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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很快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许昭和沈岩在后座偶尔的交谈声。 商颂戳着手机,想着要不要先坦白从宽,因为他报备的时候,耍了点小心眼,就说和朋友几个吃夜宵,没提陈昱也在。 现在司机张哥原来根本没走,一直等等在外面,谢璟会不会知道了啊……知道了会生气吗? 商颂心里没底。 车辆很快停在许昭和沈岩住的小区门口,两人下车后,车子极速滑向西山。 到西山的时候,已经深夜两点半了。 深夜的西山,庭灯依稀,看起来格外冷清。 车子没有停在停云居外,直接滑到了主院旁,商颂下车的时候,谢璟撑着一把伞,走了出来。 是下雪了。 商颂看到人,忙忙小跑过去,躲到了谢璟伞下,“谢璟!你怎么还没睡?” 谢璟把人揽进怀里,没应商颂的话,只是微微蹙眉,“一身味。” 商颂心虚但理直气壮:“吃的火锅当然一身味啦!” 他小心翼翼观察着谢璟的脸色,雪色夜色里,谢璟微微蹙着眉,不知道只是嫌弃他一身火锅味,还是别的什么。 谢璟没说话,手臂稳稳揽着他往屋里带。 谢璟在檐下收了伞,商颂先钻进了主屋,他一钻进来,就看到他留在停云居的行李被放在了角落处。 谢璟进来,目光扫过那行李,又落在呆愣的商颂身上:“停云居暖气出了点问题,这两天你睡我这。” 商颂懵逼。 他刚回来时不还好好的吗? 懵逼过后,他忽然眯起了眼看向谢璟。 谢璟神色一如惯常,看不出异常,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才离开一会,停云居的暖气就坏了?有这么巧的事? 该不会是谢璟在他家和他睡习惯了,才找这漏洞百出的借口,要和他睡吧?!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正准备窃笑出声,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因为,谢璟让他上主楼三楼,三楼上有间空房。 而谢璟的卧室,在二楼。 商颂推着自己的行李滚进三楼房间时,他终于相信,什么谢璟和他睡习惯了,找借口以后要和他一起睡了,都是虚的。 只有柏拉图是真的,停云居的暖气也是真的坏了。 他气得牙痒痒,把行李打开得砰砰响,试图吵死楼下的住户。 他抱着睡衣,滚进了浴室,恶狠狠地想着。 还吃醋,吃个鬼的醋。 谢大教授是什么人,能吃醋就怪了。 他就是天天和陈昱吃饭,谢大教授都不会有一点在意! 这块木头只知道这半年!周末是他的!仅此而已! 水声淅淅沥沥,商颂洗去了一身火锅味,把自己滚进了被窝里。 已经凌晨3点出头了,四周安静得过分。 商颂戳开手机,许昭说他和沈岩睡了,陈昱说他到了。 商颂都没回。 一边好得太快了,才认识几天,连个暧昧期都没,就本垒打了,而他和谢璟,兜兜转转都快两年了,目前最大的进步就是除夕夜那晚的接吻,后来又回归平平淡淡才是真。 别人的感情势如破竹,他这里是朽木不发芽。 他嫉妒,非常嫉妒,不想回,更怕万一许昭和沈岩正干柴烈火着呢,他这时候弹个消息过去,多尴尬。 至于陈昱这边,更是没什么回的必要了。 他气鼓鼓把手机塞枕头下,把自己往被窝深处埋了进去,闭上眼睛,睡觉。 楼下,谢璟坐在自己的床边,目光扫过天花板后,又落在床头柜处。 床头柜上,一份关于「天上星」的资料刚被阅读过。 他缓缓敛下眼眸,手却慢慢覆上了自己左腹处。 今天刚回西山,他避开了和商颂的晚饭,一方面是他确实有点事需要处理,另一方面,是他需要独处,做进一步的心理建设。 他答应了回西山给商颂看腹肌,不忘,不拖。 所以他需要一点准备。 因为对于商颂来说,看腹肌只是一件充满遐想的事,可对于他来说,看腹肌意味着,他要回答很多问题。 商颂的问题会很多,一定会问他,你这道伤疤,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会这样? 他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向商颂剖开那些血淋淋的往事,去面对商颂随之而来的怜悯或退缩。 可是,就在他准备就绪的时候,商颂却先行离开了西山。 并且,隐瞒了和陈昱会面的事。 他知道商颂爱的是他,隐瞒只是因为,怕他再对陈昱做些什么而已。 可他能怎么办?拿着资料告诉商颂,天上星就是陈昱? 那届时,商颂会怎么想? 是觉得陈昱可怕,潜伏在他身侧;还是觉得打个游戏而已,陈昱也没做什么,反而是他谢璟阴暗了,何至于如此处处防备、掌控。 他怕听到后者。 这像极了命运的嘲弄。 命运是否在隐晦地提醒他,他的世界太暗、太寂,并不适合拥有那样一个明亮、鲜活的商颂。 粥底火锅 昨晚睡得太晚,商颂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透过轻薄的纱帘,可以看到落地窗外,大雪纷纷,远山葳蕤。 四周还是安静得过分。 商颂蜷在被窝里,不肯起床。 他去掏手机,微信里,信息三三两,谢璟的信息是十点多的时候发的:“醒了就下来吃饭。” 商颂摸了摸软绵绵的肚子,昨晚吃得多,现在也没觉得饿。 他没回,把手机塞回枕头下,假装没醒。 他还是有点不开心。 停云居的暖气既然真的坏了,那他为什么得睡在这?谢璟为什么不带他睡? 在他家那么多天都睡过来了,半夜对他又摸又捏的,摸完捏完还给他扣扣子,现在那么好的借口不用,把他丢三楼睡。 空房间多了不起啊? 他越想越气,抓起被子兜头把自己包了进去,打算把自己闷闷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叩门声,商颂猛地从被子里炸出来,“进来!门没锁!” 门被轻轻推开,谢璟进来就看到了坐在被子堆里的商颂,睡眼惺忪,头发炸得东一戳西一戳,脸上还气鼓鼓的。 谢璟走在他床边坐下,“饿不饿?” 商颂扭开头,不看他。 谢璟坐得更近了一点,“怎么不开心了?” 商颂猛地扭过头,凶巴巴瞪他:“我昨晚和陈昱吃夜宵去了!你知不知道!” 谢璟微怔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点头,他薄唇翕动,吐出两个字:“知道。” 好,果然知道。 商颂瞪大了眼睛,试图从谢璟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吃醋的痕迹。 可惜,某些人装得太好。 商颂不甘心,他问:“你男朋友我!半夜和前追求者出去吃夜宵!这么大的事,你一点都不介意?” 出乎意料的是,谢璟听到商颂这明显挑衅的话,非但没有不悦,反而以拳掩口,低低地笑出了声。 商颂:“你笑什么?!” 谢璟敛容看他,颔首:“介意。” 他看着商颂慢慢瞪大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补出一句:“所以,今天中午我们吃粥底火锅。” 商颂:“???” 不是,他都这样挑衅了,正常人不应该把他按住亲一顿,就跟许昭按住沈岩一顿亲那样吗?! 商颂瞪着谢璟,雪天明亮的中午,光线好得离谱,衬得谢璟就坐在那,跟玉人似的。 商颂看着看着,眼里那点怒火突然就这美色给灭了个干净。 算了算了,他自暴自弃地想,反正谢璟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谢璟就是块大木头。 总不能因为谢璟在他老家进步了一点,就想着谢璟马上就能成为完完全全的正常人。 有这颜值顶着,柏拉图就柏拉图吧。 人不能既要又要。 商颂心里的弯拐了好几道,决定认命。 他吸了吸鼻子,问:“那粥底火锅有膏蟹吗?昨晚去得太晚了,店里卖光了,没吃上。” 商颂顺利地吃上了有膏蟹的粥底火锅。 午饭后,谢璟坐在东厢窗下看书,商颂窝他怀里打游戏。 外面雪落簌簌,整个西山笼在一片白茫中。 商颂打了一会游戏,又窝在谢璟怀里睡了一会,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下午四点多。 他问:“谢璟,晚上吃什么?” 谢璟合上书,手搭在他睡得红彤彤的面颊上,指尖碾过细嫩的肌肤,他平静回答:“粥底火锅。” 商颂:“……” 商颂的心都停跳了一拍。 原来,这块木头的吃醋方式,是这样的? 他心里甜滋滋的,嘴里却故意抱怨:“怎么又是粥底火锅?换一个不行吗?我想吃烤肉!大雪天吃烤肉!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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