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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还没想好，”褚辛喝了一口咖啡，觉得这味道有点太甜，就把杯子放下，“但应该是不会再干娱乐或者互联网行业了。”　　他说的很直白，陈星桐放在桌边的手动了动，接着他抬起头，很遗憾的样子，“这样啊，我还想问你有没有意向来我们公司呢。”　　“你们公司这么重视我的吗?”褚辛笑着对他说，“竟然派出您这种正当红的艺人来说服我。”　　橘红色的头发把他皮肤衬得白，于是笑起来时眼睛就尤其黑亮，露出的牙齿整齐洁净，嘴唇也透出一种柔软可亲的粉色。　　陈星桐知道自己不红，但褚辛即便开玩笑说那样的恭维话也不让人讨厌，反而…　　褚辛笑完，手机掉地上了，他弯腰去捡，陈星桐后知后觉也去帮忙，手碰到了褚辛的指尖。　　同一时刻，褚辛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褚辛把手机翻过来，来电人显示叫【学生】。　　陈星桐也看见了，有些好奇，“您还当过老师呢？”　　“很早以前的事了。”褚辛拿起手机，“我接个电话。”　　陈星桐嗯了一声。　　“喂？”　　“你在哪里。”　　看来大明星正处于拍摄间隙的休息阶段，有空看手机。　　“我走了呀。”褚辛说。　　“你没回家收拾东西？”俞致因的问他。　　“我……”褚辛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今天在798拍戏。”俞致因语气带着点恼意，“昨天晚上在你手机里加了日程。”　　“诶？”褚辛有些意外，“你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加的吗，我没印象了。”　　陈星桐其实能隐约听出和褚辛打电话的是一个男声，但前面的对话内容没什么不对所以他也不在乎，直到褚辛刚刚那句“趁我睡觉的时候”出来，他才微妙地察觉出一点不对。　　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陈星桐看了眼褚辛捂着嘴侧头讲话的模样，抿了抿唇。　　可能是室友，或者亲戚吧。　　对方感受到他的注视，先是一愣，接着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又是那种让人很难拒绝的笑容，然后用口型说“稍等”。　　于是陈星桐的心情再度水洗般轻盈起来。　　“笃笃。”　　突然，窗外传来两下叩玻璃的声音。　　褚辛和陈星桐同时往窗外望去，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又同时外罩了卫衣帽子的人站在他们这桌紧邻的落地窗外，手还放在玻璃边，维持着那个叩的姿势。　　他俯视着他们，那双眼睛的形状和眼皮上那颗红痣越看越熟悉。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陈星桐觉得自己已经被杀死了。　　但那个人也只是扫了下他，接着侧过脸，对着他对面的褚辛做了个“出来”的手势。　　褚辛慌忙点了下头，立刻起身拿起双肩包。陈星桐没想到他这就要离开，下意识想拦他。　　谁知褚辛虚晃了一下，看不出故意还是无意，他满含歉疚地跟陈星桐说：“不好意思，那个人找我可能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要我送你们吗？”陈星桐跟着他站起来。　　“不用，”褚辛再次摆手拒绝，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又立即软化下来，”不管怎么说，很谢谢你想着给我介绍新工作，如果以后你们还缺人，我会问问我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再推给你。“　　这是很明确的拒接了，陈星桐放下手，强颜欢笑，”那我也谢谢你啦。“　　褚辛跟他摆摆手，”那我走了，咖啡的钱我已经结过了，拜拜。“　　说完他毫不停顿地转身离开，陈星桐目光一路追随着他背影，从门口，到门外，褚辛小跑到双重帽子男身侧站定，对方一手拢住他肩膀，把他带离咖啡馆。　　两人走了几步，彻底远离了房檐下的阴影，双重帽子男转头揪了一把褚辛的脸，阳光找到可趁之机，照亮一点他眉眼鼻峦的起伏。　　陈星桐呆住了。　　他保持那个向外眺望的姿势有几十来秒，接着回神，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　　-　　“陈星桐肯定看到了！”褚辛一手摸着脸上刚被揪过的部分，一手抵住俞致因欺身向前的胸膛，“你先别……”　　反抗无效，俞致因手往下一推，椅背应声放平，褚辛毫无防随着惯性倒下去，俞致因紧跟着覆上，形成在他家熟悉的那种鬼压床格局。　　“我靠…”褚辛被压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俞致因，你知道自己是一个一米八五往上的成年男人对吧。”　　“我知道。”俞致因气息喷洒在褚辛脖颈处，“你知道你跑到我拍戏的地方不找我反而去见别人，是要提前跟我报备的对吧。”　　褚辛自知理亏，放轻声音，”我是临时接到他电话的，不是之前约好的。“　　“但你不知道我在798拍戏。”　　话又绕回来。褚辛心虚地看着车顶，沉默片刻，接着极速抬起下颌，转头，碰了碰俞致因唇角。　　“你每次都用这种方式道歉吗。”俞致因看着他，眼神认真，“有没有想过会提高我的阈值界线？”　　“什么阈值？”褚辛没反应过来。　　俞致因和他对视很久，“你是猪。”　　不等褚辛反应，他又再度躺下去，压着对方，“陪我睡一会儿吧，我今天收工了。睡一小时就够，我送你回去收拾东西。”　　褚辛知道他最近辛苦，没有拒绝。两个人热烘烘地挤在一处，半梦半醒之间，褚辛听见俞致因还困意十足地警告，“你以后离那个陈星桐远一点……”　　褚辛觉得好笑，“他惹你了？”　　“他喜欢你。”俞致因说，“我看得出来。”　　“他喜欢我？”褚辛确实没感觉到，因为陈星桐很礼貌，相处的时候也很有边界，更重要的是　　“我们就见过一次。”褚辛觉得俞致因的论断成疑，“他为什么会喜欢我。”　　“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俞致因意义不明地讲，“你对所有人都太好了。”　　“我哪有”　　“以后不要这样了，”俞致因声音越来越小，这次像是真的要睡着，“我会嫉妒。”　　没几分钟，褚辛身侧传来有规律的呼吸声。　　褚辛和俞致因手挨着手，膝盖碰着膝盖，在这样紧密无间的触碰中，他心里泛上一点难言的酸涩，但等酸涩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崭新的、带着热意的悸动。　　“我就喜欢你一个。”褚辛对着睡梦中的俞致因轻声说，“只喜欢你一个。”　　　　4，888字昨天　　到大淮的第二天，是褚辛提前申请好的探视日，也是褚常行刑日的倒数前一天。　　他和从前一样在指定区域办理好登记手续，做了安检，进入等候区等叫号。大约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有人把他带进探视间。　　说实话，这条通往探视间的褚辛已经有些烂熟于心了。但一想到以后再也不用来这里，他很诡异地没有任何如释重负的感觉。　　进入室内，玻璃隔门后的褚常早已等在那里。他头发剃得更短，脸颊因为规律作息和吃饭竟然长出来一点肉，明明临近将死之期的人，精神却反常地好，好似某种离奇的回光返照。　　他注视着褚辛，扯开嘴角笑了声，“好久不见啊哥，你今天看起来比那天电话里听着要健康呢。”　　褚辛没理他的好久不见，只靠在椅背上，“我还是来看你了，没遂你的愿，不好意思。”　　褚常脸上的笑意一顿。　　“你真是个蠢货。”他收起那副兄友弟恭的样子，“我都那么说了，你还要来给我送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神圣啊？”　　“我没觉得我神圣，也没觉得给你送终是件很不值得的事情。”褚辛看着他的眼睛，“你犯错了，要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是尊重秩序和法律。我没有及时把你拉回正道，看着你死是对我的惩罚，我也来付出我应得的代价。”　　“你他吗的”　　“不要总是这样说话，”褚辛现在面对褚常已经能做到平静，“我很好奇你那天跟李盎聊天的时候，也是这个态度和语气吗。”　　褚常一下像被人扼住了喉咙，说不出一个字。　　褚辛看着他那个样子，只觉得很无力。　　“你看，你也没你表现得那么无所谓。”　　褚辛深吸一口气。　　“小常，”他说，“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从小时候开始就过得很不容易。你那天说你恨我，我知道你不完全那么想。”　　相互抱着帮对方抗下褚益民棍棒的时候，被子里用一个手电筒一起看小人漫画的深夜，父母离婚要把他们分别带走时两个人手拉手死死掰不开的那十几分钟，再远一点，褚辛高中被抢钱的砸成脑震荡那天，其他看护的人都休息了，褚常溜进他的病房，趴在他的床边，他以为褚辛要死了，呜呜咽咽小声说，哥，你要是真喜欢李盎，我把他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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