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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以后也要跟我一样做警察，抓坏人。”　　俞以州抬头，眼泪要掉不掉。　　肖警官随手就擦掉他的眼泪：“不能哭，一会儿也不能哭，明白吗？”　　俞以州怎么会不明白，他在这种地方待了那么多年，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孩子。　　果然，他们老大和齐衡都来了，就是要亲眼看着他死。　　肖警官胸口和腿都被木仓打中，只能跪在地上。　　齐衡带着人把他围起来，老大就在车里冷眼看着。　　最后是齐衡给了俞以州一把木仓，让他把人解决掉。　　肖警官怜悯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没有说话也没有谩骂。　　俞以州手抖的不成样子，这些年，他不是没杀过人，但他不想杀这个警察。　　真的不想……　　齐衡经过他身边时，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想活下去，就开木仓，别把这大好的机会让给别人。”　　俞以州明白，他的年纪大了，骗不了人就没有了价值，他必须让老大刮目相看，到他身边做事。　　他心一狠，扣动扳机。　　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口腔中的血液被他全部吞吃下肚，不敢表现出分毫。　　“爸——”　　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　　一群警察中间的少年极其晃眼。　　“快，快跑，条子来了！”　　齐衡扯着俞以州往车上跑。　　俞以州最后与那个少年对视一眼，那个茫然的眼神，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回去之后，老大果然看上了他，觉得他够狠，他也不负所望，武力不行，但枪法很准。　　齐衡亲自教他，晚上偶尔也会给他讲课，教他认字。　　可以说，从12岁开始，他都是齐衡一手带大的。　　熟悉了之后，他才明白，齐衡比他更疯，更不要命。　　性子也忽好忽坏，有时候对他很凶，但也会在他被罚饿肚子关禁闭的时候偷给他吃的。　　他一直以为，齐衡就算再疯，对他也是很好的，毕竟当初是他救了他。　　教会了他生存。　　直到有天晚上，俞以州半夜惊醒，发现床边坐着个人。　　“齐哥？”　　齐衡手里拿着一根针管，眼神阴鸷发狠：“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什……什么意思？”　　齐衡：“小鱼啊小鱼，你以为你故意放跑那个条子的事我不知道吗？”　　俞以州心里一惊：“齐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齐衡抓住俞以州的手，用针管对着他：“昨天的交易，那个姓肖的小警察是不是你放的？”　　俞铭阳：我要把弟弟带走　　俞以州拼命摇头，眼里含着泪花，他不能承认，确实是他给肖权指的路。　　他一眼就认出了当初那个少年，没想到他真的做了警察，他的儿子果然和他一样固执。　　本来只是想着放他离开，谁知道那小子走之前还能顺几个人。　　比他老子聪明。　　“没有，齐哥，真的没有，我都没见过他。”　　“没有？没有他是怎么避开我们的布防顺利跑掉的？还抓了我们几个兄弟？”　　齐衡忽然又自顾自的说：“他让我想起一个人，几年前另一个姓肖的警察，你亲手杀的那个，你说巧不巧？”　　这时的齐衡已经是著名的毒枭之一，团伙里的二把手。　　他留着及肩的长发，偶尔会半扎起来，明明是很温柔的发型，但他跟温柔一点不沾边，反而显得成熟妖艳。　　加上他那疯逼到随时能杀人的性格，所有人都会自动远离他。　　除了俞以州，他始终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齐哥，我真的不知道。”　　齐衡突然温柔起来，抚摸着他的脸，眼神缠绻：“小鱼长大了，脸也长开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俞以州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又说起这个：“齐哥，去睡觉了好不好，不要开这种玩笑，我害怕。”　　齐衡眷恋的摸着俞以州的下巴：“小鱼，你不要背叛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俞以州垂眸，露出白皙的脖颈，纤细又脆弱，好似轻轻一碰就能捏断。　　“齐哥，我怎么可能背叛你，是你救了我呀！没有你，我早死了！”　　齐衡笑了，笑的迷人：“我怎么相信你呢？小鱼？”　　俞以州太了解齐衡，就像他了解自己一样，他笑的越好看，说明他越危险。　　他心中警铃大作，这一件事，齐衡究竟是怎么会怀疑自己的？　　俞以州眼泪汪汪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看起来好不可怜。　　“齐哥，你为什么不信我？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呀！你是看着我长大的，还能不了解我吗？”　　齐衡目光潋滟，缓缓抬手，一只木头雕刻的小鱼从他的掌心落下，被根绳子吊在半空。　　俞以州瞬间禁声，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欲掉不掉。　　齐衡捧着他的脸，在他呆愣的额头落下轻柔的一吻。　　“嗯？怎么不说话了？”　　俞以州吞了吞口水，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这条木雕小鱼是齐衡做来送给他的生辰礼。　　齐衡抓着木雕小鱼的绳子，在空中转了两圈：“小鱼，你猜我在哪里捡到的？”　　俞以州声音有些颤：“齐哥，我真的不知道，这东西，前两天……”　　“丢了是不是？”　　齐衡接下俞以州后面的话：“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我给你找回来了！就在那条子逃跑的地方。”　　“咯，这下可要揣好，再掉就找不回来了！”　　齐衡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俞以州越来越害怕。　　“齐哥。”　　一出口，俞以州才知道自己现在的声音有多哑，就像青蛙受到攻击，濒死时发出的呼喊。　　“嘘!”　　齐衡把食指放在唇边：“小鱼，我们打针睡觉吧！”　　俞以州不敢置信，他居然真的要给他打那种玩意儿？　　“不，齐哥，我不打。”　　齐衡不顾他反抗，毅然决然的按着他：“小鱼，听话，这样你就再也离不开了！”　　俞以州是见过这玩意的威力的，他拼命挣扎，可齐衡铁了心给他注射进去。　　他根本挣扎不过，只能感受着冰冷的液体流进身体。　　“啊！齐衡，你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待一切尘埃落定，俞以州灰败的躺在床上，眼里再也没有了光。　　他没有背叛他，也没有想离开他，他只是想放过肖警官唯一的儿子。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俞以州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声音，把这些年的事粗略说了一下，当然，有些细节他没有提起。　　比如他利用外表骗了不少人的事，又比如他是怎么和齐衡滚到床上的。　　他又是怎么成为卧底，和齐衡作对的。　　俞铭阳听到一半就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他坚持着听完了，他无法想象，一个7岁的孩子，从人贩子手中讨吃的，是怎样的艰苦。　　更无法想象，在会所绝对的劣势下，反杀一个成年男性，然后还逃了出来，是需要多大的勇气。　　好不容易出现的救赎，结果是另一个深渊。　　虽然以州说的平淡，但傻子都知道他是如何艰难长大的。　　俞铭阳咬着唇，把俞以州细薄的身体死死抱住，但一句话他都说不出来，喉咙堵的难受。　　说什么？说哥哥没保护好你？　　说以后哥哥保护你？　　感觉说什么都很苍白，曾经受过的伤不会消失。　　现在能轻描淡写的说：都过去了！　　可过不过得去只有当事人知道，人不是鱼，只有七秒的记忆，有些东西刻在脑海里，就是一辈子。　　祁瑾舟叹气，悲剧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末世比现在惨烈一百倍。　　他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能让时间倒流，解救所有人。　　毕竟他不姓圣。　　哦！差点忘了，他好像是反派来着，来这里久了，记忆都差点给他干偏了！　　作为最大的反派boss，他救谁？自己干掉自己吗？　　他还没那么der~　　俞铭阳抱着俞以州，复杂的看向床上那个阴冷又疯癫的人。　　“齐衡，谢谢你救了他，但你也伤害了他，就此扯平吧！我要把他带走，从此你俩桥归桥，路归路。”　　齐衡放肆的大笑出声：“哈哈哈，你有什么权利帮他做决定？就凭你是他血缘上的哥哥？”　　“还是没保护好他，让他流落在外，受尽苦难的家人？”　　俞铭阳嘴唇紧抿：“你说的这些都对，但以后我会保护好他。”　　“可你又给了他什么？他现在这副样子，你他看不见吗？他的身体日渐虚弱，是你把他害成这样的!!”　　齐衡瞪着眼无言以对，他最后悔的就是给小鱼注射，可当时那种情况，他不给他注射，又怎么保下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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