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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别乱动。”顾怀玉说着，用更多的丝线缠住它，试图将它彻底封印在丝线中。　　好像成了！　　看着怪物在丝线的作用下不再动弹，顾怀玉眼睛一亮，几乎要欢呼。　　可——　　丝线漏水了。　　黑色的水从密密麻麻的丝线中渗出来，落在地上，重新组合成怪物的模样。　　终焉时刻（5）　　“呼哧”“呼哧”　　怪物发出粗重地喘息声。　　那团史莱姆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渐渐全部从丝线中渗透出来。　　此法不通。　　顾怀玉迅速改变战术，走远程路线，一边射箭一边跑路，渐渐同对方拉开距离。　　现在的怪物，就像是一个终于在他面前亮血条的boss，尽管他每一箭至多磨破它一点血皮，但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敢亮血条，神都杀给你看！　　对方已经不能完全免伤，那只要攻击够密集，持续时间够长，他就一定能杀死对方。　　“吼——”　　怪物再次咆哮。　　但又有什么用呢？　　对方的攻击的确很强，而且铺开面积很广，可顾怀玉现在拥有天道的力量，想打败怪物可能要花费一番力气，但只要他不想被攻击到，怪物就休想攻击到他。　　从精神病院和院长躲猫猫开始，他就最擅长跑路啦！　　几万发箭矢射出去，顾怀玉只觉双手酸涩无力，却根本不敢停，他努力让自己的攻击密集到对方自愈能力追不上的程度，算了算，只需要一千多天他就能把这个boss的血量磨没。　　一千多天啊……　　没日没夜，不眠不休地进攻。　　真是想想就令人绝望。　　顾怀玉叹了口气，有心被怪物再打中几次，将伤害开得更高一些，怪物的攻击却突然停了。　　被发现了？　　顾怀玉“啧”了声，对方破解规则的本事的确不小，也难怪天道无法奈何它。　　下一秒，那个怪物慢慢塑性，竟一步步又将自己捏成了人形。　　要谈判吗？　　顾怀玉也不想和对方斗一千天，累是一回事，战线拉得太长，万一中间出现什么差错，可能瞬间就会崩盘。　　能谈判的话，只要对方离开这个世界，并且定下规则永远不回来永远不侵略这个世界，他也不是不能鸣金收兵。　　可渐渐的，随着怪物的塑性越来越精致，顾怀玉的脸色变了。　　那是——小安？　　怪物赫然变成了小安的模样。　　他的攻击微微迟滞。　　怪物则毫不犹豫，一拳头锤在自己的胸口上。　　顾怀玉早将计安之作为自己的锚点，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收拢，此刻放在怪物身上的注意力其实都没有放在计安之身上的多。　　因此他第一时间注意到，小安吐血了。　　红色的鲜血混杂着块状的暗红色固体，好像就连脏腑的碎片都一并被呕出。　　“住手！”顾怀玉大声喝止。　　“忍不住了？天道，你很在乎他吧，你将自己的注意力几乎完全放到他身上！”　　原来如此！　　顾怀玉狠狠咬牙，是因为他太在意小安，所以才给了对方可趁之机，让怪物发现了小安的存在。　　“猜猜看，如果我扭断自己的脖子，他会如何？”怪物将手放到自己脖子处。　　顾怀玉瞪大双眼，只觉一阵窒息。　　不……　　别那样做……　　怪物就该老老实实去死！　　让他一千多个日夜磨完血皮，既不用毁掉第二世界，又不用杀死小安，十全十美的结局。　　为什么非要挣扎？还一挣扎就搞了个大的。　　顾怀玉心底愤怒不已，却只能努力稳住怪物：“有什么事可以商量嘛。”　　怪物冷笑，一把掰断了自己左手的大拇指。　　顾怀玉心头一跳。　　他故意冷下脸：“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意一个凡人？”并且作势又要攻击。　　怪物却不吃这一套，将左手的手指全部掰断。　　小安没有惨叫。　　他很能忍痛。因为忍耐力足够强，才能够在第二世界活到现在，活成所有人心目中的“死神”。　　可顾怀玉的心却乱了。　　“你的心跳很快。”怪物的头脑虽不灵光，却通过这种方式分辨出什么才是真正的在乎。　　又是一拳头，锤在怪物自己的胸口。　　怪物吐血的同时，小安也在吐血，并且气息迅速萎靡。　　看着顾怀玉铁青的脸色，怪物有些意外：“你不在乎祁长夜，却在乎这个人，他比祁长夜还要强吗？”　　不。　　论战力，小安或许不是祁长夜的对手。　　可在乎一个人，并非能用战力作为衡量的标准。　　“你看起来快撑不住了，如果我继续攻击自己……”　　顾怀玉攥紧拳头，要妥协吗？　　进，是小安的死亡，而且是被对方反复折磨而死；退，是前功尽弃，天道与众神多年的筹谋付之一炬。　　人分亲疏远近，他真的很在乎小安，可如果将世界拱手让人，小安就真的能够活下来吗？　　或者说……　　小安在他心中的重要性，真的能够同整个世界相提并论吗？　　顾怀玉脸色惨白，在这一刻，他不得不直面这个残酷的抉择。　　抉择……抉择……　　顾怀玉的指甲死死嵌入手心，鲜血逐渐从指缝溢出。　　“要认输吗？”入侵者依旧咄咄逼人。　　选择世界。顾怀玉的理智在告诉他。　　反正小安大不了一死，他本来就是要死的，他死了才能将天道的力量还回来，才能让他拥有天道完全的实力。　　到时候，他的伤害一定不只是刮痧。　　等小安死后，他可以向预言中所说那样，追着小安去投胎，下辈子一起长大。　　理智反复告诉他，这就是最优解。　　可感情却又折磨着他，令他无法立刻做出决定。　　“我会慢慢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你觉得如何？”　　顾怀玉的心更凉了。　　有什么从他的体内抽离，可此刻他已无暇去管。　　他将注意力又从小安身上抽回，他怕自己一直看着小安，真的会忍不住向怪物妥协。　　这个万恶的入侵者，它显然深谙人心，知道如何能让一个人屈服。　　“听我的……什么？”怪物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顾怀玉抬起头，一把白骨打造的匕首狠狠没入了怪物的心脏，那道人影背对着自己，身上的气息令他无比熟悉。　　小安？　　他难以置信。　　可小安不是正在对付诡异吗？而且这是神明的领域，一个普通玩家不可能过来。　　除非……　　“你成神了！”顾怀玉惊呼。　　他突然想到，就在他心烦意乱时，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离去，原来是死神的力量吗？　　旧神已死，有契约在，小安想成神十分简单，只要不继续维持绝对的理智，神明的力量自然会被他吸引。　　可他们之前的计划中，没有一条是需要小安成神。　　“抱歉。”计安之一脚踹开怪物，又借着反作用力落回到顾怀玉身边，身体比他更前半步，以绝对保护者的姿态。　　计安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流露出深深的愧疚。　　“我没想让你为难。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快死了，就连韶向晚都没法治愈我，只能成神来帮你。”骨刃在他的手中挽了个刀花，狠狠切向了开在自己身侧的黑洞。　　如刀切豆腐般，带有死神之力的掠命横扫一切。　　顾怀玉努力稳住心神，指着对面的怪物说道：“它就是那个入侵者，第二世界的诞生就是为了封印它，只要能杀死它，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计安之人狠话不多，再次冲上去，给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怪物胸口改了个刀花。　　慌乱之中，怪物又变回了祁长夜的模样。　　“叮”“咣”　　骨刃切在对方身上，突然像是切在精钢上，发出金戈交鸣声。　　没破防？　　计安之退回顾怀玉身边，低头疑惑地看着手中的骨刃，死神的骨头打造的骨刃可是拥有破防与致命一击属性，结果竟然破不了怪物的防，这着实令他震惊。　　“我明白了。”顾怀玉摁住计安之肩膀，解释道：“看来这个怪物变成谁，就可以链接谁的因果。它变成你，可以自残伤害你，但你也能够真正伤到它。”　　“那它现在变成祁长夜……”　　“那就让祁长夜来……”　　“咔嚓——”　　怪物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与此同时，祁长夜也倒地身亡。　　顾怀玉的神情更加凝重。　　然后怪物变成了另一个人，同样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又一个玩家倒地身亡。　　陌生的、顾怀玉不知姓名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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