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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默顶了下被打的那半张脸，逐渐肿起：“姜北夏，你不是我哥，更不是我爸，我怎么样，不用你管！”　　白眼狼，白眼狼。　　姜北夏咬牙，瞪着张默，眼睛被风吹得酸涩，他闭眼，放软声音：“就因为蒋回的事，让你……这样对我？”　　张默没说话，转过头去，脖子上青筋凸起，屏着呼吸。　　“我说了，我让蒋回……”姜北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让声音不抖，“但归根到底，是你自己的错，传小回的谣言，现在还把他当自己堕落的借口，没有人逼你走到那辆车上。”　　一阵冷笑，在寂静的夜里响彻，声音越来越大，张默笑得弯下腰。　　“姜北夏，你太虚伪了，你眼里只有蒋回。”张眼里笑出了泪，声音哽咽，“我也把你当哥，你只向着他。”　　姜北夏张了张嘴，喉咙被糊住了一般，说不出话，他自认为对张默不差，也真的把他当弟弟对待。　　“这些年，你给我的钱，我记得清清楚楚，全部都会还给你，我不会欠你的。”张默用力抹了下眼角，眼里晃动的泪擦掉，剩下清晰的冷漠和怨恨。　　还，好一个清清楚楚。　　姜北夏冷笑，肩膀颤抖，攥紧的手缓缓松开，把张默推向门口：“好，好，你回去数数你家的水管，灯泡，电线，回去数清楚，你欠我多少！”　　张默被推了一个跟头，低头避开了姜北夏的视线，但抿着唇，仍然一副倔强的样子：“一分都不会差你。”　　姜北夏闭上眼睛，眼前一片模糊，但又像是晃过了无数个影子。　　“姜北夏，我之前听你的，因为你打服过我。现在我长大了，拳头挣不来钱，过什么样的人生，我自己选。”　　好一个独立宣言，姜北夏深吸了一口，喉咙像是被冰碴划出了血，生冷刺激，满腔血腥味。　　张默自己选，就选了一条赌徒的路，前面已经鬼影重重，他浑然不觉。　　姜北夏看到了，却拉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他卷入这个漩涡。　　张默说得没错，姜北夏没资格管他，他也在漩涡里挣扎，没办法给他指一条明路。　　十几年的情意，就这么断了，干脆利落。　　姜北夏摇了摇头，转过身。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很多次，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大学是什么样的？”　　张默常问这个问题，从小到大。　　姜北夏也不知道，只是照着电视剧里演的，讲给他听。　　姜北夏曾经想过，张默考上大学，开学那天，他要去送他，顺便看看大学到底是什么样的。　　其实，不管张默说得多么混蛋，姜北夏仍然想揪着他的领子，把他塞回学校。　　可是，姜北夏也不知道出路在哪。　　被抛下的人，不是张默。　　到学校门口，天色很黑。路上没有人了，只有一盏路灯还亮着。　　姜北夏下车，张开双臂。　　蒋回笑着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　　姜北夏收紧手臂，用力抱着蒋回，想耗尽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把他揉进身体里，确认他不会离开，不会消失，不会说决绝的话。　　蒋回身上的味道又淡了，姜北夏把头埋进蒋回的脖颈，好快啊。　　还在公众场合，姜北夏就控制不住信息素了，任由它溢出，裹着蒋回身上。　　“哥哥，你今天来得好晚。”　　蒋回下巴抵着姜北夏的肩膀，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脖颈，撒娇。　　姜北夏揉了揉他的脑袋，转过身，拿起头盔，扣在蒋回头上，遮住他的视线：“上车。”　　蒋回听话地坐在后面，慢慢前移，抱紧姜北夏，没再多问。　　一路上，眼睛被风吹得干涩，像是要裂开了。　　到了家，太晚了，只煮了泡面。蒋回毫不在意，吃得很开心，甚至还讲起了笑话。　　姜北夏努力抬了抬嘴角，收拾了碗筷，蒋回就去洗澡了。　　姜北夏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听着水声。　　起风了，有些凉。　　突然水声停了，心跳莫名快起来，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还没有水声传出来，姜北夏起身朝浴室走去，走到门口：“小……”　　水声打断了姜北夏的声音，里面的的影子动了起来，蒋回就在里面，哪也没去。　　姜北夏松了口气，转过身，走到门口，心口像是伸出了一根线，被掩在了浴室的门里。　　每往外走一步，心脏就被绑紧一分。姜北夏犹豫着，蹲在门口。　　水声忽大忽小，地上泛起潮气。姜北夏靠着门，微微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门突然开了，姜北夏朝后仰去，摔坐在蒋回的腿上。　　“哥哥，你怎么在这啊？”蒋回蹲下来，一脸惊喜，头发还在滴水。　　姜北夏伸手攀着蒋回的肩膀，他弯下腰，浓烈的鸢尾花味。　　姜北夏松了口气，脸颊沾上了水汽，肩膀一僵，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撑着地想起来，手一滑，又摔了回去。　　“腿麻了。”　　轻快的笑声响起，腰被揽住，被蒋回拉着起身。　　蒋回身上带着潮气，像一朵被细雨打湿的鸢尾花。　　“哥哥，要我背你吗？”蒋回歪头。　　挨得太近了，都要碰到蒋回的嘴唇了。姜北夏身体往后仰，小腿酥麻：“不，不用，放开，我去洗澡。”　　蒋回难得听话，松开手，距离产生的一瞬间，姜北夏又有点后悔，他下意识捏住蒋回的衣角：“你在这等我。”　　蒋回愣了一下，笑着，眼睛眯起来：“其实，我想和哥哥一起洗。”　　姜北夏赶紧推开蒋回，闪进浴室里，关上门，外面的身影几乎覆盖了整扇门。　　刚打开花洒，门外身影动了，往后挪，变小了。姜北夏来不及关上花洒，半个身子躲在门后，拉开门，瞪着蒋回：“就在这等，别走。”　　“好。”蒋回脚步顿住，视线下移，耳朵红了，“知道了。”　　姜北夏关上门，洗澡时也盯着门外的身影，幸好蒋回够听话，真的一步都没有离开。　　出来时，姜北夏把毛巾盖在蒋回脑袋上，擦了擦：“去吹头发。”　　回屋后，蒋回坐在姜北夏旁边，毫不客气地把吹风机递过来。　　热风和轻软的发丝在手指间穿梭，像流动的水，抓不住，从指尖流过。　　一遍又一遍，吹风机的声音让耳朵变得有些迟钝，嘴巴动完后，姜北夏才反应过来。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蒋回拿过吹风机放到一边，起身靠过来，暖乎乎的脑袋像个被太阳晒化的蒲公英。　　“我会一直陪着哥哥。”　　姜北夏缓缓抬起手，抱紧怀里的人，挡着脸，不让蒋回看，他刚刚问了一个很胆小的问题。　　一闭上眼睛，张默的话就在耳边回荡，字字诛心。一晃眼，眼前狰狞的脸突然变成了蒋回的模样。　　他平静，冷漠，淡然。　　“姜北夏，你太虚伪了，我恨你。”　　姜北夏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和梦里一模一样。　　姜北夏立刻收紧胳膊，怀里沉甸甸的，心脏才慢慢落了回去，眼前的浓墨逐渐化开，一切都渐渐有了形状。　　蒋回睡得很安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看不见，摸不着。　　姜北夏攥紧蒋回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掌心，可是这样还是不够。　　姜北夏解开蒋回手上的细绳，把他的两只手都绑在床头。　　但是这条绳子，太细了，床头的架子老化，不结实，不安全。　　姜北夏起身解开绳子，把另一端绕在手腕上，收紧，血管被勒住，脉搏肿胀，加速跳动。　　这一刻，姜北夏才感觉到醒过来了。　　“小回，你什么时候会离开我？”　　后背慢慢被抱紧，姜北夏低下头，抵着蒋回的胸口。　　一个温软的东西落在额头，脸颊，慢慢下移，覆在嘴唇上。　　牙齿被敲着，他不紧不慢，似乎吃准了，一定会得逞。　　手心发烫，血液涌流，一条细绳，拦不住。　　姜北夏紧闭着眼睛，嘴唇颤抖，舌尖往后躲。　　可仍然招架不住，连脊背都在发麻，舌尖尝到一丝咸涩的味道，脸颊被轻轻抚过。　　羞耻，难堪，情动都被蒋回，悉数吻走。　　“哥哥，不要做噩梦了。”　　姜北夏只能希望黑夜可以吞噬掉这一切。　　太阳升起，就是新的一天，黑夜的荒唐都被覆盖。　　“哥哥，你现在连最后一道题都答对了，真厉害。”蒋回晃着手里的卷子。　　姜北夏手上一用力，木雕差点被毁掉，耸肩蹭了下脸：“你教得好。”　　蒋回得了便宜来卖乖，拿起桌上雕好的零件：“这是红衣服小朋友定的吗？”　　“他叫小轩。”　　蒋回撇嘴：“哥哥每个人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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