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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还有点奇怪。 温嘉语明明对着骤降的气温和突然到来的雪花与冷风都无动于衷。 那一刻,却清晰地感受到了指尖一丝轻微的颤抖。 day46 “腿伤了吗?还能不能站起来?” 听见这话,温嘉语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台阶上坐着。 “没事儿,穿得厚,一点不疼。” 为了证明这话真实可靠,温嘉语赶紧站起来。 谢准一直看着他,确认他的动作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才帮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纸张和画框。 他今天中午在图书馆值风纪,原本正靠在二楼的窗边看书,偶然瞧着窗外楼下走过一个熟悉的人影,就多看了两眼,谁想正好见证温嘉语在图书馆前那几级台阶上摔了个大马趴。 那一下摔得可不轻,谢准连外套都没顾上穿,放下书就往楼下跑,刚出去就看见温嘉语带着满手的血坐在那儿盯着画框发呆。 所以,捡起画框时,谢准顺势检查了一下。 这幅画的风格很“温嘉语”,画面用了大量的梦幻的浅色亮色,原本是很好看的,只可惜画脏了,画框裂了,画布也破了。 学生会也有参与策划美术生的期末展,虽然这个项目和谢准没关系,但每天在工作群里看人讨论相关事宜,他多少也了解了一些。 他知道期末展今天布展,那么手里这幅被损坏的画,就是被温嘉语抱来要挂去图书馆一楼的作品。 谢准抬眸看了眼温嘉语,没说话,先拎着画框带他进了图书馆,自己去找来纸巾给他,之后才指着画问: “这个还能抢救吗?” “没救了。”温嘉语拿着纸巾擦擦自己外套和裤子上的雪水。 谢准看着他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的表情,发出赞美: “情绪好稳定,哥哥。” “啊?”温嘉语耸耸肩: “还好吧,其实我本来对这幅画也不怎么满意,现在看来老天爷也不太满意,摔坏了只能说是上天的安排吧。” “嗯?”这话成功令谢准又好好品了一番画面: “为什么?不是画得很好吗?” “可能吧,但我总觉得差点什么,现在的东西不是我最想表达的。坏了就坏了,我不可惜。” 说实话,看到画布坏了的那一刻,除了一点点懊恼,温嘉语心中更多的居然是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幅画缺少细心打磨的时间,原本就是为了期末展凑合出来的,所以它坏了之后,温嘉语的想法并不是“可恶要重画了”,而是,“啊,可以重画了”。 温嘉语原本也不是一个愿意凑合的人。 对创作者来说,差了那么一点的作品就像是往心里扎了一根软软的刺,让它留在那里倒也影响不了什么,但从此以后,只要想到它,心里都会硌着一份若有似无的难受。 想把它刻意忽视也可以,但要想无法完全释怀,那有点难。 “那还有时间重画吗?今天周五,下周一就要开展,如果交不上,会很麻烦吧。”谢准问。 “那不是还有两天半吗。我一会儿跟老师说一声,争取让她宽限我两天,看能不能周末加班赶一赶。也只能这样了。” 温嘉语把手里的纸团都丢进垃圾捅里,抱着自己的画框站了起来: “你今天中午在这值风纪啊?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回画室。” 谢准没应声,就静静看着温嘉语。 看他站起身走开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来回过头: “你身上这件衣服……要不脱了给我,我拿回去洗干净再还你?” 好好一件卫衣上多出一片污渍血渍,看着真是突兀。 谢准听着,有些好笑:“脱给你了我穿什么?” “哦……也是。”温嘉语想了想:“那等你回家换了,下次再带给我嘛。” “我都回家了,直接自己洗了不是更方便?” “……那行吧。谢谢你啊。如果洗不干净我再赔你一件好了。” 温嘉语摆摆手: “走了。” 温嘉语带着他摔坏的画框回了画室。 回去后,他和负责这次展览的老师说了这件事,给老师拍了一下作品的损坏程度,证明这确实已经无力回天无法补救。 坏成这样自然也不能再挂出去了,老师挺通情达理,说虽然这次的展览他不能参加了,但作品算数,可以按原稿的照片给他打期末分数。温嘉语却不愿意,他表示自己还是想参加展出,只要能多给他一些时间,他可以周末加班重画一张补上。 见学生这么有干劲儿,老师当然没有说不的道理。 期末展原本的安排是要在今天放学前确保一切到位、周一能直接开展,但鉴于温嘉语情况特殊,老师告诉他,只要他能赶在周一早上九点前把画挂在展位就行。 一番沟通结束,温嘉语放下手机,松了口气,打算去挑个画框重新开始。 抬手时突然感觉到动作牵扯出一阵刺痛,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右手还带着伤。 温嘉语翻过手掌,垂下眼。 到现在他才有空仔细看看伤口。 伤在右手掌根的位置,应该是他摔倒时下意识用手撑了地才蹭破的,不算太深,但面积有点大,看着比较吓人,现在还在往外渗血。 正在温嘉语犹豫着要不要先为这皮外伤去趟医务室的时候,画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外面的人不急不缓地敲了三声,推门走了进来。 是谢准。 温嘉语愣了一下,刚想问他怎么来了,就看到了他手里拎的塑料袋,还有里面装着的碘伏和纱布。 谢准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就知道你没去医务室。” 说着,他把塑料袋递给他:“给。” “哈,你猜错了,其实我正准备去。” “那正好,你不用多跑一趟了,要跟我说谢谢你。” “谢谢你。” “不客气。” 大概是觉得这互动有点幼稚,温嘉语笑了一声,过去接过袋子,坐在沙发上,拧开药品,拿夹子从里面夹出碘伏棉花。 谢准站在旁边,看着他用左手给右手上药时那生疏笨拙还有点小艰难的动作,微一挑眉,走了过去: “我来吧。” 温嘉语下意识抬眼看他。 下一瞬,他手里的塑料小夹子就被人拿走了。 谢准单膝跪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指,把他受伤的右手拉近自己,再次确认伤口确实无大碍后,开始用碘伏替他一点点消毒。 “嘶……” 棉花触碰伤口时带起一阵阵钻心的痛,温嘉语下意识吸着冷气。 听见动静,谢准抬眸看了他一眼: “疼吗?” “还冒血呢,能不疼吗。” “我轻一点。”说着,谢准稍稍凑近,安抚般朝他的伤口吹着气。 “哎……不用。”他这样让温嘉语莫名有点不自在: “这点痛我还是能忍的,你直接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吧!” “哇,出口成章,看来你期末语文一定能考个好成绩。” 谢准凉飕飕来了这么一句,却并没有如他所愿把事情变得简单粗暴,反而手里动作更加轻柔: “能不痛还是别痛了,我会心疼的,哥哥。” “……”温嘉语没话了。 但沉默几秒后,他还是想强调: “我是个勇猛、强壮、无敌的,alpha!” “顶级alpha连痛觉都能进化掉?哇哦,温嘉语的一小步,人类医学的一大步。” “……我真的特别不爱听你说话。” “生而有嘴,我很抱歉。” “。” 温嘉语不逞强了,他就乖乖坐在那儿,把手交给谢准。 画室安静下来,温嘉语坐着也不敢乱动,只能全心全意感受着掌根传来的刺痛。实在想分散一下注意力了,就看看谢准。 谢准确实挺好看的,也不知道这人怎么长的,明明皮肤挺白,头发的颜色却那么深,像颜料盒里的碳黑色。 温嘉语以前上他课开小差的时候就总偷着打量他,很早就发现他做正事时的神情格外认真,这种气质特能唬人,谁能想到他开口说话时那么会气人? 看了一会儿,温嘉语很轻地歪了下头。 如果让他自己处理这个伤口,那拿碘伏随便蹭蹭估计就完事儿了,但谢准处理得很认真细致,消毒和贴纱布的手法都很娴熟。 温嘉语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谢凝爱玩轮滑和滑板,这两样东西初学时都很容易受伤,谢准作为哥哥,自然要负责处理妹妹的伤口,次数多了,也就练出来了。 所以才这么细心。 这是下意识把他当小孩来照顾了。 温嘉语眨了下眼睛。 谢准忙着他的伤,没注意他的视线。 他把纱布贴好,为了保证胶布足够贴合,他的指腹顺着胶布的走向不轻不重地蹭过,一路落到温嘉语温热的掌心,又轻轻在那里按了按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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