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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褚辛这时候已经走到了地铁站，“就是想问下你爸妈情况怎么样，还在大兴吗？”　　“我爸体检复查情况好一些了，他俩这两天回朝阳呆着呢，”李盎纠正他，“还有，我爸是我爸，我妈到底还是你妈，你别这么叫。”　　“随便吧，”褚辛不欲和他争辩，“发我个地址。”　　“你要去找他们？”李盎有些意外。　　“你别紧张，”褚辛说，“我只是找你妈，褚常的刑期要到了，你觉得是不是该知会她一声？”　　-　　地铁停靠在三元桥站的时候，褚辛随着人流走出车厢。　　李盎给的地址就在这附近，褚辛之前没有来过，跟着导航绕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他父母在的小区。这个小区很明显不是褚辛自己租住的那种老式小区，门口保安亭也严格查验没有门禁的访客和车辆，褚辛在大门对面的街道观望了一会儿，被深夜的冷空气冻得打了个喷嚏。　　在这期间，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一直震动，褚辛都不用看就知道，依旧还是善庄。　　其实他骗了李盎，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告诉徐婷褚常马上就要被枪毙了，因为他不信徐婷不知道这件事，褚常被捕后公安是最后才联系褚辛的，当时就说了他妈不愿意管他。　　当时褚辛很震惊，徐婷不在乎他也就算了，褚常是她自己带到李盎家里去的，她竟然也说不要就不要了。　　看着小区楼明亮的窗户，褚辛伸出手指，默默数到17层，是李盎给报的房门号，他们家就在这一层。　　就这么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褚辛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站在街角偷窥别人的幸福？好像这样自己也可以被他家的灯光照亮到一点？　　看够了，褚辛转头想要离开。　　小区对面这条街开着一些日用商铺和水果店，有些下班晚的住户会在路过这条街时稍作停留，买一些吃的东西。而褚辛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看见了徐婷和李商，他们正好从一家夜宵粥铺里出来，手上提着塑料袋和饭盒，看样子打包了一些饭。　　两人提着东西在灯光下走了两步，徐婷正和李商说话，肩膀突然撞上一堵不会避让的人墙，差点撒了粥。　　她有些生气，下意识抬头想说两句，结果看见对面长相后突然就失去了声音。　　李商也抬头，三个人这样对视了一会儿，还是他先开了口，“这不是”　　褚辛没等他说完，像是突然回神一样，抽刀断水一般急速转身，坚决往地铁口的方向走去。　　徐婷也反应了过来，跟身边的男人说了句等我一下，接着朝褚辛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喊，“你等等！”　　褚辛逃得更快了。　　“小辛！褚辛！你等等！”徐婷见他不停，叫他大名。　　这一截车流多，又正好是红灯，褚辛没办法再往前了，只得站住，有些僵直地转身。徐婷追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抬头打量他，“你这孩子，怎么见到我就跑啊？”　　说完徐婷自己也愣了一下，她太久没和褚辛见面，没想到自己嘴里能冒出这么熟稔的语气。　　褚辛却没什么特别反应，声音很平淡，“不知道要说什么。”　　徐婷却对他的话进行了另一番解读，她看着褚辛这一身普通的穿搭，袖子甚至磨了一点毛边，头发染得乱七八糟不像是在干正事的样子，试探着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不等褚辛开口，徐婷继续说，“我之前听李盎说你来北京工作了，还顺利吗？是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　　褚辛本来没有什么情绪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打断徐婷：“我不是来要钱的。”　　他逆着路灯站的，徐婷就站在他的影子里用目光剖析着他：“不是吗？还是说”　　“我上班要一年多了，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我顺不顺利？”褚辛觉得有些讽刺，“而且我如果顺利的话，现在还会在这里上班？”　　徐婷被他几句话哽住，嘴巴尴尬地开合了两下，挤出句话，“你现在怎么这样说话了我是在关心你啊，”接着，她眼里流露出某种母羊被幼崽利角撞伤的情绪，“你专门找到我住的地方，一定是跟李盎打听过了，所以我猜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是在关心你啊？？”　　“我以为你这么久不联系我，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我。所以我还在想你会不会起码，”褚辛神情复杂地看着徐婷：“起码，对我有一点点愧疚，有一点点心痛。结果你只是在想我是不是来找你要钱的。”　　现在看来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x啊。褚辛很难听地笑了一声，“我有什么困难你不清楚？”　　“我”　　“你专心经营自己的新家，对大儿子不闻不问。你的小儿子倒是跟着你走了。结果他犯错之后你也不要他了，你挂掉警察局电话的时候是不是知道我会去给褚常擦屁股啊？你是不是就等着我去给他擦屁股呢？？”　　“褚辛！”徐婷突然尖叫一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你妈妈，你当年出国的最后一笔钱是我垫的！”　　哦，对，还有这笔账。　　“我会还你的。”褚辛垂下眼，“等我把褚常欠的钱还完了，我再攒了还你。噢，也许很快就还你，褚常过几天就行刑，人死债销，我会去数数我现在有的钱，可以先给你一部分呢。”　　他承认他是故意说这些话的，因为看到徐婷因此而惨白起来的脸色很爽，但是紧接着心里又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疼痛。　　徐婷就那样瞪着他，一改刚才的和善关怀，目眦欲裂，然后转身离开，一句话也没说，仿佛要死的不是她的孩子。　　“你走吧！”褚辛不知道怎么了，刚刚还在逃，现在又控制不住似地对着徐婷的背影叫板，“你这辈子也别管你的小儿子了！”　　他此刻又完全变成一个想吸引母亲关注的小孩，孤注一掷图穷匕见地说着刺人的话，“等他死了你也清净了，毕竟你觉得他是你的污点对吧！你觉得我也是你的污点对吧！你就当没生过我们吧！”　　但徐婷的身影没有因为任何一个字停留，褚辛又输了。　　相完亲过了一天，李盎上门看自己爹和后妈，发现徐婷病倒了，说是肠胃炎加发烧，死活不愿意去医院，平常那么听他爸话的人也不听了，就犟。　　“你劝劝她，”李商在客厅戳李盎胳膊，他可能是今年开始意识到自己能依靠的只有老婆和孩子，最近对李盎态度软化了不少，“她看在你面子上，会听你话的。”　　结果李盎劝了也不顶用，他没招，找了家庭医生。问诊的时候李盎听到徐婷语焉不详地说是一天前开始不舒服的，于是心里估摸了一下，反应了过来。　　他借口下楼抽烟，给褚辛打了个电话。　　没接。　　“嗬——”李盎有点无语，这是又连带把他也仇上了，但是没关系，他大度，于是又打过去一个电话。　　还是没接，再打五个十个，都没接。　　李盎这下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从通讯录里翻翻找找，一时之间没发现有什么共同联系人。当他去车库取车，准备开到褚辛公司那边问问看的时候，手机突然叽哩哇啦地响起来。　　“死小子终于舍得回我电话”李盎咕哝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结果来电人显示的是俞致因。　　“大明星有何贵干啊？我现在忙”李盎把蓝牙连到车上，把电话公放。　　“褚辛最近有跟你联系过吗？”俞致因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听着不甚晴朗。　　　　2，558字09-09　　得知李盎也没有褚辛消息，俞致因撑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后仰靠在了车椅上。　　赵安心从后视镜里打探他神色，撞上了他冷淡的眼神。　　“那我挂了。”俞致因一边看着她，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说。　　“别别别！”李盎却叫住他，“你找褚辛干嘛？”　　“有点事。”俞致因很疲惫，“你”　　“我早就想问了，”李盎在那边贼兮兮地开口，“虽然你们没一个人主动跟我交代过，但你们是认识的对吧，你们俩是有点啥对吧。”　　俞致因沉默表示承认。　　“我上个月跟他回大淮看小孩，听到你给他发语音了，我就说，我就知道！”李盎一副撞破奸情的样子，而后又疑惑道：“不对啊，既然这样你都不知道他在哪吗？”　　“不知道，所以我现在正在找人，你要是有消息也告诉我。”俞致因整个人气压很低，“挂了。”　　车子驶上高架，俞致因突然让赵安心减速，然后指了指不远的一个出口，“你从那边下去，找个路口停车。”　　“你要干嘛？”赵安心顿感不妙，下意识发问。　　“我有事，车留给我用，你可以下班了，叫个专车回家吧。”俞致因低头静静敲着手机。　　赵安心就知道他会这样说，忍不住数落，“你是不是要去找褚辛？你真不怕记者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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