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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逻辑更严密,他微微发着抖,补上下半句:“他们拿着刀……要砍我的手,要不是贺助理赶到,我真的……谢谢您救我。” 他觉得自己的临场发挥简直堪称完美。 既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失控扑人,又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弱势,极大地满足了金主的高位心理。 可他没发现,在他说出那三个字的瞬间,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端着茶杯的钟叔连呼吸都放轻了。 站在几步外的贺衍更是猛地抬起头,隔着镜片骇然地看向相拥的两人。 “我好怕。” 三年前,那场震动s市的太平洋空难,搜救队翻遍了海域连一块布料都没找到,而留在傅寒洲卫星电话里的最后遗言,正是伴随着机舱失压警报声的这三个字。 一模一样的语调,一模一样压抑着哭腔的尾音。 傅寒洲低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大半眉眼。 那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肌肉隐隐抽动,连下颌线都绷到了极致。 他不仅没有推开怀里的人,扣在简逾后颈的手反而改换了位置,一把捏住了简逾的肩膀。 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把简逾瘦弱的肩胛骨当场捏碎。 “嘶——”简逾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老木头吃错药了?用这么大劲干什么?还是说……他不在的这三年里,傅寒洲受过什么刺激,惹出了什么躯体性的精神类疾病? 简逾不敢挣扎,只能像只被钉住的鹌鹑一样由着对方捏,心里却暗暗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股恐怖的压迫感才出现松动的迹象。 傅寒洲粗重干涩的呼吸声从头顶传来,接着,那双钳制着肩膀的手猛地撤了回去,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度危险的烙铁,生硬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简逾被这股反作用力带得踉跄后退,脚跟撞到茶几边缘,赶紧伸手扶住了沙发靠背才勉强站稳。 他抬起头,恰好撞进傅寒洲的视线里。 眼底布满可怖的红血丝,像是在极夜里熬了很久的困兽,带着近乎神经质的探究、怀疑、还有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简逾被看得后背直冒凉气。 “守好你的本分。” 傅寒洲突然开口,嗓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没有再多看简逾一眼,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二楼走去,只是那步伐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仓皇,像是在极力躲避什么。 直到二楼主卧传来沉闷的关门声,客厅里凝滞的空气才重新流通。 简逾暗暗揉了揉被捏痛的肩膀,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蒙混过关了。 “简先生。”钟叔放下茶杯,走到他面前,态度比刚进门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客房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简逾点点头,跟着老管家穿过走廊,进了一楼东侧的客房。 房间布置得很干净,是傅家一贯的极简冷淡风。 “洗漱用品和当季的换洗衣物都已经备齐了全新的。”钟叔站在门口,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青年还沾着泥灰的衣角,“今晚如果还有别的需要,随时按床头的呼叫铃。” 交代完,钟叔迟疑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提点了一句。 “简先生,先生他睡眠一直不好,脾气也……您以后,还是尽量少去惊扰他。” 言下之意——当替身就老实当个摆件,别乱往人身上扑。 “我知道了,谢谢钟叔。”简逾乖巧地应下。 门一关,他脸上的无害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简逾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022,出来复盘。”简逾盯着天花板。 【宿主我在!今晚成功接触一次,续命1天,当前余额充足,暂无生命危险!】022的电子音透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一天哪够啊,随便堵个车都不够造的。” 简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快速运转着。 一百万月薪,要求扮演三年前的他自己。 可问题是,三年前联姻那会儿,对着傅寒洲那种极品男色,他也不是没心猿意马过。 偶尔借着作天作地的由头贴过去试探底线,那老木头表面上冷冰冰的,却也从来没有真正伸手推开过他,一直默许了他的得寸进尺。 可现在情况变了。 他如今的身份是个拿钱办事的替身,要是天天主动找借口去抱金主、摸金主,意图太明显,瞎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更何况傅寒洲精明得可怕。 【那怎么办呀?不碰真的会死的!】022又开始急了。 “慌什么。”简逾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刚才说怕刀砍手,虽然是个借口,但效果还行,至少他没马上把我扔出去。” 傅寒洲是个典型的老派爹系男人,责任感和掌控欲极强。 只要把“高利贷催债后遗症”、“极度缺乏安全感”这个受害者的身份坐实了,以后打着应激害怕的旗号去靠近他,就不会显得那么刻意。 有了这个现成的借口,以后肢体接触顺理成章。 简逾唇角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老木头,看我明天怎么拿捏你。 过度消耗的体力很快涌上来,简逾打了个哈欠,陷入了沉睡。 …… 同一时间。 二楼主卧。 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阅读灯亮着。 整个主卧的格局在三年前被彻底砸掉重装了。原本的两面实心墙被改成了全透明的落地玻璃,甚至连天花板都开了一扇巨大的天窗。 窗外夜色浓重,寒风掠过半山腰,树林在夜色里剧烈地摇晃。 傅寒洲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领口敞开着。他没有闭眼,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贺衍十分钟前刚刚发送过来的加密文件——破产富二代“简逾”的生平调查报告。 从出生医院的记录,到幼儿园的照片,再到简父公司破产自杀,后妈带着同父异母的弟弟卷款跑路,将简父留下的一千万高利贷全部丢给这个被逼上绝路的少爷。 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清清楚楚,完美得毫无破绽。 这个人和他的“阿逾”,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可是。 傅寒洲缓缓抬起右手。 刚才在楼下,捏住那人肩膀时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掌心。 骨骼的弧度、下意识瑟缩的角度、还有那人一头扎进怀里时……那种诡异而令人战栗的契合感。就好像这具身体本来就该这么嵌在他怀里。 更让他无法保持理智的,是那句“我好怕”。 人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脱口而出的气音和重音,是伪装不出来的。 刚才那个青年的尾音,和三年前那场暴雨中、卫星电话里传来的最后一声哽咽,就像是从同一个灵魂里撕裂出来的回音。 太像了。 像到让他沉寂了三年的血液,再一次沸腾起来。 间接接吻懂不懂? 傅寒洲拿过桌上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贺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贺衍严阵以待的声音:“傅总,报告您看过了。这人的背景没有任何问题,的确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落魄少爷。” 傅寒洲看着玻璃窗外被雨水扭曲的树影,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去查那个催债的头目。问清楚今天在出租屋里,他到底受了多大惊吓。” 贺衍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老板的思路,但很快反应过来:“是。另外,明天替身的正式协议需要走流程,您看是否需要给他安排培训,让他更贴近……” “不用。” 傅寒洲直接出声打断。 他挂断电话,把电脑屏幕合上,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 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倾泻进来,短暂地照亮了男人隐在暗处的脸。 那双向来克制的眼睛里,此刻翻滚着病态的执拗。 他不信什么完美的巧合,也不信什么一模一样的替身。 明天,他倒要亲自看看,这张可怜无辜的皮囊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 简逾是被胃里一阵接一阵的绞痛给折腾醒的。 现在的这具身体太不抗造了,被高利贷追债担惊受怕不说,加上一天没进食,昨晚在高速上又差点心源性休克,这会儿稍微动一下,骨头缝里都泛着酸水。 他翻了个身,揉着肚子从床上坐起来。 【宿主早安!当前生命值余额:14小时17分!请尽快获取新的接触点!】 022的电子音准时在脑子里播报。 “知道了。”简逾按着太阳穴,在心里回了一句。 昨晚那个续命一天的拥抱,现在已经消耗了近一半,这破系统比讨债的还催命,今天必须得想办法再薅一波羊毛,不然明天真得横着出半山别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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