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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听洄也撑着头看他,眨眨眼,清纯极了:“你跟我这样掏心掏肺,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吗?” 贝岑轩哼了一声:“这也叫掏心掏肺?你也太没见识了吧?” “不然呢,我以前就是一个小乡镇的学生,没那么多见识,你一下讲这么多,不是掏心掏肺是什么?很少有跟我讲那么诚恳的话,你待人好真诚,阿轩。” 屈听洄望着他,又玩笑着说:“但是,你也不要对所有人都那么诚恳,除了我这样的好人,我可以。” “你管我?你也叫好人?真看得起自己。” 屈听洄从衣兜里将蓝宝石吊坠拿出来,抬起手,两手手指勾住灰绳,一抖,让团缩的吊坠在贝岑轩面前伸完全展开,他重新将吊坠戴回到贝岑轩的脖子上。 两个人离得很近,贝岑轩闻到他身上有股弥漫的、隐隐的香气,像刚才他喝的樱桃汁的气味,有股属于自然的青涩酸香,像是没熟的青梅皮子。 好闻、上瘾。 臭美精,不知道是香水还是信息素。 “物归原主。” 贝岑轩将吊坠塞进衣服里,冰凉的矢车菊蓝宝石贴着胸口,叫人心安。 只是手帕不知道丢哪了,他记得自己明明包裹得很严实,吊坠不可能漏出来。 无所谓,丢了就丢了,吊坠回来就好了。 “混蛋,早就应该这样。” “那我先走了,我翻墙出来,再翻墙回去,拜拜。”屈听洄对他摆摆手。 贝岑轩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出声:“屈听洄。” 屈听洄停下,转头。 贝岑轩轻声笑了下。 那声笑小得听不见,嘴角的那抹浅浅的笑容却一清二楚。 屈听洄停在黑暗的阴影处,贝岑轩在亮处的便利店台阶上,插着兜,逆着光,光与影在他的脸上切割雕刻,那笑容也被光影漂染的十分迷人,此时的他俊美得闪烁, 屈听洄心也荡漾。 他听到他说。 —— 欢迎回家。 德伦太子爷(8) 贝岑轩送的两只鹦鹉,除了可爱之外,还有的用处就是——叫早。 天气越来越热,白昼也越来越长。 每当大概五点钟半的时候,阳光射进屈听洄房间里的小客厅,鹦鹉受到感染,开始唱鸟语,唱得嘶哑嘈杂,传遍整个房间。 叽叽喳喳,鸣叫一整个白昼,不停歇,直到黄昏太阳落下,黑夜再次降临。 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 屈听洄已经接受,并习惯。 这天清早,六点钟刚好,天光大亮。 屈听洄拉开卧室的窗帘,室内空间也瞬间明亮,他将地板上掉落的绿樱花瓣扫进专门收集花瓣的簸箕里。 他望向窗外。 橡园是屈家的老宅,屈家人祖祖辈辈住在这里。 之所以叫橡园,因为这座硕大的的庄园里,电动大门缓缓打开,迎面是一条通向宅邸的长长的砌石道路,道路两侧各有十二棵承载着百年历史的碧绿高大橡树。 树干粗壮,色泽深厚,这个季节,已经盛开了花,两侧对应的树木的树干枝叶在上方越过道路连接交缠起来,将天空遮住,斑驳的树影与光斑投射在地面上,庄园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屈听洄戴着围裙,在厨房烤吐司、可颂,煎锅里烫着荷包蛋,他捧着玻璃碗,手里用筷子搅着肉馅和蔬菜的混合物。 一转身,笑着和刚起来的绵绵打招呼。 嗨,绵绵姐。 绵绵僵硬地扯扯嘴角,不敢和他对视,只说了句,早上好,听洄。 屈听洄在给家里人做早餐,当然,不是屈家人虐待他,是他自己愿意的。 假的。 被接回芙城得有十天了,屈家老太太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 虽然不像屈知玺一样明确表示对他的厌恶,可看他的眼神却淡淡的冷锐,浑浊苍老的眼睛里总有些审视的味道。 可能是觉得是屈听洄的到来才把她宝贝孙子挤走。 老太太走路三步喘两步歇,看起来活不长的样子,屈听洄不在乎她对自己的看法怎么样,自己做顿早餐,领不领情的,无所谓。 重要的是,要做做样子装装孝子贤孙给屈州长看看,也让屈州长认清现实—— 他总在他面前说要多和奶奶相处,多包容妹妹。 大概七点钟的时候,屈家一行人才陆陆续续地从各自的房间出来。 屈承南看着一桌子相貌不错的早餐,挺惊讶,“你做的?” “嗯,我做的。” 屈承南很满意:“行,有心了。” 屈听洄将山药南瓜小米粥端过来,放在餐桌主位的桌上:“给奶奶的。” 屈知玺坐在一旁无声地冷笑,心里气得上蹿下跳。 屈随臣夹起一个蔬菜鸡肉饼,竖起大拇指,大声称赞:“可以啊大侄子!” 屈老太太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屈承南,一个屈随臣。屈听洄对这个叔叔印象还算稳定,挺热情的,而且不作他的妖。 但不妨碍屈听洄好奇,姓屈的是不是祖坟冒黑烟了。 后代都是个顶个的恶灵。 两个长辈年轻时并不老实,而屈随臣比他大哥有过之无不及,据说少年时期是个刺头,不学无术的纨绔二世祖,闯祸能闯出花来。 人到中年,倒也收了心,没结婚,乐得潇洒,一边管理一部分屈家的产业,一边承欢膝下。 唯一一点独特的是,他貌似ao不忌。 alpha与alpha的关系,在合议国,一直是具有争议性的话题。 不过,屈知阁和屈知玺比起爸爸叔叔更过分,做过的有悖人伦的事情不计其数。 大多数人一旦拥有权力,被权力所庇佑,尝到权力带来的甜蜜,内心便会滋生令人生畏的恶。 有钱有势之人最是腌臜龌龊。 丧尽天良依旧相安无事,普通人不过是蝼蚁,是鱼肉。 这么一对比,屈随臣的癖好好像也没那么罪无可恕了。 屈老太太是最晚从楼上下来的,被澜姨贴心扶着,姿态慢吞,一步一顿。 老太太不到七十岁的年纪却拥有八十岁的老态龙钟,被人服侍惯了,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会做,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尊处优地过着,身体机能自然也就老化得快,做过心脏搭桥,腿脚也不便利。 她坐在主位,盯着那碗粥,突然捂住胸口,悲痛道:“我吃不下……” “我想小阁了……” 饭桌上陡然静了。 屈听洄用勺子喝了口白粥。 屈知玺夹着吐司在嘴边,无声地嗤笑,翻了个白眼,满满的幸灾乐祸。 屈承南无奈:“妈,孩子是好心。” 屈随臣嘴里叼着可颂三明治,眼睛挺亮,嘴里含糊:“就是,妈,听洄多懂事,他们现在正是学业紧张的年纪,还要早起给我们做这一餐,真的不错了。” 老太太满心满眼都是悲怆:“你们两个!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屈听洄不动声色地咬了口三明治,嚼,嚼,嚼…… “小阁在国外我都不知道过的好不好!” 屈知玺笑意更甚。 屈随臣有些犹豫,时不时看看身边自己的哥哥,就等着一家之主发言了。 一家之主屈承南喝了一口热牛奶,便放下筷子,向后倚着,自嘲般垂眸笑了笑。 “妈,你总是忘记,这个家现在是谁在做主。” 他长叹一口气,双手交叠在身前,慢条斯理地说:“你这么大的年纪,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少折腾人,工作上的问题已经够我费心的了,我不想在难得清闲日子里还要听你哭诉,你呢,也不要试图用大吵大闹改变我的决定,我身为州长,一言九鼎。” 他抬眼望向母亲衰老的眼睛。 “屈知阁和听洄都是你的孙子,你必须给我一视同仁。” “那个晦气东西,妈妈你就趁早死了那条心,好好养老善终比什么都重要,听洄现在就是我唯一的儿子,如果再提别人,橡园你就不要在住了,立刻搬去养老院,澜姨去陪你。” 饭桌上寂静了一秒,屈随臣呆愣愣地完全不敢吭声,是骨子里的血脉压制,他惧怕自己的哥哥。 屈老太太的眼神出现了很多情绪,惊恐、羞愧、痛苦……老太太还没讲话。 屈知玺却暴怒,她愤怒地摔了筷子,好好的餐桌变得一片狼藉,她手指着亲爹大声怒吼。 “爸爸!你为了这个贱……这个私生子!?骂我哥是个晦气东西?!” 屈听洄耳膜都要粉碎。 他垂下睫毛,颔首低眉:“奶奶不喜欢,下次我就不做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们都别生气。” “你做的什么玩意儿?” 贝岑轩、温哲面面相视。 龙敏西抿嘴忍着笑,翻翻眼睛看教室天花板,摊摊手:“不是我做的啊,陶玉瓷烘焙社的新品,做太多赏给你们尝一下喽——快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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