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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承南不可思议地笑了,他扶着屈听洄的肩膀,使劲摇晃,笑得癫狂。 “哈哈哈哈你笑什么啊儿子!!你看你,你也被我气死了吧,气死了好呀,伤心好呀,痛苦也好呀!!你痛苦!我就开心了!你知道吗!儿子!!儿子!!!” 弑父,弑父! 厨房里的菜刀闪烁着漂亮的光芒,屈听洄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青筋凸起。 “屈承南你去死吧。” “你死了,我就幸福了。” 屈听洄用床单三下五除二将他绑了起来,转身在房间里找出了一把斧头,屈承南这个恶魔,竟然还在屋子里留了一把斧头。 门打开了! 一阵风灌进来,屈听洄的眼眸愈发阴鸷可怖,他将屈承南强行从房子里拖了出来, 屈听洄将他拎起来,走上了天台,大股大股的风灌进来! “我联系了特监局的人,他们一会儿,就回派直升机接你,你所有的罪行都会被公布,等着接受审问吧。” 屈承南被风糊了一脸,他突然说。 “屈听洄,我们还没完。” 屈听洄说:“是没完,我们永远都没完。” 屈听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绷的情绪逐渐放松开来,刚才他一直都非常紧张。 是还没完,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屈承南。 屈听洄恨屈承南。 可是,绑了周小隽和屈易英的那个人明显心怀不轨。 那个人希望他亲手杀了屈承南。 但是他不能如了那个人意。 让别人坐山观父子斗,坐收渔翁之利。 屈听洄做不到。 天台的风一如既往的绵长与萧条,屈听洄面对着苍茫的天空,忽然有了种一切都要结束的错觉,他感到岁月的静好在向他招手。 终于,要结束了。 “屈听洄。” 忽然间,一阵狂风席卷而来,一只黑色的枪抵在了他的后脑,屈听洄整个人一顿。 牧恒田冷冷道:“放了他。” 天台的风在呼啸,如此苍凉,如此悲怆。 屈听洄转过身,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在对视,仿佛深邃的长河对上神秘的丛林,一瞬间风起云涌,鸟儿都四散而逃。 牧恒田又把话说了一遍:“放了他。” 屈听洄握紧了拳头,眼睛却毫无波澜,他甚至握住了牧恒田的枪:“那你杀了我。” 牧恒田厉声指责道:“他是你的父亲!是他给了你生命!” “他不是。” “是!” “你也不是。” 牧恒田悲愤地望着屈听洄。 屈听洄:“他又不爱你,你缠着又有什么用?再这样下去。” “你小心也不得好死。” 牧恒田用枪重重地怼了下他的额头,又重复了一遍:“放了他。” 屈听洄:“你有什么筹码来和我谈判?” 牧恒田的眼眸又深了深,眼见屈听洄纹丝不动,寸步不让,他拿出手机,滑动了几下,丢给了屈听洄。 是一段视频,贝岑轩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被五花大绑,冲他绝望地摇头。 屈听洄猛地抬起头来,牧恒田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牧恒田的声音传进了屈听洄的耳朵里。 “他开车来找你了,结果被我碰上了,这不能怪我。” “只要屈承南被特监局的人带走,我那边的人会立刻行动,大不了你我就这样痛苦地活一辈子。” 屈听洄又僵硬地去看那段视频,是真真切切的,被绑住了的贝岑轩。 屈听洄手指抖了两下,尽量平稳道:“我把他放了,我告诉你贝岑轩在哪儿。” “你先放了他。” “你先告诉我他在哪儿!!” 牧恒田不为所动。 牧恒田可以耗,无所谓耗到特监局的人来,把他与屈承南一起带走,他和屈承南一起死。 但屈听洄耗不起。 屈承南被松了绑,得了自由,恶狠狠地扬起手,要去扇屈听洄的耳光,却被牧恒田一把拉过来,屈承南扑了空。 牧恒田低声呵斥道:“再不走,特监局的人就要来了!” 屈承南瞪了牧恒田一眼,眯起眼睛对屈听洄说。 “你最最最爱的人再一次落到了我的手里了,你觉得他这次还能逃得掉吗?你们都给我等死吧!” 屈承南不甘心地被牧恒田扯了出去。 屈听洄捡起枪来猛地追上去,就怕他们出尔反尔,牧恒田却转过身来,警告他。 “如果我们被特监局的人抓到,贝岑轩不可能善终。” 屈听洄决定不能上他们的当,举起枪来对准了牧恒田的额头:“你要是敢骗……!” 牧恒田张开嘴巴,用口型说。 相信我。 牧恒田阴沉道:“我劝你,别拿渐渐的生命和我们博弈。” 他们成功地撤离了,不知道会逃向何处。 牧恒田信守承诺,给屈听洄发了贝岑轩所在的地址。 屈听洄坐进车里发动油门,他暴躁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操!!!!!!” 他一路飙车连闯了六个红灯,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他就怕牧恒田给的是假地址。 幸好,幸好,屈听洄推开了工厂的大门,一束光照了进来,贝岑轩还在里面。 贝岑轩眼睛湿润地望着他。 他切开了捆绑贝岑轩的绳子,贝岑轩立刻抱住了他,失而复得,如释重负,屈听洄听不到自己粗重的喘息与沉重的心跳,此刻只想紧紧地抱着他,再也不撒手了。 在贝岑轩的对不起差点要说出口的时候,屈听洄说,别说对不起。 “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吗?” 贝岑轩摇摇头说没有。 “难受吗?” 贝岑轩摇摇头说不难受。 屈听洄将贝岑轩的身体简单检查了一下,没缺胳膊没少腿,没打他,身上没有针孔,那就好…… 屈听洄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甚至长舒了一口气,一向稳重的心态在贝岑轩面前失了效果,以至于还是心悸不已,他低下头难受地锤了锤自己的心口,最后一拳打在了沙石地上! 屈听洄重新调整好心态,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屈承南,而是贝岑轩。 只是贝岑轩手上沾了不少沙土,灰扑扑的,没有水,屈听洄就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给他仔仔细细擦了个干净。 他的手臂穿过贝岑轩的腿弯,将人一把横抄起来,“先去医院。” 到了医院里,屈听洄也没停下,刚要给沈琮打电话问问那边的情况,沈琮自己就打来了,说是把周小隽和屈易英救出来了。 屈听洄紧绷地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沈琮接到了一条层层加密过的短信,那是两个孩子所在的地址,科黎郊外的一栋别墅,沈琮带人闯了进去,在地下室里找到了被蒙着眼睛五花大绑的两个孩子。 送到医院做了全身检查,但是屈易英的助听器碎了,没在身上发现伤,也没被注射毒品和其他化学物。 周小隽对着贝岑轩一直哭,说哥你们千万别铤而走险了,他们都是一群坏蛋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快饿死了…… 贝岑轩哄了他一会儿,问:“易英呢?” 周小隽抹了把眼泪,说他睡觉了,从被救出来就闷闷不乐的,一句话也不说,没吃两口就回房间睡了。 屈听洄拧了眉,问周小隽他真的睡了吗?你去看看他。 周小隽说真睡了,我都喊他名字了,甚至戳了他一下,他都没反应。 屈听洄这才作罢,嘱咐周小隽等他醒了,去找他说说话,安慰一下他,安慰完就让他给我回电话,我有话对他说。 又嘱咐沈琮一定要把他们两个照顾好了。 挂断电话,屈听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 贝岑轩做了检查了一顿,只是有些突发性的头晕,昏昏沉沉的,被安排在病房里休息。 屈听洄说:“看来是有人想骗我过去,他要我去砍去屈承南的头,既能杀了屈承南,还能毁了我的名声,这样他就能一举两得。” 那个人,很阴。 他想要屈听洄被民众戳着脊梁骨骂。 毕竟再大的仇,怎么能砍父亲的头颅呢。 这太不体面太不好看了。 而牧恒田在路上遇见了赶来的贝岑轩,顿感大事不妙,劫持了他,录下视频,将他丢在了一个废弃工厂里。 后来牧恒田和屈承南跑了,但是那个人又不敢真的动易英和小隽,他只想坐收渔翁之利,不想真的引火上身,所以又给沈琮发了消息。 所以这个局在三方的互相插手,胡扯一顿之后,竟然就这么破了,一切又回到原点。 屈承南又跑了。 贝岑轩低下头思索了一阵,便喊屈听洄的名字,屈听洄心领神会,弯下腰来。 贝岑轩在他耳边说了点什么。 屈听洄闭上了眼睛。决定事后清算赵既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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