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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晚上就没有吃药，身体残余的药性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他要离开，乔恩是拦不住的。　　徐敬西的人，他知道再打听不出什么，随即不再多费口舌。　　他绕过乔恩，去衣帽间换衣服。　　“蒋先生，您身体还没恢复，副议长也是为您着想。”　　蒋赫南指尖搭在衣架上，取下一件棕色毛衣，动作没停。　　乔恩劝不动，也不敢上前阻拦，他快速给徐敬西发去消息，说明情况。　　蒋赫南看着他的小动作，没有阻止，整理好衣摆，迈步越过乔恩往玄关走。　　脚步刚踏出衣帽间，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轻响。　　沉稳熟悉的皮鞋声穿透安静的客厅，一步步靠近。　　蒋赫南脚步骤然顿住，他和乔恩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见到来人，乔恩立刻停下劝阻的话语，垂手站到一旁，大气不敢出。　　徐敬西一身西装，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的目光淡淡扫过蒋赫南穿戴整齐的模样，又落在一旁脸色局促的乔恩身上，声线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要去哪。”　　我们好好谈谈吧。　　空气瞬间凝滞。　　乔恩看了眼徐敬西，得到示意，立刻低头退了出去。　　咔哒。　　大门闭合的轻响落下，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偌大空间里，只剩彼此错落的呼吸声。　　恒温暖气徐徐流转，吹在皮肤上却带着刺骨的凉意，顺着毛孔钻进骨缝里，冻得蒋赫南四肢发僵。　　徐敬西立在玄关中央，一身挺括的黑色大衣搭配内里深色西装，领口一抹墨绿系得端端正正，一丝不苟。　　本该理智规整的外表，硬生生被一丝怒意劈开了裂缝。　　皮靴踩过地面的声音响起。　　他长睫微压，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带着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一步步缓步逼近。　　“要你在家待着，就不能乖乖听话吗。”　　低沉的嗓音沉沉砸落，带着压抑许久的不耐与克制，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步伐停在蒋赫南身前半步，清冽的冷香近在咫尺，带着浓烈的侵略感。　　蒋赫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徐敬西垂眸扫过他仓促换好的衣衫，掠过他尚未完全消退的病态，眸底暗色层层堆叠。　　“不过七年而已。”　　他语气放缓，“去哪学的坏毛病？”　　他语气困惑，似乎真的不解。　　“就这么喜欢瞒着我、迫不及待的逃离我？”　　他微微俯身，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温热气息落在蒋赫南耳畔，冷意却渗透骨髓，带着警告。　　“蒋赫南，你这样，我很不喜欢。”　　蒋赫南背脊瞬间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大病初愈的身体本就虚弱，酸软的四肢更是在时刻提醒他徐敬西的行径。　　徐敬西莫名其妙的冷淡让他委屈，此刻凭空的指责更是让他愤怒。　　他还要如何乖？如何才叫听话？　　蒋平年对他身体的伤害，张丽琴对他精神的压迫本就让他精疲力尽。可这些都比不得徐敬西的阴晴不定，莫名冷淡。　　徐敬西的话让他下意识的不安和慌张，可积压三日的委屈却叫他不愿再退让。　　他缓缓抬眼，迎上徐敬西深不见底的眸子，嗓音干涩沙哑，带着隐忍的颤抖。　　“听话？”　　“徐敬西，你把我困在这里，断我联络，骗我吃药。”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听话？乖乖任由你囚禁，乖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乖乖等着你心情好了，才肯施舍的见我一面？”　　话到最后已经是失望，他去看徐敬西的眼睛，却只看到令他更绝望的无动于衷。　　徐敬西冷静理智的面容毫无波动，他冷冷的看着蒋赫南崩溃，唇角扯出一抹冷嘲，“那我该不管你，任由你被人伤害，被人欺负，才对吗？”　　“你受伤了也不告诉我，什么事都瞒着我，我不把你放在眼底下看着，你又受伤了怎么办？”　　无人察觉的地方，徐敬西的指尖悄然攥紧。　　徐敬西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半晌才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又压抑，“还是说，即便遍体鳞伤，被外人如何欺负，都比和我待在一起好？”　　“一直给我伤害的不就是你吗？！七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只要你一不高兴，就对我爱搭不理，疏离冷漠！”　　“你说你担心我受伤，可我养病这几日你又在哪里？你要是真的担心我，又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　　话刚开口，他就后悔了。　　可积攒多日的委屈，失望，愤怒，不安却如洪水开闸，如何都收不住了。　　空气陷入更加压抑的沉默，然后在一声自嘲中破裂。　　徐敬西扫过蒋赫南激动起伏的胸口，眼神冰冷刺骨，“是我自作多情了，是我忘了，对你来说，我也是外人。”　　他盯着蒋赫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也是那些给你带来痛苦伤害的外人。”　　说完，他干脆利落的收回目光，不再去管蒋赫南是何神色反应。　　他重新迈开脚步，脚下忽的一顿，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又在被察觉的下一瞬，立刻恢复了平稳。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孤独的亮着。　　徐敬西单手松了松领带，脱下外套搭上椅背，整个人背对着蒋赫南，陷入了沙发里。　　他闭上眼，抬手按了按眉心。　　蒋赫南这才注意到他一派冷硬下的疲惫。　　暖光洒在他的身上，却照不出半分暖意。　　他的背影看起来格外孤独，看得蒋赫南心口发抽的疼。心口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蒋赫南怔在原地，嘴唇翕动，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想去哪，就去哪吧。”　　徐敬西突然开口，茶几上的手机被推到边缘。　　是蒋赫南几日未见的手机。　　原来一直都在客厅……　　攥住衣角的手指微微蜷缩，沉甸甸的酸涩堵在喉咙。　　方才争吵时脱口而出的狠话，此刻尽数化作尖锐的悔意，扎得他心口阵阵发疼。　　徐敬西全然不在意的模样，让他心慌，却也将他因愤怒丢失的理智拉回笼。　　他缓步挪到茶几旁，垂眸看向静静搁置的手机，然后便收回目光，只全然落在了徐敬西的身上。　　沙发微微下陷，他坐到徐敬西的身旁，小心翼翼的环住徐敬西的腰，脸颊轻轻贴在微凉的西装布料上。　　怀抱里的人浑身一僵，却没有抬手将他推开。　　鼻尖清冽的冷香让他怀恋。　　蒋赫南声音冷静，带着一丝疲惫。　　“徐敬西，我们好好谈谈吧。”　　我想和你心意相通　　他讨厌和徐敬西吵架。　　他不想和徐敬西在一起的时光，都是这样的。　　“我没想去哪，我是想去找你。”　　“我联系不到你……”　　“我很想你。”　　手臂微微收紧，他埋着脸，不愿抬头。　　表露心意，总是叫人羞耻的。　　更何况是刚刚针锋相对过。　　人类的自尊心就是这样，不愿意示弱，可爱意又能一次次战胜本能。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怕他担心是一回事，不愿让徐敬西看到他不堪的一面更是主要原因。　　从徐敬西回来的第一天起，理智树起的城墙，就无一刻不在与感情博弈。　　他一边想着徐敬西，一边又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唾弃。　　矛盾的，反复自我折磨。　　话在嘴边滚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有说出来。　　最后只干巴巴的说了句，“我怕你担心。”　　话说到这，空气又安静下来了。　　徐敬西任由他抱着，没有推开，却也没有回应。　　他自言自语的讲了半天，也没得到回答。　　蒋赫南抿了抿唇，抬头去碰徐敬西的脖颈。　　徐敬西的喉结处有一颗小痣，平日藏在领口下若隐若现的，他瞧见了，惯常很难移开眼。　　舌尖温热的湿意碾过，顷刻便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条红印。　　喉结微动，徐敬西终于低头看他了。　　得到回应，蒋赫南的动作又往上移了移，唇瓣触到一抹柔软，却不是他熟悉的形状。　　徐敬西单指压住蒋赫南的唇，眼神微眯。　　蒋赫南懵了。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得手……　　徐敬西居然拒绝他……　　他不可置信的抬眼，还没等他委屈上，就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落下。　　“每次都用这招，不是你说要谈谈吗？嘴被你堵住了，怎么谈？”　　“我……”蒋公子词穷了。　　他干巴巴地反驳，“是你不理我，我才……”　　徐敬西放下手，打断他，“我如何不理你了？我要是不理你，你还能扒着我不松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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