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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褚辛很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错之间褚辛也清醒了几分，不自在地开口，“我只是在思考你和善庄怎么碰面的，聊了什么。”　　俞致因嘴角的笑意敛了几分，他没想到褚辛在想这个。　　“我来你家找你，正好碰见他送你回来。”俞致因稍微直起身子回答，“他防我像防贼，我奇怪他一个同事哪来的立场，说话就冲了点，后来他解释说他是你表哥。”　　褚辛语气一下急起来，“你们吵架了？”　　“没有。”俞致因将他身后的水杯往里推了推，一字一句缓慢说明，“善庄不知道我们认识，所以，我和他解释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讲了什么？他什么反应？”　　“你审犯人呢？”俞致因似笑非笑地看向褚辛；“他说——如果早知道我是你朋友，前期工作上就不用费那么大劲儿去沟通了。”　　褚辛松了一口气。　　俞致因自然把他这反应看得清楚，又伸手撑在褚辛身后的桌沿边，压低了声音，“骗你的。”　　“你表哥一来就说我和你在谈恋爱，”俞致因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面，侧头贴在褚辛耳边说话，“他让我离你远一点，说你简单，执拗，一根筋，在这个圈子里工作已经够磋磨你的气性了，再和这个圈子里的人谈恋爱只会让你更难受。”　　那时褚辛还醉得呈大字瘫在沙发上，他和善庄两个人靠在阳台，后者虽然身高较他矮一点，不得不仰头，但却是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他，说话的语气不卑不亢。　　“我说的这些话甚至都没在计较你俩出柜的难易差别，”善庄讲，“只单单谈你的职业属性。你知道褚辛是一个多么敏感内向，多么爱把自己关起来的人，他的精神世界很简单，只要学习喜欢的专业就很满足很幸福，可你又是注定要生活在灯光下的，那些光会灼伤他。”　　善庄说的完全没错，俞致因此刻回想起来。以他的身份无论和谁恋爱，对方都要迁就他的工作习惯和时间安排，还要避免被有心之人侵犯隐私，轻则在互联网招致评头论足，重则在现实生活中也被指指点点。　　可是，尽管如此，就算这样，还是不想放手，就是不想放手。　　而且他们俩之间的事儿，那些纠纠缠缠弯弯绕绕，善庄懂个屁？　　俞致因头微微靠近褚辛，最后干脆直接埋进他肩窝里，声音像是很委屈，“和我恋爱让你难受了吗。”　　感受到喷洒在皮肤上的温热呼吸，褚辛抿了下唇，最后选择去纠正他上半句话：“我们没恋爱呢。”　　俞致因手从桌边抬起来，转而穿过褚辛腰间，将他松松抱住，继续油盐不进道：“我让你难受了吗。”　　褚辛有点拿他没办法，手举起来回抱也不是，摸头也不是，最后只能叹气，像稻草人一样僵直放两侧。　　“没有的事。”褚辛看着天花板说。　　“那赵安心今天说的话让你难受了吗。”俞致因又问。　　“她跟你讲了？”褚辛有些意外。　　这下就算脑子再怎么不清醒，褚辛也琢磨出来俞致因今晚来这儿的原因：“你是因为知道安心姐和我说了什么，才来找我的？”　　仅仅客厅那一盏灯的光源似乎无法驱除笼罩住整个房子的黑暗，也无法驱散因可能被推开而产生的微妙恐慌。俞致因将褚辛抱得更紧了些，答非所问道：“如果你就那么听了她的话不要我，我会恨你的。”　　褚辛久久没出声，但他起伏的胸膛和不安稳的呼吸出卖了他。　　“你抓得我有点痛了。”过了一会儿，褚辛拍拍俞致因的手，斟酌再三开口，“那天你问我要一个答案，我算是回答过你。”　　褚辛闭上眼睛，不自觉回想起将俞致因手指含在唇间的感受。只是两根冰冷的手指，却能拨动一颗心左右摆动。　　“但是现在我觉得，始终还是我太草率，竟然天真地把我的生活和你的生活放在一杆天秤上衡量。”　　滴答滴答，房间里传来时钟齿轮转动的声音，仿佛在进行某种倒计时宣告。　　俞致因预感到了什么，他直起身，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沉如墨点，“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褚辛佯装轻松笑了笑，“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对不对？”　　“现在这样是哪样？”俞致因退开些许。　　“可以拥抱，接吻，也可以”褚辛顿了顿，近乎赎罪般说，“上床，如果你想。”　　“你是说，可以拥抱，接吻，上床。”俞致因面无表情地重复褚辛的话，“但是不做恋人，没有其他关系，是吗？”　　“我现在暂时这么想的。”褚辛回答，但语气也有些犹疑，他拿不准俞致因能不能接受，但是内心评估下来又觉得这样对俞致因而言也不算吃亏，甚至省去了一些麻烦，“我以后可能不太方便主动去找你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我这儿”　　“不，”俞致因深呼吸了一次，继而打断他，“你没想好。”　　突然被截断话头，褚辛是有些意外的。他有想过俞致因听见这些话的反应，可能会暴怒，会摔门而去，会说你把我当什么？再或者就像之前在拍摄现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那样，用那种失望到极致的目光看着他，像一个老师看着考零分的学生。　　然而现在，俞致因只是轻轻抿了抿唇，蹙眉：“你没有想清楚，我给你时间再想。”　　“我”　　俞致因抬手揉了下眉心，“不管赵安心跟你说了什么，那些都是基于‘艺人俞致因’身份预设的困难，我并不在乎——”　　“可是‘艺人俞致因’难道就不是你了吗？”褚辛突然反问俞致因，“不是你的事业？不是你人生的一部分？也许你现在说着无所谓，你不在乎，是因为你还没有彻底失去，没有到那个无可挽救的时候，其实我有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那么乐观，好像一切尽在掌握，无论未来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后悔。”　　他很少这么跟俞致因说话，今天借着醉意才得以直白一些。当然内心深处褚辛不得不承认，也有被对方游刃有余的态度刺激的原因。　　“抛开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我有时候也挺羡慕你的，甚至有点嫉妒你。”褚辛看着他，自嘲地扯了扯嘴唇，“好像从始至终只有我在对我的人生，我的爱情惴惴不安。得到一点就惶恐，有失去的征兆了就绝望，然后因为这种惶恐和绝望当了一个可恶的骗子。”　　“相反你却对什么都很笃定，就像你笃定你的艺人事业不以任何外力为转移，笃定ke就是我，笃定我喜欢你，然后继续笃定地推进我们的关系，笃定因此产生任何负面影响你都能承受。”　　因为你的勇气太坦荡，所以我稍微退却一点就好像有罪似的。褚辛在心里同时默默说。　　“为什么呢？”他声音越来越大，眼眶因为情绪激动染上一点湿意，声音也有些颤抖，“凭什么呢？”　　“赵安心的道理我听过已经够了，刚刚我说的明明是慎重做的决定，现在你又来否认我说我没想好，还要让我再难堪一次吗？”　　望着褚辛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俞致因怔住，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你回去吧。”褚辛却不想再多说，抬手抹了下眼下，“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　　他能感觉俞致因抬起胳膊又放下，最终退开。几秒钟之后客厅响起渐远的脚步声，然后门砰一下关上了。　　　　3，024字09-07　　俞致因走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微博又爆了一个热搜词条。　　褚辛前一晚睡得不好，断断续续做着梦，梦里自己久违地去徐婷家吃饭，她丈夫李商和李盎都在，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样子，吃着吃着李盎说晚上有个花夜酒让褚辛跟他一起，褚辛答应，两个人说说笑笑到酒店大厅，发现迎宾的是俞致因和一个女生。　　两个人穿着新中式礼服，热情洋溢地对着来往宾客打招呼，轮到李盎和褚辛上前的时候，李盎问褚辛随礼呢，褚辛没反应过来，这时候俞致因与女孩相携走近，说不用给，褚辛才发现女生原来是肖函缤。　　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太刺眼，褚辛觉得胸口阵阵发闷，几乎要无法呼吸了，从来没有那么难受过。最难过的是他从口袋里掏出所谓的“随礼”，一打开里面只有一块钱。　　围着他的三个人突然开始大笑，笑得脸都扭曲了。　　然后褚辛便一身冷汗地醒了过来。　　尚未从这个梦中回神，枕头边的手机就开始作响。褚辛接通电话，听善庄简单说了几句情况后，脑子彻底停止了转动。　　祝语凝服药自杀未遂。　　“褚辛，你在听吗？”褚辛因为太过震惊有些失神，直到善庄的声音将他拉回来。　　“啊我在听。”褚辛用空出的一只手拍了拍脸，“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善庄迟疑了一秒，试探他，“俞致因还在你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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