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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琮耸了耸肩,当他没意思。 屈听洄没在理他,心无旁骛地给总理事“哀悼”。 不一会儿,沈琮又微抬下巴:“看。” 屈听洄跟着沈琮的视线看过去。 陈晞跟着他爸来的,陈理事在前,西装革履,不疾不徐,一行高层见了他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总理事死得突然、蹊跷,说是心源性猝死,但其中不知道又有怎么样的瓜葛。 更耐人寻味的是欧阳靳亲自任命的易宫幕僚长缺席了葬礼。 葬礼结束后,晴天突然变了脸,又转阴,天空一片灰蒙蒙的落寞色。 易宫统一调配了专属的礼宾车,带领诸位长官离开会场。 屈承南靠在座位上假寐,屈听洄漠然地盯着窗外,心里却有所盘算。 屈承南抓着幕僚长伪造的贝律恩的犯罪证据,原本想摁死他,或者抓着贝律恩的把柄,进而裹挟贝家,拿捏贝家。 但他想到贝岑轩那么有骨气,如意算盘落空,总理事又突然去世,那么就意味着大选提前。 贝律恩这事只能暂时搁置。 陈棣赢,贝律恩便能沉冤昭雪。 屈承南赢,陈家和贝家都将覆灭。 那么下一步的计划便是—— 屈听洄瞳孔沉静,毫无波澜。 公务车将他们护送到了国会山,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屈承南也是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傅赢为二人倒了茶,他依旧在屈承南身边,兢兢业业,忠心不二。 屈承南悠悠地在座位上,他摊摊手:“我可是去帮你找渐渐了,但谁曾想这次他拒绝了我,那我也没办法了,你现在别说是我不同意。” 屈听洄只说:“嗯,我知道了,我尊重他的选择。” 不知道是最近天不好还是怎的,屈议长桌上的天竺葵有些萎靡不振,蔫巴巴的,枝叶都软,隐隐有枯萎之相。 屈承南这些天忙,没空管这盆破花。 屈听洄却注意到了这盆花的变化,一直盯着这盆花看。 屈承南微妙地看了他两眼:“你会帮我吧?” 屈听洄的视线从花上离开,面不改色,直视着他:“如果我不帮你,你落选了,我又该当如何?我去哪儿?总不能去投靠沈外长吧?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屈承南盯着他,没说话。 半晌,屈承南又说:“儿子,等我做了总理事,你想娶谁不是娶?如果你真的非贝岑轩不可,这次我也不会再拦你。” 屈听洄却没回答这个话题,只说:“赵子契前段日子在,搞过一个oga,他怀孕了。” 屈承南好像没搞懂他的脑回路:“嗯?” 屈听洄不疾不徐道:“我有证据,已经把那个oga接过来安顿了。” 赵子契要订婚了,对面是同样娇蛮跋扈家世显赫的大小姐,如果此时,由屈家在背地里护着,让那个oga抱着孩子去赵家大闹。 女方哪里不知道要怎么闹,婚事一搅黄,足够赵家自顾不暇,没时间搅和大选的博弈。 屈听洄目光沉静:“赵既葶,我会干掉他的。” 紧要关头,投诚可以提高信任度。 屈听洄又说:“赵深的爸有野心,一直想取代赵既葶,只要干掉赵子契和赵既葶,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扶赵深的父亲上位,从而控制住赵家。” “你当我没有想到过吗?” 屈承南只异常平静地说:“心是好的,但别这么信誓旦旦,如果能干掉他,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把他五马分尸了。” 屈听洄却说:“赵既葶狡猾,不好做掉,这不是我们的问题,但是我一定会干掉他。” 屈承南眉眼舒展了些:“你这话说的我倒是爱听。” 或许是屈听洄的好话以及投诚有了效果,屈承南不再高高挂起。 难得温声说:“陶玉瓷的事情,你也不必挂心,在赵家的地盘赵家的婚礼上摔下去的,那必然是他们赵家自己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赵深没理由找你闹,因为和我们没关系,查不查的,无所谓,你连表面功夫都不用做,连陶家也不必在意。” 他的指腹捻过小叶紫檀的珠串,是在把玩,当年屈听洄同他撕破脸,绝食以明志,屈承南气急了给了他一耳光,父子对峙时,屈听洄一把将这串木头砸在了他的脸上,屈承南闭上眼睛,木头串子掉在了地上,落得一声清脆。 他垂眸望着那串孤独的小叶紫檀,竟然忽视掉了屈听洄的愤怒与决绝,自顾自地捡了起来,还用衣服擦了擦。 从那以后,便开始着手给屈听洄准备后事,任由他的生死。 屈承南轻飘飘地来了句:“就算查到了幕后元凶,你也未必能撼动得了。” 屈听洄掀起眼皮,突然说:“人事有代谢,有些人家,有些权力,不可能繁荣百世。” “再者,人类自己把自己分成了三六九等,但是老天爷最公平,让我们都是血肉之躯,一刀捅下去就会死,人死了,权力还在吗?” “赵深如果知道了幕后真凶是谁,哪会顾及着他是哪路神仙?只要一刀,陶玉瓷的仇就解了。” 屈承南指着他笑:“你看,听洄,这么多年,你是一直都在高估感情。” 屈听洄却摇摇头:“没有,我要是高估了感情,当初自杀的就不是我了,我会一刀捅死你。” 屈承南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道:“你现在也可以一刀捅死我啊。” 屈听洄说:“不会的,我说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以后的日子,我想好好过。” 屈承南冷笑:“你最好是这样想。” 屈听洄又忽然说:“但你知道吗,爸,赵既葶、赵家人其实很好扳倒,根本用不着你这么大费周章地和他拼。” “什么意思?” 屈听洄摇摇头。 屈承南不知道屈听洄已经赵既葶会过面了,他以为儿子已经和他站在了同一阵营,同仇敌忾。 屈承南换了个话题,说:“那你知道为什么咱们家要建橡园吗?” 屈听洄摇了摇头:“不知道。” 屈承南有些嘲讽意味地勾了勾唇:“我也不知道,你爷爷到死都没告诉我这个秘密,但是我估计你大伯知道。” 屈听洄却凝视着他,说:“爸,有些事情,没必要再纠结了。” 屈承南笑了下:“可是我现在才是橡园的主人,我想知道这些,也不过分,没准再往深挖一挖,还能挖到几箱金币呢,小说里不都这么写?” 屈听洄:…… 他顿了顿,说:“在西方神话中,橡树象征着力量与坚韧。” 他说:“老祖宗当初建造这么一座庄园,可能是想讨一个彩头,想让屈家能像那十二棵橡树一样繁荣强大。” 屈承南听到这里不屑:“结果呢,还不是一群败类。” 屈听洄后面有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要办,便提前告辞了。 他走后,傅赢便进来了,他的姿态很恭敬,一直没有抬头看屈承南,是一个真正的下属。 “抬起头来。” 屈承南向后一靠,抱着手臂:“让闵持把贝律恩扣稳了,他现在在我们手底下,贝岑轩不敢造次什么。” 傅赢说:“好。” 他盯着桌子上的一支钢笔,突然道:“要是贝律恩死了就好了。” 屈承南本来想趁着这次机会,给他按些莫须有的罪名,彻底摁死贝律恩的,结果欧阳靳这狗东西竟然提前死了,他得先顾着大选。 “要是他死了,渐渐嫁给听洄,也就不是那么不可的事情了。” “只是他现在还不能死,现在时机太特殊了,他要是死在我手底下,不知道外界要怎么猜忌。” 屈承南:“转过身去。” 傅赢面有疑惑,但已经听话地转过身去。 议长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副德伦大地图,德伦所有路线、河流、山川、建筑、路标,标注得精细而完美。 屈承南走向地图,看了许久,德伦处处都繁华,没什么可挑的地方。 屈承南抬起手来,掀开地图的一角,唰拉一下子,一整张德伦大地图哗啦啦撕裂开来。 只是撕开地图后,露出的不是墙壁,竟然是一张裂空的地图! 屈承南随手抓起桌上放在小盒里的图钉。 裂空大桥。 只不过,大桥连接了穆多曼,如果选择了大桥,那么必定会造成穆州动荡,他们犯不上牵扯穆州那帮野人。 裂空港口也不行,屈家在裂空的几个小分公司十分依赖港口,所以不能出手。 所以,综合下来,最合适的,莫过于—— 伊顿大厦。 是当年陈棣力排众议,在裂空搞得浩大工程。 陈棣主张修建,由新瓦德与裂空境内的一众小房地产公司联合承建。 裂空的伟大地标之一。 贝家与陈家结合的标志。 既和陈家有关联,又和贝家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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