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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听洄看到第二张小照片时,他将两张照片重新别到一起,啪地合上笔记本,不再去看。 他看不得这个,看到柯朝曾经鲜活的模样,屈听洄就会陷进去,仿佛这个人还活着,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没有仿佛,柯朝早已经死了,死于枪毙,名声尽毁。 屈听洄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又亲自去拜访了柯朝硕士时期的导师。 当年案发后,嫌疑人是他的学生,被害人也是他的学生,案发当晚的生日派对更是他的学生举办的,这位老师一度处在风口浪尖上。 即便如此,当年导师也依然出庭为柯朝辩护,证明了柯朝在校内的风评,指明柯朝不是如此残暴的孩子。 一开始,年迈的导师听到柯朝的名字时,脸色僵了一下,随即一挥手表示拒绝拜访。 “德伦律法已经给出了最公正的裁决,我年事已高,不想再沾手了。” 屈听洄早已经猜到他会如此,便直接亮明身份,成功地访问了柯朝在读书期间的风评和小事、有关吴信的事情,前者当做闲聊,后者便是真正的调查。 同样作出伪证的吴信,也是那场生日趴的组建者,在研究生毕业后火速前往南半球工作,目前已经定居,不常回德伦。 从柯朝与苏小静的另一位同门师兄口中得知,原来当年,也就是在案发前的两个星期,生日趴的组建者也就是寿星吴信与柯朝爆发了一场矛盾,两人差点因此大打出手。 吴信为什么说谎?谎称苏小静与柯朝爆发了冲突。 要么是他记恨柯朝肆意报复,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威胁并指导他。 屈听洄调查了他的家庭背景,十分普通的商人家庭,并没有手眼通天的背景。 谅他也不敢报复。 所以屈听洄更倾向于第二种。 也就是说,当天晚上的来客里,有贵宾。 现下,只能去找吴信。 这个贱人。 屈听洄把苏小静遗留的手机翻了个遍,在相册里找到了她与柯朝在前往生日趴当天拍下的合影。 他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不对劲。 照片里,苏小静两耳戴了星星形状的银质耳钉,可在调查员在案发现场的拍摄的苏小静的头颅上,没有这对星星耳钉。 它们去哪了? 屈听洄又去找了当年负责过这桩案件的一位警长,并谎称自己是私家侦探,受人委托来打听一些事。 说是负责案子的警长,不过也是中道崩殂,因为一些原因退出了案件的调查,并从此退居幕后,再也没接触过此类大案。 所以屈听洄猜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但又自知无能为力,所以选择退出。 果然,法医检测报告也是伪造的。 苏小静并没有被侵犯。 并且法医在苏小静的口腔黏膜与齿缝里检测出了拭子血迹,经过血型鉴定发现血迹为a型血,而柯朝的血型为ab型血,苏小静的血型为b型血。 这是为柯朝洗清冤屈的重大发现。 但从柯朝被抓到执行死刑,都无人提及这件事。 再从苏小静的皮肤表层淤青与抛尸现场的挣扎痕迹来看,应该是苏小静在死前进行了剧烈的反抗活动,趁乱咬伤了凶手,留下了痕迹。 只可惜,当年所有证据一并销毁,所以线索再次中断。 警长家位于芙城郊外,这里房价便宜,是一栋漂亮独栋二层。 屈听洄为警长留下了一笔丰厚的现金作为此次行动的答谢。 他起身道别,走出房门,侧头便看到了与警长家相邻的别墅。 倒不是屈听洄疑心重,只是这栋别墅实在引人注目—— 别墅是通体的红,矗立在半人高的荒草之中,铁门生锈腐蚀,野蔷薇野蛮生长,狠狠吸附在墙体之上,明明是白天,却又是一片荒凉诡异之景,和蓝天白云不相衬。 屈听洄:“警长先生,这栋房子是荒废了吗?” “是啊,我们刚搬进来一年多,印象里就没人来过。”警长回答:“据说房子是一个女人的,我们从没见过她,自然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屈听洄轻嗯了一声,便也没在意,只当做一时的好奇。 十年前的现场监控他是不指望了。 当务之急是要拿到当年参加生日趴的人员名单,一个个排查。 只要在场,都有嫌疑。 案件的卷宗信息链并不完全,当年的控方律师甚至都被抹去了。 卡罗纳会所早在五年前倒闭歇业,老板也是一位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屈听洄直接找来打手,杀到了他家里。 屈听洄不想浪费时间,懒得同人周旋,哗啦啦闹出的声势也巨大,生生把老板吓住了,站在原地腿哆嗦。 没有动手,没有打砸,温声言语,直接挑明了目的。 如屈听洄所料,十年前的监控录像早已经不复存在。 但对于那一晚的记忆,他头脑里很模糊。 他是在案发后的第二天,才知道在自己的地盘上——死了人。 在他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有人暗中处理好了一切,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只记得后半夜下起了凉凉的雨。 “卡罗纳会所自开业以来就总有富家子弟光顾,陈老板人脉广大,朋友或者——有贵客来,我不信陈老板不出来亲自迎接。” “不知道陈老板还记不记得当年那场生日派对,自己亲自接待过谁。” 老板眼神闪躲,屈听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说谎了,于是不再讲别的,直接拿出了伯莱塔放到了茶几上。 黑色枪管极具威慑力。 老板全招了。 但那毕竟是十年前的一场局了,他是最上层的老板,会所人来人往都是富家子弟,他哪里能记得全,只知道自己在那场生趴里亲自出面打了招呼的有…… 老板脑袋飞速运转,想想他有印象里的人物。 钱少、李少、张少、新瓦德的贝总…… 此刻,屈听洄面前摆放着能搜寻到有关贝鸿明的所有信息资料。 当年贝兆龙一手建立了庞大的商业帝国,他以贝氏的名义收养了一群等级不算低的孤儿,请人悉心培养照料,让这群孩子有有机会进入首都的顶尖大学读书,这些人后来有人进了新瓦德,成了贝鸿明的左膀右臂,有人则步入合议国政坛,担任不同的职位。 这些人构成了新瓦德帝国背后的政治基础,所以贝家势力完全不是表层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富豪。 这也是当年林家为什么屈尊降贵,同意林叔与贝叔的婚事。 在老板报出的所有人中,屈听洄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但只有贝鸿明有这个能力和权力,杀人强奸并且瞒天过海。 富豪对私人信息会进行严格保密,所以屈听洄也并不知道贝鸿明的血型。 但是,他知道贝岑轩的——a型。 仿佛坠进了刺骨的冰窟,屈听洄四肢逐渐冰冷,他竟然不敢往下深挖了。 老天爷难道要这样戏弄他吗?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屈听洄将全部资料收进抽屉,打开电脑假装做作业。 贝岑轩推门进来,说:“我大伯让我去一趟他家,他找我有事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屈听洄合上电脑:“他找你做什么?” 贝岑轩摇摇头,“不知道。” 贝岑轩也疑惑,不明白自己一个小辈,有什么要事,非要单独面谈,还是前往董事长家中。 但可以确定的是,肯定和他联合吕家把自己变成oga的事有关。 没好事。 贝岑轩心里冷笑,最好贝鸿明给他几个基金做补偿,否则免谈。 贝岑轩收回思绪,他盯着屈听洄,alpha的目光虽然在他身上,但手里却握着一只钢笔,指甲不断磨蹭着笔盖。 他走过去,绕过书桌坐到alpha的腿上,手指蹭了蹭他的脸:“你有心事。” 屈听洄扶住他的腰,否认:“没有。” 贝岑轩捏着他的下巴,指尖摩挲:“别用你那副拙劣的演技说谎。” 屈听洄深深地望着他。 看他黑葡萄似的高贵而美丽的眼睛,无比清晰的纤长的睫毛,白皙的皮肤上有细小的绒毛,唇是红的。 只是,不想叫渐渐为难。 贝岑轩也眨眨眼,盯着他,下一秒,他亲了屈听洄一下。 屈听洄习惯了oga的亲吻,并没有做出多大反应,只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搂住贝岑轩的腰,埋在他的颈窝,也不讲话。 贝岑轩也不逼他:“啊……好吧好吧,不想说就不说,等哪天火烧眉毛了再告诉我,我也不会怪你。” 他们去了贝鸿明的住所,屈听洄在楼下会客厅等候着,佣人用金骏眉泡了醇厚的红茶,端上来,屈听洄只尝了一口,便放下来,再也没碰。 贝誓然在首都上学,贝大嫂有事外出了,所以家里只有贝鸿明和几个佣人,贝鸿明此时在楼上的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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