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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苏然觉得林言似乎是误会了什么,他想说他和周怀宵之间他说了不算,刚要解释两句,就听到林言继续道:“你以为你过去的那些好日子怎么来的,你们家害的他还不够惨吗!?” 苏然沉默下来,其实他对十五年前的事情知之甚少。 他只知道他父亲害死了周怀宵的父母,但是更具体的细节他一概不知,周怀宵也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 林言看着苏然有些茫然的表情,有些讽刺地笑了:“你真的不知道?” “你凭什么不知道!”林言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他攥住苏然的衣领,咬牙切齿道:“那你知不知道,周怀宵刚来我们家的时候,左半边脸有一道十厘米的伤疤,看着既狰狞又丑陋,知道怎么来的吗?” 苏然眼睛微微睁大,周怀宵现在的脸上什么也没有,光滑平整,根本看不出来有过什么伤口,周怀宵也压根儿没和他提起过。 “你那个丧尽天良的爹和谢叔叔是朋友,因为嫉妒谢叔叔的才能,想要独占谢叔叔的专利成果,在怀宵哥哥面前杀了他父亲,还糟蹋了他母亲。”林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他那个时候才12岁,因为有人发现了异常,苏建明匆忙之间把怀宵哥哥从十楼扔了下去,如果不是楼下有雨棚,怀宵哥哥就死了。” “那个雨棚把他的脸刮出这么大一道口子。”林言在苏然的脸上比划着,从左眼角一直到耳后根。 “贫民窟每天都在死人,一个三不管地带,我都不知道他是幸运还是不幸,他被地下黑拳场的老板捡了回去,那种地方,是人待的吗?”林言眼泪越流越多,“十二岁到十五岁,他的少年时代就蹉跎在了那里,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少爷生活滋润吗?” “他原名叫谢舟,他本来该在爱里长大的。”林言眼睛红的吓人,“苏建明靠着谢叔叔的专利发了家,你这么多年的好日子都是踩在别人的尸骨上换来的!” “你还有什么脸待在他身边!?”林言攥着苏然衣领的手更紧了,“他没让你知道这些对不对?我知道他送你去过汉宫秋月,你是不是觉得他残忍?” “在我看来,他没弄死你都是善心大发。” 林言松了手,苏然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别说了……”苏然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流下,真相比他想象的还要残忍,残忍到他有些无力承受。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离他远点。”林言居高临下地睨着苏然,他让周怀宵带着苏然过来,就是为了让苏然知道这一切。 他不明白周怀宵还留着苏然做什么,在他看来,苏然这人和他父亲苏建明一样可恶。 就是无知才显得更加可恨。 林言走了,苏然一个人坐在地上,酒店的走廊铺着红色的地毯,他靠着墙壁,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蜷缩起来。 这是一个具有保护意味的姿势。 他觉得自己身下的红色地毯其实是一滩血水,他坐在其中,像是一个等待被制裁的罪人。 苏然觉得自己的眼泪也显得这样无力。 苏建明是个烂人,他为了钱害死了周怀宵的家人。破产之后顶不住压力自杀一走了之,留下大把债务,让苏然和赵萱孤儿寡母独自面对。 但是他偏偏曾经是个好爸爸,这些年对苏然宠爱有加,苏然实在没有办法恨他。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去恨周怀宵,恨一个家破人亡想要报仇的人。 他能恨谁呢,他谁都恨不了,他好像只能恨自己,恨自己这么没用。 - 宴会结束,周怀宵找到苏然的时候,发现他呆愣地坐在走廊上,眼睛无神地看着地上的某个点。 在周怀宵看来,苏然从汉宫秋月出来之后脑子就有点不正常,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莫名其妙发抖,莫名其妙尖叫,莫名其妙尖叫,莫名其妙蹲在地上怎么都不肯走。 苏然的莫名其妙在周怀宵眼里成为了一种常见状态。 “又在作什么。”周怀宵没什么好气地把苏然从地上抱起来,苏然呆呆地看着他,周怀宵把人搂在怀里,“回去再收拾你。” 苏然任由周怀宵搂着自己走,他们乘坐电梯,走到酒店门口,司机下来打开车门,周怀宵把苏然抱了进去。 “刚才那个人是谁?” 汽车启动,周怀宵开始兴师问罪。 “你能耐了是吧,又想走勾引alpha的老路?” 一年前,苏家破产,赵萱的病急需要手术费。 苏然得知家里破产是周怀宵干的,和他彻底决裂。 他那个之后已经走投无路了,他太需要钱,于是苏建明的一个老朋友说,只要苏然跟他睡一夜,他就支付赵萱的手术费包括后续的一切治疗费用。 苏然听到这话的时候气疯了,这人苏然从前见过,时常跟苏建明来往,比苏建明还大几岁,私生子一箩筐。 而且是出了名的变态,就喜欢玩年轻漂亮的男孩,无论是alpha还是oga,甚至是beta,他都喜欢玩。 苏然骂了他一句老不死的,踹了人一脚就跑了。 可是看到奄奄一息的赵萱,还有不停来骚扰他的讨债的人,苏然终于坚持不下去了。 苏建明一死了之,可是他欠了很多钱,苏建明死了,这些人把恨施加在苏然身上。 那段时间苏然去上学,经常被人堵在巷子里殴打,但是复仇大戏已经圆满结束,周怀宵也不会再从天而降来救他。 苏然最后答应了,他答应陪一个比他父亲年纪还大的alpha睡一晚。 他一边痛苦,一边堕落,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被那个alpha带去酒店,他脱下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房间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周怀宵像是地狱来的修罗,满身戾气,他难以自抑地释放出大把压迫信息素,那个alpha痛苦地跪在地上,口吐白沫。 周怀宵把苏然拽走,压在床上,上了一遍又一遍。 那一晚太疯狂,周怀宵的满腔怒火都发泄在苏然身上。 苏然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肉。 他们纠缠了七天七夜,周怀宵的易感期才终于结束。 周怀宵当时掐着苏然的脖子,眼睛猩红的吓人。 他问苏然勾引一个比他爸年纪还大的alpha还要不要脸。 问他是不是只要给钱他什么都能做。 还问他怎么下贱成这样。 苏然忘记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了,他就记得周怀宵好像是疯了一样,不断地在掠夺。 苏然足足半个月没能下床。 他给苏然办理了休学,把苏然关了起来,不让苏然出门。 刚开始苏然反抗的很激烈,毕竟他被欺骗,家里被设计破产,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总归是很崩溃的。 一直以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朋友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也让他一时之间很难接受。 直到在某次他又尝试逃跑之后,周怀宵把他送到汉宫秋月住了两个月,从此,苏然像是被拔去锋利犬齿和爪子的小兽,失去了烈性,变成了家养的宠物。 只剩下温驯,以此来讨得主人的欢心。 “我没有,没有勾引。” 苏然眼眶泛红,哑声说。 “那是妈妈资助过的人,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周怀宵掐住苏然的下巴,“随便聊聊凑那么近,随便聊聊笑那么欢,怎么,光在我面前装可怜卖惨?” 苏然眼睛红的像是一只兔子,他看着周怀宵阴沉的面容,视线下意识移到他的左脸。 那里曾经有一道很长的疤。 其实仔细看,周怀宵耳下有一点很小的增生,从前他都没注意过。 继而又想起林言说的那些事情,他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掉,他嘴唇发着抖,哽咽道:“我真的没有。” 苏然的眼泪打在周怀宵的手上,原来不过37度的眼泪也会这么滚烫。 “我没有”苏然越哭越伤心,嘴里只会重复这一句,他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他分不清自己在哭什么,是哭周怀宵误会他,还是哭自己父亲作的孽,他分不清。 他觉得周怀宵很残忍,无论是对自己的欺骗,还是送自己去汉宫秋月,又或是把自己关起来的这几个月,苏然都觉得周怀宵是个疯子。 原来周怀宵没疯,他已经很冷静了。 苏然觉得自己快疯了。 “对不起”苏然嘴里胡乱地说着没有逻辑的话,“我没有对不起对不起周怀宵真的对不起” 苏然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般,他的呼吸逐渐加快,氧气不断灌进肺里,却仿佛越来越稀薄。 苏然觉得指尖有些发麻,紧接着是嘴唇,手指也不听使唤的变得无比僵硬。 “我我……好难受”苏然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声音发抖,还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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