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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岑轩蹲在废墟的角落里,摘了手套,正喝着一瓶矿泉水,他连轴转了三天,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休息一下。 没一会儿,他的秘书小秦来找他,在安抚好了女友的家属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工作岗位中,现在的德伦,最缺的就是有劳动能力的活人,他不能沉浸在悲伤里。 小秦让贝岑轩签署地震后续补助的申报材料。 贝岑轩签了。 又没一会儿,财政中心那边打了电话过来,请示他确认物资补助申请领取的流程。 贝岑轩确认了。 又没一会儿,对讲机那边传来消息,救援队队长说在这边坍塌的地库里发现了危化储罐,目前已经出现了泄漏,需要贝总过来处理一下。 贝岑轩站起来,刚要起步。 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贝总!快躲开!” 贝岑轩转过身,一支断裂的柱子折断了,他甚至瞳孔都来不及收缩,那根柱子便直直朝他砸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重重摔在地上,眼前猛地恍然了一下。 他吃痛地嘶了一声,腰都要断了,再看过去,才发现自己在林净崖的怀里,林净崖紧紧护着他的头不撒手。 周围人哗啦一下全冲了上来,查看两人的情况,纷纷喊着林叔叔、渐渐!你们没事吧! 贝岑轩立马从地上坐起来,震惊道:“爸!!你怎么来了?!” 林净崖一大把年纪了,狠狠摔了这么一下,躺在地上眉头紧皱,好半晌才被人扶起来,握着他的手焦急地问:“你没事儿吧?” 贝岑轩感到父亲的手在颤抖,赶紧说我没事。 “贝岑轩!你就这么不小心!!”林净崖怒斥他:“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能安之如怡地坐在地下休息?!” 贝岑轩忽然笑了。 林净崖本来还想再骂几句,后面却突然不骂了,因为贝岑轩抱住了他。 贝岑轩笑了很久,不知怎的,这次他与爸爸面对面,有种无与伦比的开心。 见惯了生离死别所以亲人的出现变得稀有,让他恍惚不已,仿佛已经离别了许久许久。 他紧紧抱着林净崖不撒手,眼角有泪花:“爸,我想死你了!” 贝岑轩忽然就释放了情绪的闸门,眼泪决堤而出,抱着他爹哭得哇哇的,说什么我都辛苦死了,你知道屈承南这个老东西多阴吗!他竟然拿叉子捅我!我差点就没打过他!我真的好累好累呀!啊啊啊啊…… 可明明从海上被救下来后,他们才通过电话,林净崖嘱咐他万事都小心,他们从没分开过,贝岑轩也不知道自己这股情绪哪来的,突然就冒出来了。 林净崖闭上眼睛,任由他抱着,手放在了贝岑轩的头上,轻轻地安抚,眼睫上落下一滴眼泪,掉在贝岑轩的肩头。 好一会儿,贝岑轩才放开父亲,林净崖望着他儿子哭得并不算干净的脸,上手抚摸,忽然也笑了,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抹了把眼泪。 林净崖的手腕扭伤了,贝岑轩倒是没什么大碍,他们找了个帐篷休息,医护人员在一旁给他包手腕。 贝岑轩歪在他身上,像是刚有了个爹似的,但是他一句话也不再说,因为当初是他自己非要留在德伦的,现在又叫苦连篇,岂不是打脸? 林净崖握着他的手,任由他歪着。 贝岑轩这会儿鼻尖还红,眼睫毛上沾着眼泪,黏糊糊地问:“我爸呢?他没事吧?” 林净崖说:“他没事儿,我没让他来,瘸着个腿还来什么?添乱吗?” 他自己的腿倒是完好,开发布会的时候坐轮椅是为了在媒体面前卖惨。 贝岑轩点点头:“行,没来就行。” 这几天林净崖都没合眼,统筹物资和资金的时候都是阴着脸,吓得贝律恩那是一句话不敢说,说一句又被林净崖瞪回去了。 他们都以个人名义捐了一大笔钱。 在这场地震中,德伦领导层全面溃败,副州长被埋在废墟里,不治身亡,财政司司长重伤,州长白笠重伤,这几个人死的死伤的伤,根本没法出面,屈听洄忙着救灾,偌大的德伦,他和甄宇牧柏桉三个人根本力不从心,林净崖此行前来,除却救灾,在贝律恩和陈棣的嘱托下,带着几位首都议会的人,帮着屈听洄主持大局,代行州长职。 听说贝岑轩差点让柱子砸到,屈听洄也是立刻就赶了过来,撩开帘子,林净崖闻声看向他。 屈听洄喊了一声:“爸。” 林净崖诶了一声。 屈听洄的身后还跟着贝誓然,他在爆炸之后也受了伤,不过也选择留在德伦,他现在依旧是新瓦德名义上的总裁,不能走。 贝誓然自知现在自己的处境无比尴尬,犹豫了两秒,还是喊了熟悉的那句:“婶婶。” 林净崖望向他,依旧是那副看小辈的担忧与温柔,他询问:“誓然,你没事吧?” 贝誓然苍白地摇摇头,他只是手臂被挫伤了而已,不算大碍。 屈听洄用手抚摸贝岑轩的头发:“没事儿吧?” 贝岑轩也摇摇头。 屈听洄微微弯腰,指腹抚摸他的眼角:“怎么哭了?” 贝岑轩努了努嘴巴:“看见我爸开心呗!” 屈听洄笑。 贝岑轩忽然拧了眉,说:“你手怎么弄的?” 屈听洄手上划了个血口子,刚才救灾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林净崖哎了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创可贴,亲手给屈听洄贴上,用指腹捻了捻。 屈听洄抿了抿唇,说:“谢谢爸。” 林净崖笑:“谢什么。” 小助理找了几个凳子,让屈听洄和贝誓然坐下,林净崖从始至终都是个疼爱小辈的长辈,他有些劫后余生的欣然与酸楚。 于是拍了拍听洄的手:“听洄辛苦了。” 又拍了拍贝誓然的手:“誓然也辛苦了。” 林净崖轻轻吻了贝岑轩的脸颊:“我们渐渐也辛苦了。” 电视上报道德伦大地震,惨不忍睹,惨绝人寰,全世界各国都在关注这场世界级的灾难,并施以援手。 还好,还好,天灾人祸之后,他的孩子们都还在。 还在,就好。 幢幢高楼翻盘倒塌,但只要人还活着,就是万事大吉。 林净崖欣然道:“你们都好,我就好了。” 德伦大爆炸(7) 白笠喉咙里发出一声大叫!她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萧条不堪的蓝色救灾帐篷,白笠茫然地望了许久,才僵硬地转过头来,看向一直在旁边守着她的小助理。 “……地、地震了?” 白笠几乎不可置信,明明只是一把大火,怎么就地震了? “真的地震了?” 小助理连忙安抚白笠:“您别激动……” 事发突然,屈听洄为了稳住民心,便撒了谎,抹去了火灾的事实,说白州长在地震中为了保护助理,身受重伤,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还在昏迷中,请大家务必要团结一致,抗险救灾。 白笠被助理扶着走出帐篷,所到之处,竟然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整个德伦,竟然找不出一块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建筑。 白笠腿脚一软,跌倒在地,助理赶忙去扶她。 牧柏桉、屈听洄、贝岑轩听到响动,转过身来,看到了白笠,均是一惊,似乎是没想到白笠能醒得那么快,明明医生说她伤得不浅,要昏迷一段时间。 下一秒,便是主动为白笠让开了路。 白笠环顾四周,入目尽是萧条之相,哪里还有半分繁荣的模样。 贝岑轩出声道:“阿姨,既然醒了,那么赶紧面对公众发公告吧,现在的德伦需要你。” 白笠却有些茫然和害怕,她声音颤抖着说:“我说什么啊……” 屈听洄说:“阿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出面做表率,稳固人心,你是所有人的精神领袖。” 贝岑轩知道她一直以来在想什么,宽慰她说:“阿姨,你知道吗,你除掉了那个人,就是对德伦乃至合议国最大的贡献。” 贝岑轩说:“去人多密集的地方,说出你的态度,现在德伦人民需要你。” 德伦的最高领袖——白州长身负重伤,仍然在前线拼搏救险,这无疑会给德伦人带来巨大的精神振奋力。 白笠抬头望着灰苍苍的天空,这天空陌生得让她恍然,仿佛突然往下压迫了一寸。 德伦明明那么繁华富裕,环境法让大街上洁净明亮,天空都湛蓝,夜幕降临时,华灯初上,玛格丽特港的烟花璀璨夺目,芙城仿佛一座不夜城。 怎么可能是这样,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笠半晌才僵硬地点了点头,那我去准备一下,你们等我,说着,助理便扶着她走进了帐篷。 贝岑轩又吩咐一旁的助理,“去把白锐叫来,告诉他他妈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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