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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白川：不是为这事儿　　过了一会儿高中室友唐洋也回了：有事儿你说，哥们儿远程驰援你　　老话说得好，出门还得靠兄弟啊，涂白川眼睛有点湿了。　　谢过远水救不了近火的唐洋后，他赶紧给孙庐打语音。　　“老孙，求你了，爷爷求你了，你喊叔叔过来接我一下儿呗。”　　“你是谁爷爷你，求人还要占便宜是吧？”孙庐气笑了。　　“您是我好爷爷，论文我帮爷爷您写了。”　　“那行。题目是全球变暖背景下……”　　“哎哎爷爷你晚点发我微信。我现在处境艰难，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的更别提别的了。”　　孙叔叔是长途巴士公司的经理，孙庐帮着叫了辆车过来接他。　　上了双层大巴专车，涂白川和司机叔叔跟同桌似的一左一右坐下。　　“叔，这附近哪儿有烂尾楼啥的工地啥的？”　　“你们年轻人眼睛也不好使啊？前边儿不都是吗，荒了好几年了都。”　　大巴前方还真是一片烂尾工程。　　“就这儿，停吧叔！”涂白川有种预感，有种陈述青会在这里下的预感。　　司机叔将车靠边停了，拿起保温杯呷一口茶：“行，前边就有车站，坐上去几站路就回你们学校了。叔出车去了。”　　涂白川忙不迭地感谢完，走进了这片工地。　　高矮不齐的楼挤在一处，砖墙的钢筋水泥都露在外面。　　虽然他是学地理的，但还真不了解土木，术业有专攻啊。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这楼层高很吓人。　　你别说，跳楼还真是最快捷的死法，从楼上掉下来脑子要没事肺肯定也得扎穿了。　　很疼，一定很疼很疼！　　涂白川再走了几步，远远就看到陈述青的车了。　　车熄火了，人不在车里。　　不会来迟了吧！？　　涂白川把琴扔在一边，快步冲了进去。　　陈述青千万不要死，千万不要。　　他不能就这样死！　　他不能死在这里，在这片破砖破瓦里，不可以！不可以！　　这里的建筑群层层叠叠，必须站到高处才能看到人。　　涂白川确认好情况，脑内立刻组织出一条上到高处最短的路线。　　再快点儿！快！　　涂白川连爬好几层危楼终于上到了顶端。　　人……人在哪儿？　　不会的，不会……　　找到了，找到了。　　还好，还好陈述青站在对岸一块钢板上。　　偏偏是对岸，偏偏他在。　　“陈述青！别往前了！”　　没反应。　　“我求求你！你站在那里别动！”　　那人没反应。　　不要。不要！　　他喊得够大声了，陈述青好像没听见。　　目测这里离地十多米高，高度足够了，钢筋也准备好了，只要重心一歪就是万丈悬崖。　　他都不太敢往下看，只看一眼心跳都得飚上180。　　“等我，你等我过来！哥，别动！别动，千万别动！”　　顾不上陈述青是不是同意，是不是听清他的话，涂白川连滚带爬地进到对面的楼。　　他心里只想一件事，把人救下来，完好地救下来。不能因为他瞎说的一句话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害死，这个人还是陈述青。　　不能！不可以！　　废弃的涂料罐挡路，他一脚踹开好几米远，破木板钢板挡路，他一把挥开。　　得再快点儿！　　迎着太阳光，涂白川三步并两步上了上来。　　看见陈述青还在那片钢板上站着短暂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心脏又收紧了。　　陈述青往前了一步，这意味着离他远了一步。　　他的呼吸全乱了，调整不好了：“过来……你过来。”　　陈述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涂白川急得汗如雨下。　　“别去了！过来！哥！陈述青！我给你跪下了！”　　他的手指攥紧，指甲都嵌进了掌心的肉里。牙根咬到不能再紧，眉毛也蹙在一起。　　这下心跳快爆表了。　　ok，ok。他没有动，这很好。　　“好，我过来。就这样，你别动，我过来。”　　涂白川太阳穴突突跳，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慢慢从这条木板挪到那片钢板上。　　快够到了。　　陈述青，快够到他了。　　“把手给我，哥。”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你也不会想让我看着你去死的对吗？这儿多危险啊，我们先下来，有事儿下来说好吗？”　　陈述青还是没动。　　涂白川屏住呼吸，猛地伸手，一把把他拉了过来。　　两人一起栽倒在几袋水泥上，烟尘四起。　　涂白川护着陈述青的身体，手垫在他身下。　　“哥！你他爹的还真跳！没有什么比命还珍贵啊！好好活着，我们都好好活着才有希望啊！死多容易……”　　涂白川死死搂着陈述青，满脑子只有他没有掉下去的庆幸。　　“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的，我乱说的啊！对不起！对不起！”　　陈述青还是没什么动静。　　忽然，他开口说话了，还是那个调调：“你管那么多呢？吃咸了是吧？”　　涂白川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陈述青确认自己刚才解离了一段时间，控制不了自己的肢体也听不见人说话，动不了。　　现在才缓过劲。　　如果郑丁尼决定跳楼的那天，他接到了那通电话，他也向他伸出手，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会的。　　他往后的日子救了很多人，可没能救下那个人的痛苦始终萦绕在心头。　　在这个他决定去赎罪的瞬间，眼前跳出了好几个触目惊心的画面。　　掉下去的人是他就好了，但世事无常，总不能如愿。　　“我就管你！因为是你，我不能不管你！”　　陈述青努力挣扎，但那小孩张牙舞爪的，把他狠狠地抱住了。　　几次寻死让他的体力和力气锐减，更是有一只手使不上劲，只能被他抱着。　　但陈述青还有一张嘴可以攻击：“你是我的谁啊？粉丝而已！说到底我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你救我一命，我该还你一命，这是天经地义。”　　哪里来的歪理。　　“我从来不信什么天经地义，我也不需要你救我，放开。”　　“不会放的，我不会放你再去跳。我怕弄疼你，可是弄疼你也比你就这样跳下去被扎死要好。”　　小孩的呼吸颤抖了，好像也有莫大的痛苦夹在话语之中。　　“……”　　陈述青趁涂白川不备，撑起右手手肘给了他一个肘击。　　“呃啊！”　　涂白川怕加重陈述青的伤本就没使出全力，这下吃了一个十足十的肘击，捂着手肘弹了起来。　　这几秒的时间陈述青已经和他拉开了距离。　　“滚。”陈述青扭开脸，“我的事不用你管，滚啊。”　　涂白川没回答，趁机抓住陈述青有伤的左手，一把把他的两只手臂都钳制住，反剪在身后。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打消这个念头？”　　涂白川下了八成的力气，陈述青动弹不得。　　“不可能。”　　“只要我在，我不会让你死。”　　“所以你快滚啊，滚！”　　“不能！我不能！”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轮到他来问了。　　“我有我的原因，你不能死是最大的原因。”　　这小孩……特地又跑到他跟前和他演黄金八点档吗？　　不，不怪他。都怪堵车，都怪他自己多嘴……都怪他惹了这个麻烦的家伙。　　吉他捡起来扔在了副驾驶座，激起一阵灰。　　涂白川架着陈述青把他塞进了车里，想让他坐到后座自己开车，又想起他还不知道陈述青家在哪里。　　犹豫的时间，两人已经攻防互换，陈述青用一只手两条腿架着涂白川不给他走。　　涂白川也有点火了，一只手掐在陈述青的左手纱布上，狠狠向下一按。　　“嘶……”　　陈述青的眼泪冒了出来，他盯着涂白川，指着自己脖子：“太好了……就这样，你快点把我掐死算了。往这儿掐！来啊！”　　皮肤青青紫紫的一片，从领口向上蔓延，看着很瘆人。　　很疼吧，他。　　“哥……你冷静一下。”　　涂白川按在他的手腕上的手收了几分力，没让陈述青如愿，另只手压上了他的胸口。　　“怎么不掐？是不敢吗？不是你推荐的跳楼，怎么又要拦着我，真是莫名其妙……”　　陈述青整个人都被压制住，视线也被生理泪水糊住，依稀能看清这个小孩脸上还是那么一个倔表情。　　“我说了！我不想你死！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想要你活着。既然我们遇见了，我就不能不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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