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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回合上伞，心虚地低着头：“哥哥，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姜北夏把鸡蛋汤放到桌子上：“去哪了？”　　蒋回脱下外套，回避他的视线：“去了趟爷爷那边。”　　“有什么事吗？”　　蒋回明显很紧张，在说谎，挂外套的动作缓慢，拍掉外套上的水珠，肩膀上有隐隐雨点：“他喊我回去吃个饭。”　　姜北夏垂下眼，菜已经堆满了桌子：“嗯。”　　肩膀突然被用力按住，姜北夏被迫抬起头，蒋回一脸急切，瞪大了眼睛，上下扫视着他：“哥哥，你没拿伞吗？身上怎么全湿了？回来怎么还不换衣服啊？”　　蒋回话音还没落，伸手扒掉姜北夏的衣服，拉着他走进浴室：“赶紧冲个热水澡，会感冒的。”　　蒋回把他的衣服扔到一边，额头和后颈被贴了一下，尖锐的声音钻进耳朵里：“都要冻成一个冰块了，哥哥你傻了吗？！”　　蒋回皱眉瞪眼，生他的气，责备他，凶他，手上动作也很粗鲁。　　姜北夏赶紧凑过去，颤抖着贴了下他的唇：“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蒋回愣住，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放软声音：“哥哥，你怎么了？”　　胡乱的吻落在蒋回的脸颊和脖颈，姜北夏紧紧抓着他的衣领，身体冷得发抖：“不要生气，一起洗吧，一起洗好不好？”　　姜北夏拨开淋浴头，冷水泼在身上，身体立刻被抱紧。　　姜北夏埋头，额头抵在蒋回怀里，水渐渐变热，身上的力道也松了一些。　　姜北夏攥紧蒋回的衣服，把他拉回来。　　额前的碎发被撩开，脸颊被捧着，蒋回身上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有些狼狈，但眼里闪着光亮：“哥哥，你怎么了？”　　鼻尖被抵住蹭了蹭，热水渐渐让身体恢复了知觉，姜北夏闭上眼，水流在脸上淌过。　　“小回，你有没有听到……一些话？”　　抱着他的手顿住，缓缓收紧，姜北夏被扣进一个温热的怀里，热水蒸出的水汽在眼前晃悠。　　“一些，不好的话。”姜北夏哽咽，侧头贴着蒋回滚烫的身体。　　蒋回肯定听到了，辩解的话梗在喉咙里，被酸水泡得发胀，他张了张嘴，热气糊在喉咙里，哑口无言。　　“回来的时候，下雨了，车胎被扎了，没有人修。”　　一路的雨，凝结成能说出口的寥寥几字。　　姜北夏仰起头，想夺回一点空气。　　“哥哥，告诉我，我去接你。”蒋回低下头，额头相抵，热水在他脸上滑过，没有模糊，愈发清晰。　　他从没想过要找别人帮忙，这种小事，他之前都可以自己处理。　　“不要淋雨，不要一个人逞强。”　　脸上的热水被抹开，姜北夏低下头，水从脚下流走。　　“小回，他们说的……”　　脸颊被轻轻吻住，一下下靠近嘴唇，蒋回笑着，睫毛眨动：“我只相信哥哥。”　　鼻头酸涩，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被讨厌被厌恶都很正常，太正常了。　　讨厌他，恰恰说明忠哥是个好人，是个好父亲。　　姜北夏深吸了口气，这种被挤出围栏，拒之门外的感觉，像是被剥夺了拥有氧气的权利，只剩下之前残留的，有限的氧气可以用。　　姜北夏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们恨我……”　　手心被缓缓展开，蒋回的手指插进来，一点点扣紧，两个人挨在一起，毫无缝隙，水流都挤不进去，两颗心脏紧挨着跳动。　　“哥哥只有我就够了。”蒋回抬起姜北夏的手，吻着他的手背，蒋回的眼睛被热水冲刷后，更加清澈。　　“哥哥，我不会背叛你，不会离开你。”蒋回振振有词，目光坚定。　　耳朵被烫到了一般，姜北夏歪头抵住耳朵，手指颤抖。　　“哥哥，我爱你。”　　喉结滚动，姜北夏下意识往后靠，后背抵在湿滑的墙上，不自觉往下滑。　　身体被稳稳接住，蒋回弯腰，搂住姜北夏的腰：“哥哥，有我爱你，还不够吗？”　　姜北夏嘴唇颤抖，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脑袋被热水洗了一通，乱糟糟。　　“所有人都对你有所图，但我爱你，哥哥，你有我就够了，不要再去管别人了。”　　“小回……”　　被压迫时，动物的本能是逃跑。　　姜北夏垂着脑袋，缓缓抬起头，抵在蒋回的肩膀上，贴近他：“小回，不要后悔。”　　“哥哥，我爱你。”　　魔咒一般的话，把姜北夏困在圆圈里，心甘情愿。　　他什么都没听见　　姜北夏捏紧手机，尽量放松语气：“早就想和郑先生见一面，怕您忙没空理我。”　　郑非凡很受用，语调轻快了一些：“听说你工作干得不错，比那个胡三强。”　　姜北夏不自觉在院子里踱步，昨晚下过一场大雨，地上湿泞，裤脚沾了泥：“胡三干得比我强，只是他不小心，出了事。”　　郑非凡冷笑，直言不讳：“如果你早点识相，我也用不着找那个废物。”　　姜北夏仰头，天空分外澄澈，一场春雨后，云朵被打散，世界像个刚剥开的葡萄，剔透：“当时是我眼光太浅，没领会郑先生的好意。”　　郑非凡的笑声传过来，得意中掺着压不住的讥讽。姜北夏把手机拿远，忍着恶心：“幸好您现在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胡三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来了，以后你顶替他的位置。”　　姜北夏暗暗松了口气，抬起嘴角，挤出笑意：“太谢谢郑先生了，我一定好好干。”　　郑非凡的语气玩味，电话里隐隐有玻璃杯碰到一起的声音：“挣钱嘛，不丢人。”　　“是，是是。”姜北夏点头，牙咬碎了也要往肚子里咽。　　郑非凡挂了电话，一片云压过来，地上瞬间投下一片阴影。　　天变得真快。　　姜北夏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转过身，蒋回站在门口，揉着眼睛。　　姜北夏心里一惊，直起腰，大步走过去：“醒了？”　　蒋回睡眼惺忪，脑袋靠过来，压在姜北夏肩头蹭了蹭，呢喃：“哥哥，你在给谁打电话？”　　姜北夏伸手抱住蒋回，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谁……中国移动。”　　“嗯？”蒋回发懵，迷迷糊糊地抬头。　　“换个套餐，这个套餐太贵了，不想用了。”　　蒋回拎出姜北夏的手机甩了甩，上面还有水珠似的：“哥哥，干脆换个手机算了。”　　姜北夏拿回手机塞到口袋深处，拉起蒋回的手，走回屋里：“这个我用着挺好的。”　　蒋回去洗漱，神态自然，应该什么都没听到。　　吃了饭，姜北夏要出门，心里悬，多唠叨了几句，蒋回和往常一样撒撒娇，就放他走了。　　胡三的破房子成了姜北夏的办公室，所有的资料姜北夏都翻遍了，没找到更多和李爽有关的线索。　　姜北夏看着院子里半大的小伙子们，这群人都认识李爽，甚至有他的邻居，同学，朋友……　　但活生生少了五个人，他们仿佛都没有察觉出来。　　姜北夏把资料放到桌上，带着人走出院子，一路上，别人看到他们都绕着走，甚至躲起来。　　姜北夏在这片的名号，已经彻底取代胡三那个混蛋了。　　姜北夏收回视线，眼不见心不烦。　　一天走了两家，他们被折腾地利落地签了合同，脸上麻木，看不出情绪，只是盯着那张薄薄的纸。　　姜北夏拿过纸，折起来塞进口袋里，快步走了出去，一秒钟都不想多看，多看一眼，就要多负担一点。　　最后一家，最惨，家里只有三口人，年迈的奶奶，长年卧床的父亲，逃债躲起来的小子。　　天色渐暗，姜北夏给手下发了钱：“李奶奶家省事，不用这么多人，你们今天先走吧，吴二跟虎子留下。”　　这群人爱玩爱吃，听到能提前下班，一阵风似的跑了。两个怂包怯生生地站在原地，姜北夏多给他俩塞了两张钱：“跟着我去。”　　快到门口，姜北夏提前停车，摘下头盔，走过去。　　门虚掩着，姜北夏推开门。　　铁门发出笨重的声音，李奶奶听到声音走过来，步子急切，弓着腰：“安子吗？安子回来了？你去哪了？！”　　李奶奶扶着墙，侧着身子，一步一挪地下台阶。姜北夏大步走上去，扶住她：“李，李奶奶，我不是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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