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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想到他会来，褚辛感觉到身边的李西瓜一下就身体绷紧了，连打招呼的时候都有点磕巴，“俞，俞老师好”　　俞致因冲她点了点头：“你好。”　　褚辛立刻紧跟着说，“俞老师好。”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然后才发现手里空空的。他的薄荷糖盒子不见了。　　“你好。”俞致因的目光平淡无波从他面上滑过，好似在这之前他从没见过褚辛。　　俞致因环视一周，从门口那边顺手拖过一把椅子，竟然就这么径直在褚辛对面坐下了。“你们继续聊。”他说，然后把赵安心面前的策划案拿过去，安静地翻起来。　　赵安心和李西瓜就继续谈价钱了，褚辛坐在一旁安静如鸡地听着他们笑里藏刀你来我往，时不时动手帮李西瓜做个会议笔记。正当赵安心在此表示找他们的合作方很多，如果价格不合适他们完全可以选择别人的时候，本来沉默着坐在一旁看策划的俞致因突然开口了。　　但他说的东西仿佛和赵安心说的在两个世界。“打扰一下，有个问题。”他问，纤长的手指着一行字，“这个‘薄脆子’是什么？”　　周围诡异地安静了一两秒。　　“啊这个，”褚辛反应过来，给俞致因解释，“是梓潼——就是我们规划的这个非遗美食线上的一个城市的传统糕点，又叫梓潼酥饼。”　　“懂了。”俞致因低头又继续看下去，“谢谢。”　　褚辛说没关系，但放在桌面下的手却微微发汗。　　这段插曲过后，李西瓜和赵安心又开始扯，当然两人最终没有在今天就敲定事情。会谈的结尾，李西瓜表示已经给出大比例的预算了，是很有诚意的，赵安心表示感激，但还要再考虑。　　买卖未成仁义在，临走的时候赵安心送了他俩一人一个“比例定律”节目组给的礼品盒，还要把他们送到地下停车场。　　李西瓜抱着礼品盒起身，褚辛在她之后。突然，桌面的那一头伸出一只手，把一个熟悉的淡蓝色铁皮小盒，放在了他的面前。　　褚辛抬眼，撞上俞致因的视线。　　“你的。”他说，“刚落在水槽那边。”　　只这一瞬间，褚辛立刻如临大敌，他以为俞致因终于要开始清理自己刚撞见他和肖函缤的事情了。　　褚辛拿起薄荷糖盒子说是我的，谢谢。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俞致因只是点了下头。　　然后直到褚辛出门，俞致因都没有再看褚辛一眼，或者开口去追究什么。　　　　3，958字2021-12-19　　去往大兴机场的路上，赵安心觉得车里安静得有点太过分了。　　他们刚刚绕路把肖函缤送回公司，赵安心不知道两人同坐一车是不是导致俞致因一言不发的主要原因。“你在生气吗？”她试探问俞致因，“我送肖函缤回公司这件事。”　　“你让刘细见好就收吧。”赵安心听见俞致因说。　　“肯定的，”赵安心听了话，知道俞致因好歹没真怪到她头上，咬牙讲，“早知道就不默许跟他们炒绯闻了，原来还以为都是一个公司好说话，没想到是一个公司好蹬鼻子上脸。真特么无语。”　　之前网上有个剧组的工作人员爆料肖函缤耍大牌，一堆群演都发微博站队，虽然最后公司花钱公关了一把，但是事情发酵得还是挺严重。赵安心以为这姐至少知道这段时间该躲起来不出去见人的，结果人家经纪人刘细直接把她送大厂里来了，说是要找俞致因。　　这也就算了，跟和历的人开完会之后赵安心听助理小何讲，说是开会之前肖函缤把俞致因拦在2休息室不让他出去，差点闹出动静。　　真他妈是个疯子。赵安心在心里啐了一口，想到这儿她问俞致因：“之前在休息室，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这话问得有点奇怪，好像俞致因才是个花姑娘似的。　　他垂着眼睛看平板，想起从休息室出来之前肖函缤拉住他，眼眶发红，说喜欢他，问他能不能真的试试。“太难受了，”肖函缤说，“我也没这么低声下气追过人，感觉自己被不安跟嫉妒折磨得要疯了。明明是在炒绯闻，但是是假的，俞老师你没属于过我，看见你和其他女艺人合作我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她情绪这么不稳定，也不怪之前还讲得出“你跟那些女选手也是在这个房间里乱搞吗”这种话了。　　“那你还是先做好你自己吧。”俞致因当时掰开她手说。　　现在赵安心问起他，俞致因只面无表情回答，“她没怎么，算了。”　　他语气淡淡，一副懒得多说也不想深究的样子。赵安心听了，从后视镜里瞧坐在后排的俞致因，见他拿着平板一直在看，拿着触屏笔勾勾画画的，手边的麻饼袋子拆开却没动过。便问他，“你在干什么？”　　俞致因没抬头，“在批注。”　　“剧本？”赵安心怪道，“《穿花》你不是都看了好几遍了。”　　“不是，”俞致因放下笔，合上了平板：“刚刚的那个策划案，我看了下，做了修改建议drop给你了。”　　“你发到对接群里，给和历他们那边的人看下。”　　“不是吧卧槽！”赵安心瞪大眼睛，先对着从旁边变道却不打灯的货车骂了几句脏话，而后接着对俞致因说，“你真想接这个策划？这种公益性的vlog策划其他视频平台在我们这儿积了一打了，ttk的，c站的，给的钱比这个和历还高出好几个数呢。”　　俞致因手撑着下巴看窗外，“我又不缺钱。”　　赵安心被噎了下，搜肠刮肚找点别的理由来找补，“那我没见和历这个题材有多好，刚刚说的那ttk，人家给你整了非遗乐器主题的vlog策划，跟着人民间老艺术家学习，街头合作演奏，后续出歌，一条龙服务，社会效益热度都好打造。”　　“这甩了和历不知道几条街把，”赵安心觉得自己说的特别有道理，“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看剧本都那么挑的人，怎么偏偏”　　“比起乐器我对吃的更感兴趣。”俞致因打断她，“选和历的原因很简单。”他打开手机一边看消息一边说。“这个提案让我想做而已。”　　“你说的其他策划，我尊重他们的创意，但是只凭着尊重做事是不够的。”　　其实但凡赵安心再打开和历给的那份策划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和历这一份做的也没有比他们之前收到的那些策划差。　　说到底这种日常向的vlog本身都没什么太大区别，好在和历的人把线路和每一期内容都规划得挺详细。虽然都在讲非遗美食，但呈现的形式还是挺多样，有下班后为了减压独自去吃夜宵这种故事线，也有买食材自己动手复刻菜品这样的部分，邀请圈内好友并行探店之类的环节也有。因为这个策划的主基调就是“非遗文化日常化”，所以花里胡哨的东西整得少，但是俞致因还挺喜欢这种松散休闲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这个写策划的人设计的这条非遗美食之路在川西，选定的大部分菜品都是俞致因喜欢吃或者想去吃的东西。策划中提到过的餐厅看起来也不像是流行的网红店，几乎都是没听过的老字号。　　很巧，巧得都有点奇怪了。　　俞致因想起开会时看到的那个红头发的人，他的头发是那种酒的颜色，像赵安心后备箱里那件梅洛干红，倒进玻璃杯透出红得发沉的光泽。　　好像是姓褚。　　那头赵安心又说，“不是，可你看看这都什么内容，我就瞟了那么一眼，里头写让你去菜市场买菜，这像话吗”　　“怎么，”俞致因打断她，“是我不配去菜市场吗？”　　旁边的助理小何噗一下笑出来。　　赵安心被怼得牙痒痒，“那你去吧，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我等着您炸厨房，我可太期待了。”　　可惜没人理她，只有后排传来俞致因专心致志吃麻饼的声音。　　赵安心觉得无语。　　俞致因吃了小半个，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湿纸巾擦手。擦着擦着，又想起和历来的那个姓褚的工作人员。　　今天在2休息室，撞见他和肖函缤的好像就是这个人。　　当时肖函缤进房间刚没多久，她坐在赵安心的火龙果色行李箱上不起来，也不跟他好好说话，俞致因不想理她，就越过她去拿放在她背后的矿泉水，谁知道肖函缤发疯突然一把扯住他的领带。　　然后有人打开了门。　　俞致因转过头去，看到一个长着一张三好学生的脸，却顶着一头乱草一样的酒红色头发的人。他左右两个耳朵加在一起挂了有10个环，丁零当啷。　　当时对方眼睛大睁，脸上一览无余写满四个字——惊慌失措。　　===========================　　另一边，褚辛坐上了李西瓜的车准备回公司。李西瓜夸他今天表现不错，褚辛说没有的事。　　随后他开了手机静音，坐在后排开始刷最喜欢的乡土美食土味视频。他刷着刷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李姐，”褚辛讲，“我感觉俞致因经纪人没怎么看本子，估计我们给的东西还是不太能敲得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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