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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佛陀寺的山门在暮色里露出来。

青砖灰瓦，门口的台阶上站着几个灰袍和尚，手里提着灯笼，灯笼的光是黄的，在风里晃。

沈亦安走在中间，陆沉骁扶着他的腰，支撑着他。

长乐公主走在前面，展惊鸿提着枪跟在最后面。

进了山门，是一个方正的院子，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枯草。

正殿的门开着，里头供着佛像，金漆斑驳，莲花座前的香炉还燃着，烟细细的，往上飘。

白眉和尚在正殿门口停了一下，侧身，示意他们进去。

沈亦安没进。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暮色把白墙染成灰的，陆沉骁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手还扶着他的腰。

风停了。

灯笼的光不晃了。

矮个女子蹲在院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缠在虎口上。

高个女子站在她旁边，怀里抱着刀。

程姑从院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只布袋：“城主的。”

她把布袋递给沈亦安：“肉干，让你们路上吃。”

沈亦安接过来，布袋是温的。

长乐公主看着严肃冷硬，却好像意外的温柔，沈亦安将布袋抱进怀里，跟着小武僧去了客院。

佛陀寺的客房不大，一张榻，一张桌，一把椅。

榻上铺着灰白色的被褥，浆洗过很多次，布料硬邦邦的，凑近了能闻到皂角的气味。

沈亦安坐在榻沿，从布袋里摸出一块肉干，咬了一口。

还是展惊鸿晒的那批。

咸香味在嘴里慢慢化开，嚼久了有点硬，他嚼得很慢，把肉干咽下去，又摸了一块。

陆沉骁在桌边坐着，把茶壶里的残茶倒了，从包袱里翻出一包新茶，捏了一撮放进壶里。

他提起来小泥壶，注热水进去。

茶叶在热水里舒展开来，沉底。

他倒了一盏，放在榻边的矮柜上，没说话，又回去收拾包袱。

沈亦安看了那盏茶一眼。

白瓷的盏，茶汤是浅黄色的，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烫，刚好入口，他把茶盏放下，又咬了一口肉干。

陆沉骁在收拾包袱，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塞进布袋里，动作很轻，没什么声响。

沈亦安把肉干吃完，擦了手，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茶凉了一点，苦味比刚才重。

他把茶盏放下，看着陆沉骁的后背，陆沉骁的衣袍皱了，头发也有些凌乱。

沈亦安没说话，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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