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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决动作一滞，捏他的后脖颈，问：“怎么学的？跟谁学的？”　　田嘉禾抬起头来看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没谁，就……网上。”　　“？”凌决的脑子里过了一下田嘉禾“自学”的那个画面，刚刚平息的欲望又兴奋起来，他将人抱到自己腿上，盯着田嘉禾的眼睛问：“学的时候硬了没有？想老公了没有？”　　田嘉禾愣了一下，平白从心底生出一点苦涩，鼻子一酸，声音不受控地哽咽起来，说出口的话只剩下气声：“特别想。”　　他用模糊的视线去描摹凌决的轮廓，锋利的眉毛、英挺的鼻梁、平直的唇角……　　他所有的委屈都来自面前这个人，而他唯一的慰藉也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为什么要在他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给他依靠，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想要拥有，可却又明明白白的不爱他呢？　　田嘉禾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凌决凑过去亲亲他的眼皮，又用嘴唇蹭蹭他的鼻尖，手心摩挲着他的脸颊。　　屋子里只亮着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灯，光线很是昏暗，以至于他现在才发现田嘉禾嘴角有一小块干掉的血迹，大概是刚才嘴张得太大所以开裂了。　　心底里有种莫名的情绪翻涌上来，他一下子就后悔了，他不想看田嘉禾这样，他才舍不得。　　“以后不要在网上学些乱七八糟的，什么脏东西就往肚子里咽，不用你做这个，知道吗？”　　面前的人又愣了几秒钟，随即咧开嘴哇的一声就哭了，伤口又一次开裂，嘴角涌出新的血珠，眼泪急急地往下落，把凌决都给吓了一跳。　　“哭什么？”凌决用自己的拇指在他脸上擦，可那泪水却像是怎么都流不完似的，擦都擦不及。　　从母亲手术到现在，凌决没见田嘉禾掉过一滴眼泪，如今田妈妈恢复好了，哭一哭说不定对身体有好处。　　想到这里，凌决抬手在田嘉禾脑后摸了摸，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偏头吻了吻他的头发，?放轻声音：“好了好了，有我在呢，不哭了，不哭了。”　　屋子里空调有点低，凌决伸出手臂，拿起身侧的盖毯，抖开了披在田嘉禾的身上。　　怀里的人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哭得一抽一抽，肩上的毯子随着他的动作抖动，连带着凌决的心脏也跟着抽痛。　　爱情鸡汤　　有人说，身体碰撞得太早的话，灵魂就很难再擦出火花。　　在网上刷这句爱情鸡汤的瞬间，凌决脑海中警铃大作，于是他迫切地想要和田嘉禾碰撞一下灵魂，说白了就是做些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比方说——一起看电影。　　暑期档还没到，这个时间段的国产片没什么好选择，流水线的商业大片他又不是很感兴趣，正好最近有一部十几年前的爱情片重映，凌决随手就买了票。　　不知道为什么田嘉禾最近也不忙着工作了，他提出要去看电影，对方一下子就答应下来。两个人在一个周末的下午，驱车来到市区的影院。　　这个电影院在商场里，节假日一向爆满，凌决是真心奔着碰撞灵魂来的，买的座位都是app推荐的最佳观影位置，前后左右都坐满了人。　　两个人把在门口买的饮料各自放进扶手上的杯架里，凌决对爆米花不太感兴趣，只买了一桶，放在田嘉禾腿上。　　进电影院之前凌决没怎么做功课，看了十几分钟才发现这大概是一个关于暗恋的文艺片，节奏很慢，看得他昏昏欲睡，宁愿回家跟田嘉禾碰撞肉体。　　他百无聊赖地偏头朝向身边的人看过去。　　田嘉禾倒是看得很认真，大概是因为听不懂英文台词，眼睛紧紧盯着荧幕，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看他。　　电影中的场景从夜晚转到白天，反射过来的光线也由暗变亮，映在田嘉禾饱满的脸颊上，在这样四周一片黑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明晰，甚至能看清上面细小的绒毛。　　想亲。　　凌决上下嘴唇在一起抿了抿，最终是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田嘉禾正看得入神，猛地被嘬一口，吓得一激灵，差点把腿上的爆米花撒出去，坐在他们俩后座的一个女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小声偷笑了一下。　　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凌决厚着脸皮不以为意，田嘉禾则是一副羞愤欲死的表情，即使是这么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脸色有些涨红了。　　他的眉毛下意识竖起来，抬起手就要往凌决身上招呼，凌决笑着往后要躲，可预想中的拳头并未如期而至，田嘉禾挥到半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悻悻地收回到身侧，脸上的表情也生硬地舒展开。　　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来，小声说了句：“有人呢，别这样。”　　随即转过头去继续聚精会神地盯着荧幕。　　凌决是直到这一刻才发觉田嘉禾不对劲的。　　这人本来就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软绵绵的好欺负，方圆十公里内都找不出这么好捏的柿，好不容易让他养出一点小脾气，怎么就这么没了呢？　　倒不是他有什么受虐倾向，只是他其实很喜欢田嘉禾冲他发脾气时候的小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竖起眉毛用眼睛横他的时候，会让他觉得自己被田嘉禾依赖着，被划定在他认定的安全区之内。　　每天在家里等着他当然是好的，他恨不得天天把人拴在裤腰带上，走到哪带到哪，可那如果不是出于对方真实的意愿，如果这个人因此变得麻木了，不鲜活、不生动了，就像刚刚那样，明明是要生气了，又硬生生憋回去。　　那好像又不是他要的。　　他想他大概是已经完全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田嘉禾，因为他听过的另一句爱情鸡汤说：喜欢是放肆，而爱是克制。　　比起时时刻刻围着自己转，他更希望田嘉禾在他面前是自由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顾虑，也不需要隐藏和伪装。田嘉禾的好，田嘉禾的坏，田嘉禾的一百零八种小脾气，都是属于他的，都会被他一一保管好。　　田嘉禾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女主是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外国女演员，长相耐看，演技细腻。男主不是典型的西方人长相，五官深邃，但又不显夸张。　　普通家庭出身的文艺女孩偷偷爱上了风流倜傥的富家子弟，在毕业舞会当晚，他们因为醉酒发生了关系，清醒过后，两人约定保持联系继续做朋友。　　在今后的十几年里，女主内心依旧怀揣着对男主隐秘的爱意，而男主则将女主当成自己的精神港湾，时常找她倾诉，但从未想过真正与她在一起。　　女主鼓起勇气，跟男主打电话表白，接电话的却是男主的女友；两个相约一同度假，男主在途中认识了新的女孩，就将女主冷落到一边；男主娶了温柔知性富家女，女主身着伴娘服在婚礼上致辞。镜头转到热泪盈眶的男主脸上，田嘉禾突然发现，原来他从某个角度上看起来和凌决是有点像的。　　故事的结尾，经历了家庭破裂、事业低谷的男主终于意识到自己爱的其实是女主，两人在一起了，可好景不长，女主遇到了车祸，从此阴阳两隔。　　煽情的片尾曲伴随着男主的回忆片段响起，电影进入尾声，凌决偏头。　　田嘉禾又哭了，眼睛很亮，泪水在脸颊上留下两道反光的线，下巴里像塞了一个小核桃，鼓鼓囊囊，皱皱巴巴。　　这是田嘉禾第二次在他面前哭，这一次他当然也可以解释为是被电影给感动到了，可他还是觉得很不对劲，不只是这场电影，而是最近田嘉禾一直很不对劲。　　他几乎可以确信，田嘉禾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田嘉禾已经止住了泪，但眼睛还是很红，跟兔子似的，整个人都有点抽抽搭搭地没缓过劲来，说话也不是很利索：“回家，吗？”　　“我饿了，去吃饭。”凌决食指上转着车钥匙，走在前面。　　“噢。”　　两人驱车到了时代广场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这家西餐厅在小众点评里排在岛城情侣约会必选榜1，小绿书上也是一水的美照好评，自然也被凌决做到了约会功课里。　　这里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以夜景著称，能够将上次他们在山顶看到的那一整片大楼尽收眼底，靠窗的观景位置要单独收取一笔不少的选座费用。　　侍者为两人拉开座椅，递上菜单，田嘉禾有些拘谨地道声谢，看向窗外。　　远处的大楼连成一片，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它们像是一块完成的大屏，楼体组成的“屏幕”上播放着炫目的灯光秀，看得他有些出神。　　凌决拿过菜单，简单翻看了几下：“一份西冷，一份海鲈鱼，一个口蘑意面，一份烤芦笋，再要一个这个黑松露薯条吧。”　　“喝的我要薄荷水就好，给他一杯——“凌决的视线顺着菜单往下，在酒品饮料的那一列巡视，眼神突然微不可察地亮了亮，”长岛冰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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