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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它们彼此始终以同一面朝向对方,无论宇宙发生惊天大变,都不能改变他们相互陪伴,相互面对的事实,这是一场完美的相互潮汐锁定。” 屈听洄浅笑:“这就是情比金坚吧。” 贝岑轩笑道:“是啊。” 贝岑轩的食指与大拇指圈成一个圆,他从圈圈里观摩着屈听洄优越的侧脸,从眉峰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他道:“有一点不同是,我并没有无时无刻都陪在你身边。” 屈听洄是屈承南的儿子,而屈承南和贝律恩认识二十多年,如果屈听洄没有被抛弃,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亲密无间的发小? 如果他早点遇见屈听洄呢?他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 人生总会提出很多很多的如果,但前提是这些假设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屈听洄放下寻星镜,转过身,双手撑住台面,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他,轻声道:“我们要为今时今刻开心,不要可惜过去的种种,现在,有你在身边,我很开心。” 贝岑轩用自己的额头碰屈听洄的额头。 “所以啊,从今往后的路,就有我陪着你走了。” …… 行星状星云呈对称展开的双极叶状结构,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太空蝴蝶。而此时它就在屈听洄的视野里,红粉青绿,斑斓多彩,视觉冲击力十足。 屈听洄问:“这是蝴蝶星云吗?” “是的。” 后面,贝岑轩教他如何操作望远镜,屈听洄平日里是个沉稳又内敛的贵公子,谈吐优雅给人一种学富五车的幻觉,现在原形毕露,妥妥的天文小白,基本上贝岑轩说什么他都乖巧地应着。 两个人的对话基本上就是。 “先微调目镜,看清远处景物。” “好的。” “转动方位轮,对准天际方位,啊对对对……” “明白。” “放慢速度,切勿用力拧动镜筒。” “ok。” 他们来得匆忙,观星的全程,两个人只穿了单薄的半袖,海风却是阴凉的。 回来的车上,或许是着了凉,贝岑轩两颊通红,人也有些无精打采,屈听洄摸摸他的额头觉得烫,一测体温发现有点低烧,到了别墅,再测,直接飚到三十八度,下车的时候人已经窝在座椅里,头晕得站不起来。 几个人聚集在房间里,有的坐床边,有的坐椅子上,围着躺在床上烧迷糊了贝岑轩。 温哲握着贝岑轩发烫的手,目光担忧。 白锐却在旁边用手沾了点水,摩挲着指腹假意洒在贝岑轩身上,嘴里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 真是,道佛结合。 贝岑轩呆呆地张嘴,“啊?……你说啥?咳咳……” 龙敏西打了白锐一下,“你让他好好休息不行吗?” 屈听洄叫的医生很快就到了,简单做了检查,只是普通的发热,并没有感染流感性的病毒,开了几味药,嘱咐按时吃,好好休息。 众人四平八稳地安慰了一阵,屈听洄便冷声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就都走吧,别影响他休息了。” 人都走光,屋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贝岑轩缩在被子里,难受得直吐热气。 刚才人多,他没动,现在都走了,他才慢悠悠地摘下颈环,抓着颈环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下颈环,又快速伸进去。 屈听洄喂他吞了药,水杯搁在床头,他打湿了毛巾,从脸颊、脖颈、到手臂、小腿……贝岑轩头脑昏沉,肢体无力瘫软,任由屈听洄摆布。 屈听洄把人擦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最后重新塞回被里。 关上台灯,屋里陷入黑暗。 轻轻掀开被子,躺进去,隔着黑暗,望着贝岑轩的轮廓,心里追悔莫及,自己头脑简单不够细心,上山也没想着带个外套,任由冷风吹着贝岑轩。 屈听洄伸出手,把人往自己怀里抱,贝岑轩却拧起眉,伸出手在他胸口不断推搡。 “……生着病呢,离我远点。” 屈听洄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推,直接将人揽进怀里,“没事儿,我不爱生病。” 贝岑轩不反抗了,抱住屈听洄,头抵在他的胸膛,一种强烈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但依旧嘴里埋怨道:“我可不想照顾你。” 屈听洄抚了抚他的背,哄道:“当然只有我照顾你的份,我怎么能让你照顾我?等哪天我需要你照顾了,我就走得远远的了。” 贝岑轩:“那也不行。” 屈听洄顺着他说好吧。 黑暗之中,他们相拥在一起,贝岑轩烧得仿佛一个活的大火炉。 静了一会儿,贝岑轩呼吸平稳,屈听洄以为他着了,贝岑轩又突然开口。 他说:“我觉得我变了很多。” 屈听洄没有说话,而且等着他说。 贝岑轩轻咳了两声,吸了吸鼻子,鼻音有些重,“首先……” “变得爱生病了……” 贝岑轩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仿佛斟酌了很久。 他说:“分化成oga以后,我慢慢地察觉,我的体质变得越来越弱了。” “比如现在。” 他小时候也爱生病,大病没有,小病不断,诸如肺炎,荨麻疹,湿疹,流感此类疾病,医院里曾有一个他的专属病房,还有一个专门接待他的引导员。 林净崖和贝律恩因此没少操心,随着他慢慢长大,好不容易养好,结果又打道回府了,这让他怎么能不伤心,不凄怆。 屈听洄轻声哄道:“等你好了,我带你运动,给你调养身体,半年不够就一年,一年不够就两年。” 贝岑轩深吸了一口气,屈听洄感受到了他胸膛的起伏,他听到贝岑轩说。 “还有,是沉迷于和你做。” 贝岑轩本性并不是沉稳的人,却也不是那种风骚浪荡的人,做爱,这个词,在贝岑轩前面十七岁辉煌耀眼的人生中,是从来没有过的字眼。 但他和屈听洄在一起后,顺理成章地如此了,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他想,就算没有变成oga,和屈听洄在一起的第一晚,他也会这么做,毕竟他也并不纯情,这不是什么禁忌。 可是,慢慢的,他发现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我觉得我像一只发情的野狗。” 伴随着黑暗的裹挟,贝岑轩也陷入了一种自我厌恶和唾弃的时刻。 屈听洄的呼吸慢了下来,他的手在贝岑轩的背上僵硬地抚了抚。 原来,贝岑轩自己也察觉到了。 屈听洄语重心长地说:“任何oga都会发情,这是正常的生理症状,alpha也是,你说你是野狗,那我也是野狗。” 我是条贱狗。 贝岑轩说:“和你做的时候,我觉得我是理智的,但事后再回味起来的时候,觉得比梦还朦胧缥缈,好像被人一棍子打晕了一样。” “我总觉得,有种激素在控制我的大脑,企图让我变成满脑子只有性的怪物。” 屈听洄当然明白这是腺体增生的副作用,贝岑轩也明白。 只是他们都互相没有摊开来说。 就这样隔着两幅肋骨,彼此心知肚明。 屈听洄聪明绝顶,给屈承南出谋划策时能把利益扩到最大化,在外社交与人谈笑风生,话语之间完美无瑕,谁听了都挑不出毛病。 但是现在,他们两个被黑暗包裹住,唯有一粒晶莹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 屈听洄不知道该用什么温柔的话语怎么安慰他。 这个东西不是毒品,这没法戒。 贝岑轩又说:“但我喜欢和你做,我很爽,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自己现在的状态。” 贝岑轩的沮丧与难过,屈听洄感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屈听洄轻轻地说:“没关系,我会慢慢引导你的,你不可能变成怪物。” 贝岑轩吻了屈听洄的下巴,“十月份我的生日,我们可以乘着日蚀号出海,开上三天三夜的游艇派对,一直到贝家的岛上,在海边开篝火晚会,一定比现在还热闹。” 屈听洄低声道:“好。” “睡吧,渐渐,别想那么多,你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oga,你明天就能好。” …… 贝岑轩的眼睫垂着,睡得安稳,他额头有汗,头发被汗水浸湿,屈听洄伸手拨开他的额发。 他隔一个小时为贝岑轩量一次体温,用毛巾为他擦去身上起的薄汗,保持着舒适与清爽。 他一直坐在床上守着贝岑轩,没闭过眼,守到黑白轮转,天空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大清早,用体温计一测,还是低烧,阿姨做了清淡易消化的雪梨川贝粥和蒸蛋羹,送上楼来,贝岑轩兴致缺缺,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勺子。 按照计划,他们今天是要开游艇出海的享受蓝天与海风,但因为贝岑轩突然发了烧,屈听洄肯定要留下来陪他,温哲也说不去了,其余三个人再去也不热闹了,所以就都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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