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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要做的是跟贺焚野坦白这件事——至少，坦白一部分。　　然而，等他推开卫生间的门，发现卧室里空无一人。　　贺焚野……跑了？　　郑文旭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被自己刚才的样子吓到了？　　他看了看窗外，夜色浓稠，刚想推门出去找，却在门口顿住。　　算了，今晚确实太过尴尬。　　他需要时间平复，贺焚野大概也需要。　　缓一天吧，等明天大家都冷静了再说吧。　　这一夜，郑文旭几乎没有合眼。　　他躺在床上，耳朵却时刻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然而，一直到天光微亮，贺焚野都没有回来。　　郑文旭顶着黑眼圈醒来。　　别墅里安静得过分，贺焚野的行李还在，但他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早餐是管家送来的，只有一人份。　　郑文旭坐在空荡荡的餐桌旁，食不知味。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没看见贺焚野的人影。　　发出去的短信，也没有回复。　　打电话，也是关机。　　这一刻，郑文旭意识到，贺焚野在躲他。　　这个认知让郑文旭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是因为昨晚看到了那些画面，让他不想靠近了吗？　　还是因为那个威胁者已经把他那些不堪的照片发过去了？　　郑文旭心烦意乱地刷着手机，那个名为“忍一时风平浪静”的威胁者，居然也一反常态地安静，没有新的信息和指令发来。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焦躁不安。　　就在他一头乱麻时，电话响了，是国内的私家侦探。　　“喂？”　　“郑先生，关于周彦齐的行踪，有了点进展。”　　“说。”　　“您出事那晚，他在摄影棚拍广告，晚上十点收工，他就独自驾车离开了，之后有两个小时的行踪无法核实。直到接近零点，他的车才出现在霄云1号会所附近的一个街区。但无法百分百确认他当晚进入了霄云1号。”　　郑文旭的心一沉。　　时间对得上，行踪有空白，又出现在了附近……周彦齐的嫌疑瞬间变大。　　“好，我知道了，继续查，重点查他那两个小时的去向，想办法确认他是否进入了霄云1号，或者接触过什么人。”郑文旭沉声吩咐。　　挂了电话，他盯着窗外摇曳的椰林，眼神渐冷。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他决定先放放贺焚野的事情，去找周彦齐探探口风。　　刚出房间，当事人正是穿着花衬衫，一脸灿烂朝他招手。　　“大影帝，怎么一个人闷屋里，走，我新到的好酒，一起喝点儿？”周彦齐晃了晃手里的pg。　　也好，或许，酒桌上是个套话的好机会。　　周彦齐领着郑文旭走向酒店一处僻静无人的酒廊，嘴里调侃着：“怎么没见你那小男朋友？吵架了？”　　郑文旭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视线却猛地定住了。　　酒廊吧台最里面的高脚凳上，坐着一个人——　　正是贺焚野。　　他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杯，手里还端着一杯威士忌，看上去已经喝了挺久。　　听见响动，贺焚野蓦地转过头，视线牢牢锁在郑文旭和周彦齐身上。　　原本迷离涣散的目光顷刻间清明几分。　　他猛地将酒杯往吧台上一磕，起身便晃晃悠悠地朝郑文旭走去。　　“小野？”郑文旭心头一紧，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贺焚野压根没给他退缩的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股蛮力险些把郑文旭拽个踉跄。　　“你想干嘛？”周彦齐伸手欲拦。　　“滚！”贺焚野甩开周彦齐的手，声音冷厉，眼神阴鸷。　　“你拐走我的酒友，我就得管。”周彦齐拉住郑文旭的另一只手，寸步不让。　　郑文旭担心贺焚野真醉到动手，赶紧挣脱周彦齐：“你先等我，我一会儿回——”　　话音未落，便被贺焚野拽着拖走了。　　“小野？你先放开我。”郑文旭试图挣脱。　　但贺焚野充耳不闻，一路连拖带拽把他弄回房间，抬脚一踹，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下一秒，郑文旭就被贺焚野从背后紧紧搂住了。　　灼热的体温混着浓烈酒气，瞬间将他包裹。　　贺焚野的手臂死死勒在他腰腹间，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不说话。　　郑文旭浑身僵硬着开口：“小野？”　　过了好一会儿，郑文旭才听见耳边传来低哑的声音：“老师……我……不太对劲……”　　“哪儿不对劲？你先松开我，我们好好说，行吗？”　　贺焚野非但没松手，反而箍得更紧。　　郑文旭想起昨晚的尴尬，又想到贺焚野一整天的躲闪，压下情绪，强作镇定地问：“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贺焚野在他颈边先是摇头，接着又点头。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郑文旭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却忽然听见一声带着哽咽的低语：“你别去找别人，行不行？”　　“啊？找谁？”　　“周彦齐……或者是……别的什么人。”贺焚野手臂又收紧几分，声音发闷，“我不知道怎么了……昨晚看到你，心就跳得厉害，只想逃……逃得远远的，可偏偏又忍不住一直想你……”　　他说着，忽然松开郑文旭，一把抓住他的右手，用力摁在自己心口。　　“你摸摸……老师，你摸摸这儿……”贺焚野仰起头，眼巴巴盯着他，“跳得好快，好难受……我是不是不正常？”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颗心脏搏动得又急又重，一下下敲在郑文旭的神经上。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手：“你只是——”　　话到嘴边又堵住了。　　只是什么？一时好奇？青春期迷茫？还是因为昨晚的刺激产生了错误认知？　　郑文旭自己也说不清，更不知道怎么解释。　　见他语塞，贺焚野似乎非要一个答案，竟拽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向下——　　“心跳不够明显的话……你再碰碰这里——”　　掌心猝不及防地贴上那片滚烫和挺括，郑文旭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全力将手一抽。　　他抽手的劲太大，整个人因反作用力向后踉跄，后背“砰”地撞上房门旁的装饰矮柜，柜上一个精致花瓶应声落地，“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贺焚野被他挣动的力道一带，整个人向前扑去，顺势将他死死抵在门上。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贺焚野滚烫的体温、剧烈的心跳，还有那处无法忽视的存在，全都毫无保留地压了过来。　　郑文旭彻底僵在原地，血液一股脑冲上头顶。　　“你们搞什么？”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周彦齐的声音。　　“打架了？动静这么大？开门！”　　贺焚野额头抵着门板，朝外低吼：“滚！”　　“郑文旭？你没事吧郑文旭？应个声！”周彦齐却不依不饶。　　郑文旭进退两难，但绝不想这副模样被人撞见，只好硬着头皮回了一句：“我没事。”　　“那你开门，贺焚野那小子喝多了，别动手打人啊。”周彦齐显然不信。　　郑文旭怕贺焚野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只好先劝退周彦齐。　　“你先走吧，我和他……有点私事要解决。晚点再找你。”　　门外安静了几秒。　　“真没事？”　　“真没事。”　　“行。那你们……好好解决，别打架啊。”　　确认周彦齐离开，郑文旭刚松了口气，准备推开身上的人。　　结果，却感觉到颈窝处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　　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蹭在他的脖颈上。　　贺焚野竟然哭了？　　“对不起，老师……”贺焚野闷在他肩头，“我知道不应该……这样不对……可，可我控制不住……我脑子里全是你，你的……”　　郑文旭心想自己此刻的脸一定通红。　　羞愤，尴尬，愧疚，一股脑地涌进来。　　让他原本要推开贺焚野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小野，你听我说，你就是一时冲动，是……是我不对，不该在但你记住，你只是好奇，除此之外没别的。明白吗？”　　贺焚野抬起头，将他翻转过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是吗？可我昨晚一夜没睡，好不容易上午睡着了，梦里……梦里全是你……我是不是是不是弯了——”　　“好了！”郑文旭打断他，将他推开一些，双手握住他的肩膀，表情严肃，“贺焚野，我说了，是冲动，是错觉。回去之后好好跟女孩谈一场恋爱，你就会知道你现在这种感觉什么都不是，明白吗？”　　贺焚野不确定地问：“会……会好吗？”　　“会的，一定会的。别哭了。”　　郑文旭必须快刀斩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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