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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选。”　　“选她，我现在就放了她，从此咱们两清，关系一笔勾销。”　　“选我，就别管这个女人。”　　最后那句话他的嗓音压得极低，里头掺杂着不易察觉的恐慌和不自信，他只是想听，只要沈北旻说一句“我不想分手”，哪怕有一丝的偏向他，质问他为什么要分手，他立刻就丢掉这把没开锋的小破刀。　　像以往那样冲上去抱住那个死狗，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倒出来。　　告诉他。　　我怕死了。　　可是韩潮不是沈北旻。　　他理解不了沈北旻心里那对于他会犯错造成后果的惊恐，两年了，沈北旻也从来都只以为韩潮是个行走在道德边缘的痞子，就像当初说好的不影响各自生活，没去了解对方更多。　　沈北旻犹豫了。　　他害怕选了韩潮之后那把刀子会扎进袁欣欣的脖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昏暗的光影在两个人之间压缩，袁欣欣崩溃的啜泣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韩潮看到沈北旻嘴唇动了动。　　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好吧。　　他没有选择自己。　　“知道了。”　　韩潮已经知道答案。　　没有听沈北旻亲口说出来是他想留下的最后体面，韩潮低着头脚步迅速在沈北旻边上掠过，躲开了对方朝自己伸出来的手。　　“你可以带她走了。”　　这是他留给沈总的最后一句话。　　地下酒吧的昏暗被他抛在了身后，同时抛弃的还有他爱到骨子里的那个人。　　分手了？　　外面的夜色比酒吧的光线更加漆黑，韩潮一言不发的骑上机车，在暗夜里划出一道决绝的光影，似乎永远消失在了追出来的沈北旻的视线里。　　“……韩潮！”　　没了。　　车尾灯的颜色已经变成了虹膜幻觉，沈北旻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浑身发抖。　　他盯着完全没有动静的路口。　　支持着最后的理智打了个电话给助理。　　“……把袁欣欣带走。”　　急促挂断的通话掩盖了他最后那个字的鼻音和颤腔。　　韩潮走了。　　他没回头。　　不知道他曾经放在骨子里、千般不舍万般守护的那个人踉跄跪在夜色里，韩潮回到夜总会的时候蒋子龙似乎一下子就察觉出了什么，盯着脸色冷漠到好像要把全世界都杀了的韩潮。　　“……边个惹你？”　　没得到回应，只有个影子冷漠掠过去。　　“砰”的关上了门。　　韩潮脾气不好，这里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但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但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把自己给关起来，他只会骂街、踹桌子、或者揪着小弟的耳朵给两脚。　　但最近韩潮待在夜总会包房的时候更少了，蒋子龙就知道他肯定是又被那个当总裁的男的迷了眼。　　“都唔知嗰个男嘅有咩咁巴闭。”　　（不知道那个男的有什么了不起）　　蒋子龙盯着紧闭的房门，嘴里骂骂咧咧的有点动了怒气。　　“将嗰度门给我劈開！”　　门口的小弟瞪着眼不知所措，毕竟韩潮刚才摔门进去那个样子看起来就不好惹，但是龙哥也在发脾气。　　“……老大。”　　“要不……要不让潮哥静静……”　　小弟犹犹豫豫的样子导致蒋子龙脾气更恶劣，一个烟灰缸甩过去就砸在了墙上碎成了几半。　　“静你个死人头！再静他就变个傻仔！即刻畀我砸！”　　小弟一看大哥都发这么大脾气也不敢不动弹，赶紧跑去拿了工具过来。　　那扇看起来格外厚重的门被大斧子连续劈了没超过五分钟，上头的门锁砸了个稀烂。　　蒋子龙推开小弟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包厢里黑漆漆一片。　　他拍开射灯，看见韩潮跟个孬种一样缩在沙发边上，把脸埋在手心里。　　他这副孬样反而让蒋子龙的火气无处发泄，扭头瞪了外头站着的小弟一眼大吼。　　“全都滚啊——！”　　所有的小弟惊慌一哄而散，蒋子龙用脚踢上门的时候黄家明匆匆挤了进来，满脸担忧的小声询问。　　“潮哥发生咩事呀？”　　蒋子龙狠狠瞪了他一眼警告道。　　“闭你嘴，唔好喺度吱吱喳喳。”　　但是好歹没打开门把他一脚给踹出去，黄家明也有眼力见儿，就缩在角落降低存在感不发出任何动静，老实巴交的看着大哥走过去站在韩潮边上，魁梧的身姿跟个要压过去的山一样。　　但蒋子龙那么凶，走过去之后盯着萎靡不振的韩潮看了几秒，最后也只是沉沉叹了口气坐在了旁边。　　“阿潮。”　　这次他尽量语气平静，为了让对方心里好受些口音也改回了普通话。　　“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亲弟弟看。”　　“这么多年带着你，见过的人呢没有百万也有十万……就只有你呀，胆大包天、骨头又最硬。”　　蒋子龙把他带在身边的时候韩潮才十二岁。　　比所有混的崽子都凶狠，但又有自己清晰的底线始终所为有所不为，这也是蒋子龙唯独对韩潮最信任的原因。　　都是从下水道里爬出来觅食吃的老鼠，只有韩潮最有出息。　　“你说你怎么就栽在了佢身上？佢究竟有咩好啊！”　　“佢根本冇爱过你！”　　韩潮听见这句话将脸彻底埋在了膝头，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拔不出来的漩涡，肩膀微微耸动着。　　“……我知道。”　　“我知道他根本……”　　我只是。　　舍不得他又和他结不了婚，又好想好想多陪他走一程。　　韩潮语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再抬头的时候眼尾发红但神情已经平静下来。　　“……我知道，我已经跟他分开了。”　　“不去再去找他。”　　蒋子龙听见这个消息并没有想象中的松了口气。　　“咁都算好啦。”　　“有些关系……早啲结束仲好。”　　“既然已经决定好……那你都当佢死咗算了……听到未呀？”　　贴在门口一直没敢言语的黄家明眼睛都瞪大了，脑瓜子嗡嗡的……什么玩意儿？？　　韩潮跟沈北旻分手了？？　　卧槽那怎么整啊！　　黄家明整个人都懵逼了，他还想着将来跟沈西月结婚呢……这他妈沈西月的大哥跟自己二哥变成了前男友，到时候婚礼上一见面……完了？！　　但是他张了张嘴没敢说什么，只想着待会儿一定要赶紧给沈西月发消息。　　沈西月现在没空看黄家明的消息。　　因为，沈北旻进医院了。　　就在那个没开业的商户门口，跪在地上哭的跟个神经病一样，然后一头扎进了绿化带里。　　助理是接了电话赶过去安抚袁欣欣的。　　到那儿差点魂儿都吓飞了，赶紧叫了救护车。　　虽然助理不知道韩潮这个人究竟是谁，但沈北旻来之前就让他安抚袁欣欣他爸，并且勒令不要告诉沈振辉。　　这情况太吓人了助理也不知道怎么办，万一沈总有个好歹他有嘴说不清啊！　　所以琢磨了半天只能先打给沈西月，让二小姐拿主意。　　那半分钟的迟疑，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绝望与悔恨淹没了沈北旻，叠加着最近这些日子沈南星受伤、高强度的工作、父亲强硬催促。　　所有的疲惫与压力彻底压垮了他。　　沈北旻从来没哭过。　　这个晚上却丢失了自己本来的声音，也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紧绷的神经扯到一定极限就会崩断，带着满心不甘，陷入黑暗。　　医院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监护仪滴答滴答的声响让沈西月整个人都凉的跟浸在冰水里一样。　　沈北旻经过了短暂抢救。　　生命体征平稳，但没恢复意识。　　在抢救过后紧急安排又排查了关于脑出血、心肌梗死等疾病。　　好在目前还没查出什么大问题，但没有问题却也没知觉就是最大的问题，病房里只有个平时逍遥惯了的沈西月还有个同样慌张还要去处理袁欣欣那边的助理。　　“……你是真他妈行。”　　真相　　沈西月是又着急又生气，她站在这儿有什么用？　　时间都已经晚上十点，父亲母亲的电话轮番已经打了六七遍，沈西月没接，也特么的得赶紧打回去。　　毕竟儿子女儿都失踪了找不着还不得闹翻天。　　她盯着面色苍白眉头紧锁的大哥，拿出手机划出通话记录的时候指尖都在抖。　　恰好这时梁霏霏的电话又拨打过来。　　她深吸了口气。　　“……妈。”　　“我大哥昏倒了，在医院。”　　……　　半小时后病房门被匆匆推开，梁霏霏几乎是慌张的撞开了病房门，后边跟着脸色同样焦急的沈振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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