那间，漫天流焰黯然失色，烟花的隆隆轰鸣不断响起，余音震得他心尖发颤，仿佛能听见体内血液奔涌的声音。　　穿外套下楼动作一气呵成，沈念解释的话涌到嘴边，却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人已经奔至屋外。　　距离不断缩近，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沈念在内心估算两人相隔步数。　　十步、九步……　　林木穿着一身黑大衣，脚边散落着一圈燃尽的烟花筒，空气中渐渐浮出淡淡的火药气息。　　七步、六步……　　他大衣肩头落了薄薄一层烟花飞落的金屑，泛着细碎的光亮，他身形挺拔，缓缓抬起手，张开环抱。　　四步、三步……　　可以看清他的眉眼了，深邃的眉骨，鼻梁高挺，长睫垂落，漆黑的双眸散去疏离，只剩温和笑意。　　两步、一步。　　终于近在咫尺。　　沈念甚至可以看清他被吹乱的额发，鼻腔涌入木质雪松与浅淡的火药气息。　　他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能听见同频的心跳声，感受到林木胸腔微微起伏，混着冬雪寒意的嗓音，就这样落在他耳边。　　“surprise，男朋友。”顿了两秒后，他不确定地问，“这……算惊喜吧？”　　沈念用力在他脸颊边亲了一口，眼睛弯成一轮新月，轻快地说：“算啊！当然算！不过……”他轻笑一声，点了点林木鼻尖：“我怎么感觉话术有点耳熟呢？”　　林木在他唇边落下一吻，大方承认：“沈老师言传身教，你教得好。”　　“哪里哪里，”沈老师谦虚地摆摆手，“小林同学自己学得好，进步飞速。”　　林木忍俊不禁，声音都透着笑意：“我还有另一份学习成果，沈老师要检验一下吗？”　　“还有？”沈念愣了愣，“你还准备了什么？”　　林木没接话，故作神秘地拿出三个礼物盒，递到沈念手里，轻声说：“拆开看看？”　　沈念边拆边打趣：“我先说好，要是和之前交上来的‘作业’雷同，我可不买……账”　　话音还未落尽，盒盖彻底掀开。　　余下的玩笑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沈念整个人微微一怔，眼底划过诧异。　　盒子里静躺着三样物件，第一个礼物盒中，是一张做工精美的证书，上面印着天体坐标和沈念的名字。　　“这份证书，是一颗星星的纪念命名，用的是你的名字。”林木轻声解释。　　沈念视线移到旁边的盒子上，里面是一个冰晶吊坠，通透澄澈，他迟疑开口：“这是……？”　　“这是取自南极洲的样本，上万年前冰川凝结的一滴水，做了特殊固化处理，封存进吊坠里。”　　沈念呆愣地看向最后一个礼物，瞳孔微颤，他已经猜到会是什么了。　　果然，林木拿起盒中类似缩小版的录音机，按下按钮，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在寒夜风声中听不真切，像从光阴尽头处蹒跚而来。　　“沈念，我爱你。”　　“这个是……”林木见他低头沉默，刚想解释，沈念就接上了他的话语。　　“……是你一百岁时，对我说话的声音。”沈念尾音颤抖，他直愣愣地望向林木，眼中覆上一层水汽。　　他耳边是风吹树响的沙沙声，脚下的柏油路变成黑棕色泥土，他站在原地，却仿佛置身千里之外草原。　　过往玩笑般随口许下的愿望，此刻一一成真，沈念忽然意识到，他不用去求助远在仙山的菩萨佛祖，世间已经有一人，愿意为他的愿望竭尽全力，赴汤蹈火。　　“哥，我说过，你的愿望，都会实现的。”林木沉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费尽心思……只为实现别人随口一提的愿望吗？　　沈念怔怔地想，是因为爱吗？　　可他从未直言，只是默默做了每一件事，甚至有些不愿让自己知道。　　沈念习惯了声势浩大的爱，他从别人脱口而出的每句“我爱你”中，窥探其中的爱意。　　这句是父母说的，这句是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说的，这句是朋友说的，那句是小猫说的。　　他极少从林木口中听到这三个字，于是他凭借往日的经验，草率地判断出“不爱”的答案。　　可他的经验是多么浅薄，爱又是那么高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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