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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面具的遮掩，能看到他脸上虬结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疤。　　苏然盯着看了会儿，李东把面端到他面前，苏然才回过神来。　　李东顺着苏然的目光看过去，这是他今天翻出来的旧照片。　　“这是十几年前的照片了。”李东突然感慨道，“时间过的真快。”　　苏然把面搅拌了一下，低头吃了起来。　　“在地下拳场的日子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李东自顾自说着，“那个时候ghost是拳场的王牌，老板拿他当赚钱工具，让他没日没夜地上擂台，病了药也不给他用。”　　“我只是给他买过一次药，就为了这么点恩情，这些年他没少帮我。我儿子生病了，他那会儿也没什么钱，帮我把医药费给付了。”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李东看着苏然，“十二岁父母就在他面前惨死，又被人渣捡到像是牲口一样在地下拳场待了三年，他遭遇这些，他想复仇也很正常是不是？”　　苏然安静地吃着面，对李东的一番话没有任何反应。　　“我没资格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我说这些，就是想说，你能不能去看他一次，劝他别放弃治疗？”　　“他现在在z市　　苏然和周怀宵某种意义上是很像的人，可能是他们都失去了双亲，所以对于周景翊，他们几乎是如出一辙地溺爱。　　苏然在周景翊期待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最起码，生日的这一天要满足一下他的愿望，让他能做一个美梦。　　等他睡着了自己再走吧。　　苏然这样想着，任由周景翊拉着自己躺在了周怀宵身边。　　周景翊在苏然和周怀宵中间躺下，把他们两个人的手臂摆在一起，十分公平公正地把脑袋压下去，一人压一半。　　周景翊看故事书上主角就是这样窝在自己父母怀里的。　　“爸爸，”周景翊看看周怀宵，“妈妈，”周景翊又看看苏然，露出一个十分单纯无邪的笑容，“圆圆觉得好幸福呀。”　　得到心心念念的玩具小汽车，得到老师发的小红花，得到昂贵的衣服的时候，周景翊都没有说过这句话。　　只是这样简单的，躺在父母中间，就让他心满意足。　　苏然听到这句话，心脏猛地塌陷一块下去，柔软的不像话，又像被人捏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嗯。”他摸了摸周景翊的脸，温柔地说：“生日快乐。”　　周怀宵沉默了好久，最后在周景翊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睡吧。”　　无论是周怀宵还是苏然，对他们而言，周景翊都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　　周景翊身体里流淌着和他们的一半血液，五官也继承了他们各自的特点。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重要和奇妙的链接。　　这是一种生命的延续。　　周景翊很快睡着了，他稚嫩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像是世界上所有悲伤的事情都绕过他。　　分离尚未到来之际，他还是一个可以得到父母疼爱的幸福的小孩。　　就是为了周景翊，苏然也不希望周怀宵死。　　卧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周景翊均匀的呼吸声，苏然看着天花板，心中酝酿许久，才说：“你不去忙着治疗搬过来是什么意思。”　　“保护你。”周怀宵侧过头，“陪你。”　　苏然：“有病。”　　下意识说完想起周怀宵真的身患重病，又沉默下来，过了半晌才道：　　“谁要你陪，谁要你保护。”　　“苏然。”周怀宵盯着苏然冷硬的侧脸，“我快死了。”　　“大概还有一年吧。”　　“装什么呢，这个病……”苏然有些不确定，“能治好的吧。”　　“做化疗什么的能再活两年吧。”周怀宵说，“圆圆说，你答应他暑假陪他出去旅行，我陪你们一起去……用健康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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