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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商颂感觉快要晕过去了,谢璟才缓缓地,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商颂的唇。 但他的额头依旧紧紧抵着商颂的,环抱的手臂也没有松开,两人近得睫毛都在打架,也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同样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呼吸。 谢璟微微喘息着,耳根通红,向来玉白的脸颊也染上了薄薄的绯色,那双总是幽深的眼睛,此刻也如同生了雾,迷离而危险,里面翻涌着商颂从未见过的,激烈而陌生的东西。 商颂大口喘着气,脸烫得惊人,嘴唇又红又肿,泛着水润的光。 他缓缓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仿佛变了一个人的谢璟,心脏还在失控地狂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璟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抵着他,然后,用自己的额,极轻地、极轻地,蹭了蹭商颂的额。 然后,他才轻声开口,灼热的气息抚过商颂细嫩的面颊。 他说: “商颂,新年快乐。” 不好看。 “商颂,新年快乐。” 商颂还陷在一片晕乎乎的迷离里,听到这声祝愿,愣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带着点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好像又觉得不够,用力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睫毛蹭过谢璟的睫毛,痒痒的。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也软乎乎的,带着满满的欢喜: “谢璟,新年快乐。” 他说完,嘴角又忍不住地往上翘,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弧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璟,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窗外,最鼎沸的喧闹已经过去,只剩下零星的鞭炮声。 谢璟的呼吸终于逐渐稳住,那双翻涌着陌生情绪的眼眸,终于也缓缓恢复深邃。 他结束了额头的相抵,但环在商颂腰间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只是力道放松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商颂红肿湿润的唇上,眸色似乎又深了些,然后才缓缓上移,重新对上商颂那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些印章……”谢璟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仔细听甚至还能听出轻微的喘息,“你若好奇,可以问我,不必……偷偷去查。” 商颂微怔,没想到谢璟会说回这个,抿了抿还在酥酥麻麻的嘴唇,小声嘟囔:“我那不是……怕你不愿意说嘛。” 谢璟缓缓摇头,“没有不愿。” 他的指尖在商颂腰间无意识地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他用一种更郑重的语调,补充道: “什么都可以问。不用总是……小心翼翼的。” 他不是在说印章的事。 他是在说,商颂长久以来,因为阶层、背景、思维模式、他们之间的接触障碍,而生的,那些下意识的忐忑,退缩,谨慎。 谢璟察觉到了。 或许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只是不知如何应对。 但此刻,在这个新年伊始,在这个生涩而缠绵的吻后,他选择了说出来。 商颂还半趴在谢璟怀里,人却已经有些怔住了。 不用小心翼翼。 原来……谢璟都知道。 一直都知道。 知道他那些仰望时的雀跃与茫然,知道他那些笨拙讨好和患得患失,知道他像只小心翼翼试探着靠近火焰的飞蛾,既贪恋那点光和热,又怕被灼伤,更怕被无视。 他仰头看着谢璟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嘴角简直要咧到耳根去,心里也像揣了只兔子似的,兔子腿蹬着他的胸膛,咚咚咚蹬得飞快。 “那……我现在可以摸摸你的腹肌吗?就一下!或者……看一眼?” 话音刚落,轮到谢璟有些怔住了。 年轻人的想法……很跳跃。 他环在商颂腰间的手臂先是一紧,随即又缓缓放松。 他垂眸看着商颂那双露着期待与狡黠的眼睛,眸色莫名有些沉。 商颂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小声找补: “呃……是不是,这里不太方便?那我们回房间?”他指了指自己的卧室,眼神飘忽,耳根发烫。 谢璟敛眸,手在商颂后背轻轻地拍抚了一下,然后才开口: “回西山再看。” 商颂:“……啊?为什么?” 他不解,为什么看个腹肌要回西山才能看? 谢璟看着他这副样子,眸色更暗,薄唇翕动,吐出三个字: “不好看。” 商颂愣了一秒,随即想也不想开始反驳:“才不会!我抱你的时候早就偷偷蹭过了!隔着衣服都感觉出来了!八块!轮廓特别清楚!肯定好看!” 他话音落下,才惊觉自己暴露了什么,脸蛋爆红,眼神四处乱飘,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原地溜溜球。 谢璟似乎没料到商颂还有如此详细的「侦查报告」,那本暗沉的眸色重新点上了光,紧抿的唇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瞬。 像是被逗笑了。 然而,他的坚持却没有丝毫动摇。 “回西山,再给你看。” 商颂被谢璟唇边那抹昙花一现的笑意勾得也顾不上害羞了,脑子转得飞快。 为什么非要回西山?在这里,在自己的房间,都不行? 难道……谢璟是觉得,看腹肌这种事,必须得在更私密,也更有氛围感的地方? 比如,西山那间超级大的主院? 回西山再看,意思是不是,到时候还有点别的什么……像今晚这样的惊天大突破?! 想到这,商颂的脸瞬间烧得能摊鸡蛋,心跳也猛地漏跳好几拍。 是、是这样吗?谢璟是那个意思吗?因为……因为要做更亲密的事,所以得回最安全、最私密的西山? 对!一定是这样! 谢璟有接触障碍,在他家这破房子里,肯定放不开! 回西山,禁欲教授说不定,这次就会变身成那什么不可言说的野兽了!!! 到时候,肯定帅得他腿软!!!!!! 商颂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眼睛亮得惊人得向谢璟索要保证: “……真的?回西山就给看?那你回去可不能忘了,或者又找别的什么借口拖着我……” 谢璟将他这副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那心思几乎全写在了脸上,鲜活,生动,带着年轻人毫不掩饰的渴望。 “嗯。”他抬手,用指腹,安抚性地蹭了蹭商颂滚烫的面颊,动作依旧有些生疏,尽管他知道商颂所想,并非他的原意,但他说: “不忘。不拖。” 然而,就在商颂因为他的回答而嘴角越翘越高时,谢璟还是补充了一句。 很认真,认真得几乎是告诫。 “不过真的不好看。要做好心理准备。” 商颂傻笑着追问:“不好看?是哪种不好看?是太夸张的那种?那种确实不好看。” 说着,他抱着谢璟后腰的手指偷偷向前摸了一点点,指尖隔着衣料,若有似无地碰了碰那紧实的肌理轮廓:“可我摸着不夸张啊……像薄肌,我喜欢薄肌的。” 谢璟能感受到侧腰处那点小心翼翼的触碰,有些痒,并不难受。 他垂下眼眸,看着商颂那写着「我发现了哦」「快承认吧」的亮晶晶眼眸。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下头,算是承认了商颂对「薄肌」的这个判断。 然后,他的手,轻轻握住了商颂那只还在作乱的手,将那不安分的手从自己侧腰处稳稳地拿开,就握着,他说: “是薄肌。回西山看。不早了,该睡了。” 商颂眼睛立刻笑成月牙。 他自动把谢璟的话理解成——现在睡觉,养精蓄锐,回西山再办正事。 他嘴角和下巴都翘得老高,疯狂点头。 谢璟松开商颂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去洗漱。” “嗯!”商颂像是得了指令的小狗,立刻从沙发弹起,三两步冲向洗手间,还不忘回头朝谢璟露出一个大大的、傻乎乎的笑容。 洗手间的门关上,里面隐约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不成调的哼歌声。 谢璟坐在沙发上,按灭了电视机的电源,搁下遥控器后,他脸上复杂的神情慢慢沉淀下来,恢复了惯常的无波。 然后,他的手,慢慢抬起,隔着衣料,落在了自己左腹的位置。 那里,不疼。 早就不疼了。 可是,不好看。 是小熊。 初一,一大早。 商爸爸的手机铃声唱响的时候,商妈妈正在厨房准备早饭,谢璟已洗漱完毕,坐在客厅沙发翻着一本旧书。 商爸爸擦擦手,开了免提。 “喂?啊,郭老师啊!新年好新年好!” “哎哟!老商啊!给你拜年!恭喜发财!”电话那头,郭老师的声音洪亮热情。 商爸爸和郭老师寒暄着,心里却莫名打了个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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