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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凌猛地看向房门，爬起身跑向门口，绊到椅子，狠狠摔在地上！　　他像是不知道痛，爬过去反锁上房门，然后缩在门和墙壁的夹角中瑟瑟发抖。　　李近临听见动静连忙跑过来，轻轻敲门：“伏凌？你怎么了？我可以进去吗？”　　听到李近临温柔的声音，伏凌猛地回神，狠狠咬着手指，咬的鲜血淋漓。　　“伏凌？！”李近临准备拿出备用钥匙。　　屋内响起伏凌的声音，很微弱：“我刚刚……摔下床了，我困了。”　　李近临手握成拳，克制着自己不要强行闯进去，“我站门口看看你行吗？”　　伏凌磕的膝盖疼，他努力爬起来，把手上的血在衣服上擦了擦，发着抖往床上爬，眼神却惊惧万分，时不时看看四周。　　等缩进了被子里，伏凌才让李近临进来。　　他知道，如果拒绝，李近临会在门外站一晚上。　　李近临用钥匙打开房门，站在门口注视着被子里那团凸起，“要喝杯热牛奶吗？”　　伏凌牙关在打颤，好似有什么洪水猛兽在屋子里，他不敢露出头，“不……不喝了……不想再刷牙……”　　李近临轻轻地问：“是不是在害怕？”　　伏凌不回答，更用力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这里没有坏人，如果实在害怕，今晚我陪你行吗？”李近临说，“我睡地上，我看着门，不让任何东西进来，好吗？”　　被窝里透了光，暖色的橙黄，伏凌咬紧牙关，泪淌了一脸，没发出声。　　李近临抱来被子和枕头，把铺垫铺在地板上，然后睡在了距离床有三步远的地面。　　卧室门被反锁，灯光也开着。　　李近临躺在伏凌一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他肩膀宽，胳膊有力，能够打走任何想要伤害他的人。　　伏凌露出脑袋，静静地凝望睡姿端正的男人，渐渐地睡着了。　　　　来到分区快两个月，前段时间听到时漾康复的消息，伏凌也为他开心，并且想要再见他一面。　　可时漾和迟敛要举办婚礼，伏凌注定去不了，只能待在家里。　　等到晚上，文雅发来一段视频，是婚礼现场拍的视频。　　小企鹅投屏在墙上给他看。　　李近临坐在伏凌身边，看了一会儿，轻笑：“迟部长也会紧张，他给时漾戴戒指的手在抖。”　　伏凌抱住双膝，脸颊枕在膝盖，看的津津有味，好似被欢声笑语感染，他眉眼带笑。　　李近临悄悄记录下这些细节。　　心里在想：或许用不了几年，伏凌可以完全走出阴霾。　　看完视频，伏凌转头，他现在可以接受李近临近距离接触，“后天，是不是就又满一个月了？”　　李近临记笔记的动作一顿，低低地“嗯”一声。　　伏凌拆开时漾寄来的伴手礼，拿出一块巧克力，打开后掰下来一半分给李近临。　　伏凌把嘴巴塞的满满的，香甜的巧克力充斥嘴巴，但是不一会儿会泛起不明显的苦。　　“我再待一个月，两个月……或者我……”李近临轻声说，“我想照顾你一辈子，守你一辈子。”　　喜欢不一定要明说。　　李近临的喜欢早已渗透进生活中，伏凌知道。　　伏凌眼底有几分眷恋：“其实我很喜欢和你待在这里，我已经习惯，一睁眼就能看到你了。”　　李近临好似看到了希望，目光温柔如清风：“我们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他不奢求伏凌的爱，只需要一点点喜欢，一点点适应和习惯。　　这样就好。　　伏凌的灵魂已经被啃噬的千疮百孔，用尽阳光和自由，也无法修补这些孔洞，他抬起一只手，抖了许久。　　李近临就这样耐心地等着，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伏凌胸腔里屏住了一口气，带有伤疤的那只手，缓缓地，慢慢地，搭在了李近临握笔的手。　　那一刻李近临灵魂震颤，心脏加快，眼眶无法抑制发热，他丢掉了笔，握住伏凌指尖。　　“好像……好像没那么怕了。”伏凌嘴角努力往上弯，气息还在哆嗦。　　李近临眼底有泪，温声说：“那我一直牵着你，以后再也不用怕。”　　伏凌泪光闪烁，问他：“李近临，你会开心吗？”　　他没什么能给的。　　如果在最后的时间里，能够让李近临开心，那就没有遗憾了。　　李近临毫不犹豫地回答：“会。”　　莱纳的春天真的来了，过了三月，一天比一天暖和，满城繁华锦绣，生活灿烂宁和。　　像极了故事走到美好的结局感。　　李近临留下的日子再次延长。　　从那天伏凌主动牵住他的手开始，每晚他们睡觉也会牵着。　　李近临依然打地铺。　　有天伏凌给度完蜜月回到总区的时漾打去电话，告诉他或许过两个月就会去看望他。　　时漾说：“我很期待，等到流感过去，我们再见面吧。”　　伏凌粲然一笑：“好啊。”　　李近临摸摸他后脑勺，伏凌转头朝他弯弯眼睛，很可爱很鲜活。　　晚上睡前，李近临忙完进主卧，发现伏凌睁着眼，眼巴巴等他来。　　李近临关好门窗，躺在地铺。　　伏凌一只手垂下来，这里有爪痕，咬痕，新伤旧伤叠加。　　李近临握住他的手，温暖包裹着他。　　每晚伏凌从噩梦中惊醒，但是感受到李近临的温暖，便没那么怕了。　　“晚安。”伏凌缩在柔软的大床上，像只柔软的小动物。　　李近临回应一声，紧了紧指节。　　不知不觉，时间一天一天流逝，伏凌没再犯过病。　　很快，初夏来了，花朵，鸟儿，小草，大树，散发强烈生命力。　　阳光好似都带着希望，伏凌很喜欢看，只是眼睛有时像无底洞，在李近临看不到的角落，灵魂已经开始腐烂。　　长达半年的种种假象堆积，让李近临信以为真。　　以为希望就在眼前。　　以为平静幸福的日子，即将触手可及。　　可李近临忘了。　　暴风雨来临前，也是平静的。　　伏凌自杀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李近临x伏凌番外（六）　　伏凌自杀的这一天，没有任何征兆。　　李近临早上接了个电话。　　李近临的妈妈在分区门外等着，因为以前听李近临提起过，伏凌喜欢吃辣牛肉酱，于是又做了两罐带过来。　　接完电话，李近临告诉伏凌这件事，并且询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出去走走，或者把他送到文雅那边。　　伏凌摇头拒绝了，想到什么，小跑去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昨天和李近临一起烤的杯子蛋糕。　　“这个，给伯母……谢谢她。”　　李近临很轻柔地回了一声“好”，拿着什么宝贝似的，“我可能会和她喝个咖啡，有些事情想和母亲聊聊，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　　伏凌抱着小企鹅，对他笑：“我有小小白陪我。”　　李近临换好了鞋子，站在玄关多看伏凌几眼，伏凌模样实在太乖，他忍不住揉揉伏凌头发。　　伏凌缓缓睁大眼睛，微微仰头用发顶蹭蹭他掌心，“李近临，再见。”　　以往李近临出去买菜或者丢垃圾，伏凌总是会说句再见，好似他们见不到下一面了。　　李近临不喜欢这样的话，“等会儿见，我给你带蛋糕，那家咖啡店新出的草莓蛋糕，今天我一定能买到。”　　伏凌：“好。”　　李近临推门出去了，像往常一样。　　关门之前看到伏凌坐在客厅，打开了电视看，还从零食箱里拿出薯片在吃。　　没有任何的异常。　　哪怕有一丝丝异样，他也不会离开伏凌半步。　　门关上了。　　伏凌吃完薯片，关掉电视，然后抱上小企鹅走去浴室。　　小企鹅问他：[主人，要不要听故事呀？]　　伏凌不回答，将它放在浴室地砖上，然后往浴缸里放温水，在等水的间隙，他去厨房找到一把很小的很钝的刀。　　这把小刀子是开生蚝用的。　　他只能找到这一把，因为其他的尖锐物品，李近临把它们收在了厨房最上面的储物柜里，并且有一把密码小锁。　　小企鹅发现伏凌又回来了，再次询问：[主人，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依靠算法的机器人敏锐地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它想努力地哄主人开心。　　伏凌这次回答它了：“小小白，请你打开录音功能，接下来我说的话，麻烦一定要录进去，等明天……你讲给李近临听。”　　小企鹅用很欢快的声音答应下来。　　伏凌坐在浴缸边，眼神空洞呆滞，语气很缓慢：“我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和你说，但是我们已经道别了，道别过很多很多次，这应该算……道别吧……”　　“我也不清楚我在说什么了，李近临，我想跟你道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是一个……懦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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