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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恒田走后,屈承南累了,他向后仰躺在大床上,闭着眼睛假寐。 屈听洄走过去,坐到爸爸的床上,也不吭声,就只看着这个爹。 屈听洄被接回家来,德伦不少长辈见了他第一句都说。 听洄,你和你爸爸长得真像。 是,确实像。 亲父子,鼻子像,嘴唇像。 十分大概有六分。 不是一模一样,但屈承南的朋友看到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屈家的小孩。 屈承南生得一副好皮囊,三十八岁长得像二十七八。 他翻过屈承南年轻时的相册,和现在竟然并无太大区别。 那时的屈州长更为青涩俊美,整个人肆意又张扬,只要站在那里,就仿佛一面昂扬翻飞的旗帜,意气风发。 有一张是和贝司长牧检察长的合影,照片看出已经有些了。 好像是在声色场合。 三个人靠在沙发上,牧恒田在最左边,手里握着一个装满金酒的玻璃杯,贝律恩染了一头闪耀全世界的海王红,耳朵上不知道几个钉子,他手背朝镜头,桀骜地比了个耶,屈承南倚靠在中间,他一手勾着贝叔叔的脖子,修长的手指间夹着根点燃的烟,悠闲地垂落在贝律恩的肩上。 屈承南微眯着眼,风情地盯着镜头,白雾从唇齿间漫出,嘴唇薄而殷红,将世家纨绔、昳丽风流八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屈听洄拇指拂过一个个长辈,逐个点评。 喝酒,抽烟,烫头。 据说,贝司长年轻时候还玩摇滚,这几位真是风流倜傥,照着白锐贝岑轩那时混账了一万八。 总之,屈听洄遗传了父亲的美貌,当初也正是这一眼,让屈承南百分百确定这孩子绝对是自己亲生的。 毕竟屈知阁和屈知玺同屈承南长得八竿子打不着边。 不过,从气质上来讲,屈听洄更温文尔雅,更英俊,更绅士。 屈承南更俊美、轻佻、斯文。 每当有人来客套,说父子相像。 屈承南又开始装模作样,摆摆手,道子不类父子不类父,他哪有我一半优秀。 是,屈承南很优秀,他从小让屈家养在乡下,照着他的亲哥哥亲弟弟、贝律恩牧恒田他们,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却是如今同龄人站的最高的那一个,怕是这其中的苦楚数不尽也忘不了了。 他是屈氏辉煌的缔造者、橡园名正言顺的主人。 别说屈随臣了,就是屈听洄的亲奶奶都怕他。 德伦历史上最具争议、也最大刀阔斧的领袖,力排众议废止了禁止oga堕胎的法案。 推进金环以下等级公民的权利,打压金环的优先权利。 恨他的人很多,爱他的人也很多。 他曾经很坦荡地说,我最不怕的就是别人骂我,是功是过,我都不怕,就算是过,我也不改。 骂我的那些人,在我眼里,就是蝼蚁,何必与蝼蚁计较功过呢? 整个德伦,屈听洄最看不透的就是这个亲生父亲。 屈承南这时候睁开眼。 “这个该死的何梵,你过生日还要来恶心我。” 屈承南怔怔望着天花板,抹了把眼睛:“欸……二十年了,想起来,还是怪伤心的……” 屈听洄:…… 他选择用最朴实也是最中用的方法安慰悲伤的父亲:“何梵配不上你,你是州长,他什么都不是,你别想他了,想了心脏就疼。” “是,眼瞎的贱货,当初嫌弃我,和人在背后议论我……” 屈承南慢悠悠地发呆、呼吸。 他坐起来,指着自己说:“他朋友说他眼光差,问他,怎么看上了屈家的老二……反正就是看不起我……呵……你说他全家是不是都死了?” 一秒后又啪地躺回去。 “结果呢?我都是州长了,他现在算个什么?呵……我恨不得活剐了这个臭表子,还有当初从中作梗的他朋友,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下跪求饶的,真的,州长从来不开玩笑。” 屈听洄:“啊,是,州长从不开玩笑。” “不过儿子,在你心里,你何叔叔对你应该还不错,他还给你送了礼物,那条领带……挺漂亮的,定制的吧?你不用为了我说这么多违心话。” 屈承南支起脑袋来,“其实你心里也没多么尊重我,不让你和渐渐在一起,还把你扔在外面十多年,挺烦我的,对吧。” 屈听洄看他一眼:“烦你会怎么样?” 屈承南一副拆穿得逞的笑:“烦我也得忍着,平时装好点,最后给我恭恭敬敬的,我讨厌别人忤逆我。” “我也猜,你一点都不爱我,你爸我。” 屈听洄:…… “没关系,我也不爱你。” 屈听洄:“……我知道。” 两秒后。 屈承南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又说谎了,你是我唯一的亲生孩子,我能不爱你?这是身为父亲的责任。” “天底下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 屈听洄呵呵两声:“谢谢你啊。” 屈州长喝得太多,以至于脑子七拐八拐,一直在和儿子瞎扯。 州长先生本身并不正经。 他问:“你见过你妈吗?亲妈。” “……当然没有。” 屈承南后知后觉:“也是,能见过才怪,毕竟你一出生就被扔了,要真见过可就成了精了。” “扔了你,可是真心狠,早知道你妈不要你,我就把你留下来了。” 他推了屈听洄的肩一把,骂道:“谁叫你自己不争气,当初你出生要直接是个金环,都不用你妈把你抱走,我就把你留下来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前面那十几年,你没那富贵命!” 屈听洄眼睛向上一翻:“啊,是是,没有富贵命。” 屈承南问:“她把你抛弃了,你心里不怪她吗?我可从来没听你对她展现出好奇心。” 屈听洄瞥他一眼:“怪啊,怎么不怪,不过比起她,我更该怪的是你吧,你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你都不要我,她又怎么可能要我?” 屈承南无辜道:“我不也说了,谁叫你一出生是beta?于我而言太丢脸了,我可没贝律恩林净崖这么爱当慈父。” “当年有你的时候我才二十岁,风华正茂青春貌美的……你妈抱着个你这个吸血的小鬼就来找我了,把我吓死了你知道吗? “我才二十岁芳龄啊屈听洄,尤其是你还是beta,我的优良基因怎么可能生出一个beta,太离谱了,我还觉得是你妈在外面偷人来忽悠我呢,做了亲子鉴定……结果还真是,可给我郁闷坏了……” 屈听洄:…… 屈承南叹了口气,轻轻地说:“你妈这个风骚的贱人,当初把我哄得心猿意马心花怒放的,我以为我俩是真爱呢,结果呢?到了最后……丑恶嘴脸原形毕露,抱着个赔钱的小beta就来管我要钱,跟要来索我命似的……所以你也别怪我……” 屈听洄:。 “我这一辈子,真是苦死了,终其一生也没遇见一个对的人……” 屈承南举起三根手指:“德伦唯三的三个臭婊子,全让我遇见了……” 他开始掰手指:“何梵是一个自视清高的臭婊子,你妈是一个两面三刀的臭婊子,徐惠……” 屈承南捂住脸:“不说这个千刀万剐的贱货了……” 屈听洄都都怕他一时心跳加速,被气死了。 “我真该对自己好点,开个后宫,把全德伦漂亮的oga圈笑纳了……但是我洁身自好……” 屈听洄两眼向上翻。 屈承南撑起脑袋来,笑得轻佻又流氓。 屈听洄只一眼看过去。 屈承南说:“你怎么不跟我撒娇?” “人家小孩都跟父母撒娇,你看小锐跟白笠多亲,怎么你就不行?” 屈承南坐起来,摇晃他的肩:“快,给爸撒个娇,月亮都给你摘下来。” 屈听洄气息都快被摇没了。 忽然,他灵光一闪,微一挑眉:“月亮都摘下来,真的?” “州长一言九鼎你不知道?” 行。 屈听洄打开手机录音,双手扶好爸爸的肩膀,为爸爸细细地按摩。 “舒服吧?” 屈承南欣慰极了:“好,当然好,儿子捏的能不好?” 屈听洄俯身,在屈州长耳边:“爸,我要……” “除了渐渐,啊。” “啊!你轻点!你要弑父啊该死的东西!” “爸!” 刚才还疼得大喊大叫,现在又笑呵呵地说:“儿子,放心吧,就算过得再艰难,就算到了吃糠咽菜的程度,爸爸也不会让你出去卖的,今天贝律恩还想找我买你,这个该死的东西把我当什么了?我怎么能为五斗米折腰?我们家又不缺钱。” 屈听洄:“爸,请你好好说话。” 屈承南却是冷笑出声:“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臭东西,今天可是美了,手都牵上了,那明天你们两个是不是黑西装白西装牵着进橡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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