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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老二说的都对。　　他蔫蔫地靠在简陋的塑料椅背上，感觉刚才吃下去的冷菜冷饭都堵在胃里，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微信弹出新消息提示。　　来自谢璟：「还没吃完？」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却不知道怎么回复。　　该回什么？　　说「吃完了，马上就回」？　　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回云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此刻为何心情低落。　　他甚至有点害怕，怕谢璟看出他的沮丧，怕谢璟问他怎么了，更怕自己会忍不住，把沈岩的事和盘托出。　　他不想那样。　　可是，谢璟在等他。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慢吞吞打字回复：　　「吃完了。」　　谢璟的回复很快：「在哪？」　　商颂发了个定位过去。　　「等着。」　　商颂看着那两个字，怔了怔，随即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他付了账，走出小饭馆。　　找了个路灯底下杵着。　　没等多久，那三辆熟悉的黑色车子便无声滑到他面前停下。　　后车窗降下，露出谢璟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商颂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一坐进去，就很自然的往谢璟身边靠了靠。　　他仰起脸，看着谢璟，谢璟也正看着他，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专注，带着一丝询问。　　“抱一下。”商颂开口。　　谢璟似乎怔了一下，但随即，他伸出手臂。　　商颂立刻靠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肩胛处，深吸一口气。　　是谢璟身上好闻的气息，商颂说不清楚，只觉得是一种淡淡的木质香气。　　谢璟的手掌很大，带着温热的力度，轻轻按在商颂的后背上。　　“怎么了？”谢璟低沉的声音在他发顶响起。　　“没什么。”商颂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就是有点累。”　　他环住谢璟腰的手臂更用力了些，抱得更紧。　　他没提沈岩，没提那些糟心事，只是汲取着这个拥抱带来的安心感。　　谢璟没再追问，只是抱着他，手掌在他背上轻轻地拍抚着。　　过了好一会，商颂才像是缓过劲来，稍微松开了手臂，但依旧赖在谢璟怀里没动。　　“明后天周末，”谢璟问，“想怎么过？回西山，还是在云顶休息？或者，再去看场电影？”　　他给出选择，但商颂能听出其中的体贴。　　谢璟记得他喜欢看电影，也记得他最近加班很累，需要休息。　　商颂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才懒洋洋地开口：“你不是在云顶住不惯吗？”　　“回西山吧，什么都不干，就待着，晒晒太阳，喂喂鱼，或者，发发呆。”　　谢璟做的。　　周末两天，商颂就真的在西山晃悠悠地过了两天。　　没了加班的压力，他睡得天昏地暗，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晃去主院和谢璟吃不知该算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饭。　　下午，谢璟通常会坐在屋中，有时看的是古籍，有时是厚重的学术期刊。　　商颂则有时会在园林里漫无目的地瞎逛，喂喂鱼；有时又会窝在谢璟边上的沙发里，打打游戏刷刷手机。　　没有刻意的安排，没有必须的交谈，两天里就这么无所事事的混过去了。　　周一早上，依旧是谢璟送他。　　车子稳稳停在老地方。　　商颂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他说：“这周你不用来回跑接我了，我这边也不加班了，通勤也方便。你回西山吧，周五晚上再来接我？”　　他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璟，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不想谢璟因为自己一直住在不习惯的云顶。　　谢璟静静看了他两秒，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那我走啦！”商颂得到应允，立刻笑起来，凑过去飞快地在谢璟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抓起背包，开门下车。　　他脚步轻快地走向青果大楼。　　周末两天的彻底放空，让他精神恢复不少，虽然沈岩的事他还没想出什么好法子，但他盘算着，老二今天过来送饭，到时候再合计合计。　　他刚推开办公室门，还没走到自己的工位，赵小维就嗖一下窜到他面前，脸上的表情简直兴奋到夸张：“颂哥！你来了！大消息！天大的消息！”　　商颂被他拽得胳膊一紧，“怎么了？公测又爆了？”　　他以为公测数据又有新突破。　　“不是！比那个还劲爆！”赵小维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简直要掀翻屋顶，“内鬼！抓到了！”　　商颂猛地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沈岩的工位。　　空的！　　“不是沈岩！”赵小维立刻补充，表情变得神秘兮兮的，“是运营部的副总监！老马！马宏达！”　　“老马？”　　商颂对这人有点印象，是青果的老人了。　　资历很深，但据说卡在副总监的位置上好些年没动过，平时挺圆滑的，跟各部门关系似乎都不错，负责一些渠道对接和数据分析支持，确实能接触到不少核心项目的内部数据。　　“就是他！”赵小维用力点头，声音压得更低，语速飞快：“听说这次能揪出来，是上头不知得了什么高人指点还是请了外援，查得那叫一个快准狠！”　　“好像是查到了他跟「幻刃」那边一个中层私下有可疑的资金往来，顺藤摸瓜！发现他不止这次泄露了咱们的数据！之前「仙剑奇缘」和「混沌战纪」的渠道测试数据，也是他偷偷卖出去的！两头吃！”　　赵小维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今天一早！人直接在办公室就被带走了！”　　“居然是他啊……”商颂喃喃自语，心里松了口气，不是沈岩就好。　　他再次看向沈岩的工位，沈岩刚从王总办公室回来，正对着电脑处理工作，对周遭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商颂没有立刻过去打扰他。　　赵小维看到别的同事进来了，又冲过去大嗓门，绘声绘色地又讲了一遍。　　商颂刚坐下，打开电脑登录微信，看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通过工作群添加的。　　是沈岩。商颂点击了通过。　　几乎是下一秒，沈岩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是你让你那位男朋友帮忙的？」　　商颂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两秒。　　谢璟做的？　　应该不是。　　他都没和谢璟说过沈岩的事。　　他打字回复：「没有。不是我找他，他也不知道你的事。应该是公司自己查出来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发来回复：「……哦。」　　商颂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过去：「不管怎样，内鬼抓到了，你也清白了。至少，不用那么着急走了，不是吗？」　　这次，沈岩的回复间隔更长了，久到商颂以为他不会回了，气泡才弹出来：「谢谢你，商颂。但他是不会放过我的。没了这事，他会制造新的事。」　　商颂盯着那行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复。　　安慰显得苍白，保证又无力，而直接询问周叙安还可能用什么手段，恐怕只会加深沈岩的焦虑。　　他正斟酌着措辞时，项目经理走到了办公室中央，脸上带笑，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安静一下，宣布三个好消息！”他的声音洪亮，“第一，内鬼事件已经彻底查清，运营部的马宏达，证据确凿，已经移交法办！公司高层对咱们项目部在本次事件的应对和后续工作表现非常满意！”　　办公室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议论声。　　他继续道：“所以，第二个好消息！上头决定，给咱们项目部全体成员额外增发一笔年终奖！至于沈岩，”　　他看向沈岩的工位，“虽然沈岩刚来咱们组，没有年终奖，但是他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公司特别为他申请了一笔额外的奖金和补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沈岩，羡慕、祝贺，还有之前误解的歉意。　　沈岩依旧坐在座位上，面色有些泛红，低声说了句：“谢谢王总，谢谢公司。”　　项目经理摆摆手，笑道：“这是你应得的。另外，最重磅的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朗声道：“鉴于公测数据大爆！公司决定！给咱们项目部一个福利——春节期间，从腊月二十八开始，一直放到正月初十！带薪！”　　“哇——！！！”　　“王总威武！！”　　“公司万岁！！！”　　办公室瞬间沸腾了，欢呼声、拍桌子声、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商颂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他看向沈岩，发现沈岩似乎也微微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都安静！”项目经理笑着压了压手，“假期长是好事，但年前该收尾的工作不能马虎！都给我打起精神，好好干完最后这几天，然后开开心心过大年！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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