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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匹马从门洞里穿出去,蹄子裹了布,踩在石板路上闷闷的,像远处有人在捶布。
城门在身后合上,火把的光被门缝夹成一条线,没了。
官道两旁是黑黢黢的田地,冬小麦还没返青,贴着地皮,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
沈亦安拉了拉面巾,遮住口鼻。
夜行衣是陆沉骁带来的,黑色棉布,窄袖,裤腿扎进靴子里,腰带扣得紧,勒得腰侧有点痒。
他伸手按了一下。
陆沉骁在他前面半个马身,脊背挺直,脑袋微微偏着,听着路两侧的动静。
马跑得不快,动静也不大。
月亮在云里进进出出。
官道两侧的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像老人的手指,伸向天空。
沈亦安的异能散出去,路两边的草木在感知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埋伏,没有尾随。
他把异能收回来,专心骑马。
丑时过了大半,陆沉骁勒住马。
沈亦安跟着停。
前方是一片矮山,山脚下有几间屋子,黑着灯。
陆沉骁偏过头,面巾上面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示意沈亦安下马。
沈亦安翻身下来,脚踩在地上,腿不软,如今马骑得还行。
陆沉骁把两匹马拴在路边的枯树上,从马鞍袋里抽出一卷牛皮纸,展开,借着月光看。
沈亦安凑过去。
纸上画的是皇陵周围的地形——山势、道路、守陵兵卒的营房位置,用细笔标了几个圈。
陆沉骁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圈。
“这里。”
声音很低,面巾隔着,闷闷的。
“靖安司的人说,最近有人在附近进出。”
沈亦安看了一眼,把地形记住。
陆沉骁把牛皮纸卷起来,塞回马鞍袋。
两个人沿着山脚的土路往前走,靴子踩在干泥上,声音被夜风吃掉。
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树密了,枝桠在头顶交叉,月光被筛成一片一片的,落在地上。
沈亦安的异能一直散着。
前面一百步,没人。
左边山坡上,有兔子在窝里,心跳很快。
右边沟渠里,有野猫蹲着,眼睛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陆沉骁停在一处石壁前。
石壁上有藤蔓垂下来,枯了,挂着干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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