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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哲瞬间变了脸色,他刚要张口,白锐一把夺过手机,难得肃然:“喂?你在哪?喂!喂!” 嘟嘟嘟…… 鹿何挂断手机,随手扔出去,手机掉落在石板上,零件炸开。 听洄渐渐(15) 珍瑚街咖啡馆,靠窗位置。 嘟嘟嘟—— 屈听洄又拨打了一遍。 依旧是无人接听状态。 他侧头望了眼窗外越来越灰蒙蒙的街道。 要下雨了。 百分之九十八点五的匹配度所带来的心有灵犀,驱使屈听洄打通了窦樟的电话。 “喂,窦樟,我发了地址,现在立刻来接我。” 贝岑轩的吊坠上应该有定位,可屈听洄身为外人没有权限介入。 屈听洄的心沉了又沉,却始终落不到地上。 冷水湾离珍瑚街不远,步行就能到。 从冷水湾到这家咖啡馆一共有五条小路可以走,屈听洄脑海内迅速筛选出最近的一条路,也是贝岑轩最有可能走的一条。 窦樟得了命令,来的很快,他从主驾驶上下来,见屈听洄疾步匆匆,神色凝重,打开驾驶位车门坐进去。 “我开车,你坐后面。” 乌云越聚越密,一粒雨落在了车顶,屈听洄握紧方向盘踩动油门,一声脆响,又坠向巷中的青石板,水滴在石板上,折射出巷子中一对晃动的人影。 砰——鹿何惨叫,银白锃亮的水果刀落到了地上,他被子弹打中了大腿。 屈听洄站在不远处,黑色的枪管对准鹿何,枪口烫热,脸上覆盖着来自深巷的阴影。 乌黑的瞳孔缩小、再缩小。 冰凉的雨丝滑向他苍白的脸颊。 脑海中划过林净崖嘱托他的话。 贝岑轩不能接触除他以外任何alpha的信息素。 他四肢僵硬,沉重地走到贝岑轩面前,蹲下,跪下。 贝岑轩满眼血丝,原本精致的脸此刻白的吓人,额头和脸颊都是可怕的淤青,还糊了好些鼻血,嘴唇也因为喉咙里溢出来的血而显得殷红。 身上的短袖被撕烂,堪堪挂在清瘦的身体上,脖子上的掐痕明显。 即使看到相熟的屈听洄,他还是下意识曲起腿往墙壁上退了一下,眼里有戒备与恐惧。 他委屈死了,见到屈听洄的一瞬间,不由得哽咽了一下,随即抬手抹了把眼泪。 屈听洄将贝岑轩揽进怀里,释放信息素,努力安抚被伤害的oga。 “是我,别怕……” 贝岑轩的脸埋进他的胸膛,身上依然火烧一样疼,甚至盖过了因为下雨而发作头疼。 他哽咽着发抖:“疼死我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鹿何躺在地上,头发凌乱沾血,看着这亲密无间的一幕,他笑了:“听洄,生气啦?” “来……来,一枪崩了我,来……” 贝岑轩靠在屈听洄怀里,呼吸又沉又重,他疼的根本睁不开眼睛。 可是,他却能无比的感受到alpha胸膛里即将因为失控而迸发的情绪,金环alpha全身的细胞都在狂暴地躁动,即将冲破自我意识的牢笼。 屈听洄要杀了鹿何。 他搭上屈听洄的手腕,努力的摇了摇头:“别杀他……” 屈听洄的手顿住,目光却紧紧地钉在鹿何身上,瞳孔漆黑透着煞气与杀意,整张脸都绷紧了。 “别杀他……最起码,不要自己动手,他不能成为你人生的污点……” 最终,屈听洄放下了枪。 “好,不杀他。” 屈听洄搂紧他,酸涩的信息素包裹住千疮百孔的贝岑轩,试图修复。 温哲与白锐匆匆来迟,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浓重的信息素、地上点点血滴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白锐冲过去揪住鹿何的衣领:“你他妈的干什么了!!” 温哲急忙跑过来,看到贝岑轩,焦急得红了眼眶。 “渐渐、渐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贝岑轩阖着眼皮,胸膛微缩地起伏着,眼睫被眼泪浸湿,眼角也通红,他努力地憋着眼泪,憋的鼻子也红,嘴里却不断地发出呜咽,实在是很难再开口讲话了。 他只是轻拧着眉,苍白地摇了摇头。 “抱好他。” 屈听洄将贝岑轩送到温哲怀里,转身的瞬间神色阴下来,他一把上膛,对准鹿何裆间利落补了一枪。 枪安装了消音器,所以并没有多大的声响,只有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温哲抖了一下,他搂贝岑轩搂的更紧了些,并及时捂住了贝岑轩的耳朵。 屈听洄将贝岑轩打横抱起来,嘱咐白锐善后:“看好他,不准通知警署,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带走他。” 医院的走廊里寂静得可怕,仿佛坠入了太平间一般。 屈听洄的眼睛红了,心里记恨着鹿何这个贱人,恨不得把他从开水里煮一遍,再过一遍凉水,滚掉他的一层人皮。 窦樟匆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司长来了。” 外面下起了雨,从细小的雨丝变成了密集的雨滴。 贝律恩踏着湿气大步走来,面色无法不焦急,身后跟着秘书。 他看到急救室的灯还亮,又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屈听洄,身上有血。 他立刻焦急地询问:“怎么回事啊。” 屈听洄看向贝律恩,他的状态也不太好,眼底透着骇人的红血丝,他垂了垂眼帘,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掩住了狼狈与杀意,沉声向贝律恩说了来龙去脉。 贝律恩沉默站在急诊室大门前,良久。 最后靠在医院的走廊的栏杆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是谁?” 屈听洄如实回答:“鹿何,同年级d班的同学,疯子。” “人在哪?” 屈听洄抬起漆黑的眸子盯着贝律恩:“叔叔想怎么处置?” 贝律恩的眉紧紧拧着,胸中怒火中烧,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将人千刀万剐的狂言,只微妙地说了句。 “等把人送进监狱里再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屈听洄依旧靠在医院里冰冷的墙面上,眼珠向上看了看发闷的天花板,又看向急救室的灯,耳边回荡着贝律恩在远处走廊里骂人的声音。 “你们都干什么吃了!!” 自己的儿子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劫进小巷,罪魁祸首还是一个疯了的毛头小子,冷水湾那帮守着小少爷的保镖和助理干什么吃了! 贝岑轩被巨量alpha信息素围攻,诱发了信息素过敏综合征,又受了一些外伤,暂时陷入昏睡当中。 夜晚。雨停了。 贝律恩原本也是守在病房里的,可看到屈听洄在里面守着。 贝司长叹了口气,起身走出了病房,悄悄关上了门,选择在外面守着两个孩子。 屈听洄全然没有注意到贝司长的离开,他望着贝岑轩苍白的脸庞,望着他山根处的那颗痣,望着他打着吊针的瘦削的手,自己也变得苍白起来。 温哲是后来的。 他担心贝岑轩,想来守着。 窦樟来传信,告诉了他鹿何杀掉自己嫂子的事情。 人命关天,屈听洄便不能随意把人扣在自己手底下。 他都已经杀了人了,无需经过屈听洄的手,德伦法也会制裁他。 屈听洄是不会轻易松手的,贝律恩也不可能,一个小人物,只需要跟警署通报一声,他的命就还是会重新落到他们手里。 “没关系,把他交给警署吧。” 到了十点钟,晚点了,屈听洄就叫人把温哲送回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 贝岑轩的眼睫动了动,他醒了,拧着眉,手指蜷起来。 屈听洄立刻起身,叫来医生。 医生确定过敏情况有所好转,叮嘱一番便走了。 屈听洄关切道:“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说着,要起身为贝岑轩倒水。 贝岑轩扯住他的袖子,缓慢地摇头,眉头轻皱。 “先别动。” 屈听洄听到了他深沉的呼吸声。 “坐下,我有话说。” 屈听洄乖乖坐下。 屈听洄问他:“头疼不疼?” “还行,晕……” 贝岑轩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半晌,蹦出一句:“我破相了没?” 屈听洄一愣,温声道:“没有,没破相,好看得很。” 说是破相也没那么严重,脸颊和额头上有好几处青紫,看起来有些瘆人。 贝岑轩也挺惊讶,毕竟鹿何那一拳凿在他脸上,快疼死了,鼻梁竟然没骨折。 看来他骨头挺硬。 不过全身还是疼,他缓过劲来,才温声道:“谢谢你,能惦记着我,赶来救我。” 屈听洄道:"你不接电话,我怕你出事,温哲也给你打电话了,他刚才守了你六个小时。”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之间,不用讲这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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