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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威 在所有人听来,傅寒洲这是嫌弃这个不上台面的替身碍事,为了给沈家让道,故意把人支开。 简逾拿着叉子的手倏地攥紧。 胸口突然一阵莫名其妙的闷痛。 好啊。 真行。 这是嫌他在这里当电灯泡,急着给这对白莲花父子腾地方! 简逾捏着那只小瓷碟,不轻不重地往坚硬的大理石茶几表面上一放。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听不出什么喜怒,却透着股生硬的疏离。 他站起身,眼底凝结着一层冷霜,“先生”也不喊了,留下一句没有任何波澜的“好的傅总”,转身大步朝宴会厅侧门的方向离开。 随着那抹张扬的酒红色背影消失在侧门转角,那道端着香槟的纯白色身影也悄然退出了人群的视线。 几句虚伪的寒暄后,沈亦避开正厅众人的余光,步履轻盈且目的明确地朝着露台的通道跟了进去。 而此时的主位沙发区。 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傅寒洲保持着刚才的坐姿。他缓缓掀起眼皮,刚才面对沈正明时那副晦暗不明的平和姿态彻底撕裂。 幽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阴森、死寂,满是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刚才混入人群中心、正与别人举杯的沈正明身上。 贺衍从侧方悄无声息地走近,微微躬身待命。 傅寒洲摩挲着手里的高脚杯,语速缓慢,透着不容置疑的残酷。 “城南地皮外围那几家散股公司,明早八点前,我要看到全资控股的收购方案。” “另外,调出沈氏近两年的全部流水。查他们所有的资金链断层,发现任何问题,直接抄送给各大银行风控部。” 贺衍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手指在工作平板上飞速记录,但他有些迟疑,低声询问道:“傅总,既然您打算直接吞并沈家,今晚又何必亲自来这趟接风宴,还给沈正明留下考虑联姻的错觉?” 傅寒洲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指腹缓慢地划过杯口,深黑的眼底划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嘲。 “城南这块地,傅正渊在董事会上借题发挥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若是知道我今晚不仅赴了沈家的宴,还对联姻的提议松了口,你猜他今晚睡不睡得着?” 贺衍心头一震,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傅总这是在抛下饵料。 假意与沈家搭上线,不仅是为了稳住沈正明,更是为了去戳傅正渊的肺管子。 傅正渊为了阻止这所谓能彻底巩固傅寒洲地位的“强强联手”,势必会乱了阵脚,急于从暗处出手阻挠。 一石二鸟。 既给沈家挖了坟,又逼出了暗处的毒蛇。 这根本不是在考虑合作,这是单方面的绞杀指令。 沈正明敢拿傅家的长辈扯大旗,还敢把主意打到简逾身上,简直是活腻了。奶奶向来最厌烦沈家这些弯弯绕绕,这老狐狸还妄图用这些无聊的说辞来拿捏他,实在碍眼。 “沈家的东西,我要全盘接收。”傅寒洲将高脚杯搁在桌面上,深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度厌烦的戾气,“既然他们这么喜欢上蹿下跳,那就让他们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a市,不需要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贺衍快速划掉日程表上关于沈家后续所有会面的安排。他在心里默默替沈家父子点了根蜡。 另一边。 通往后花园的走廊里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 简逾脚下的步子迈得极大,心里那股烦闷的火气怎么压都压不住。就在他刚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时,身后传来了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宴会厅侧门外连着一条宽阔的玻璃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半开放式的露台。 深秋的夜风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凉意,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冷风迎面灌进简逾微敞的衬衫领口,瞬间吹散了室内那种沾染着香水与虚伪的沉闷空气。 简逾双手搭在冰凉的汉白玉雕花栏杆上,被这深秋的风一吹,不仅没觉得清醒,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烦闷反而蹿得更高了。 真烦。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在酒红色西裤的口袋里摸了摸,想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指尖触碰到的却只有冷冰冰的手机外壳。 简逾其实并没有什么烟瘾,但人在极度心烦或者憋着一股邪火的时候,就特别想咬点什么,或者抽根烟透透气。 然而,他刚睁眼就签了那份该死的替身协议,被带到了a市后几乎就是被傅寒洲24小时全天候拴在裤腰带上……昨天溜出去买小点心时也忘了这茬。 “万恶的资本家。” 简逾低声骂了一句,干脆把手机掏出来,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 他琢磨着干脆定位在这个高逼格的私人宴会厅,花点重金叫个跑腿送包烟过来,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页面还没切到搜索栏,身后传来了一阵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这动静,简逾光凭耳朵听就知道是谁,他没抬头,大拇指继续在屏幕上划拉着。 沈亦踩着锃亮的定制皮鞋,手里端着两杯昂贵的香槟,挂着那副温润的假面,慢条斯理地走近。 “简少爷一个人躲在这里,不觉得孤单吗?”沈亦在距离他一步之外的位置停下,微微倾身,将其中一杯香槟递了过去。 简逾头都没抬,视线依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跑腿计价页面,毫不客气地拒绝:“不了。我这人胆小,你这杯子里装了什么我心里没底,怕被你下药。” 沈亦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瞬间僵了半秒,但他反应极快,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自己端着杯子抿了一口。 “你没必要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沈亦侧过身,视线毫不掩饰地将简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语气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我只是出来好心提醒你一句,别入戏太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简逾终于把手机屏幕按灭,顺手揣回兜里。他偏过头,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露台微弱的地灯,挑了挑眉:“我的身份?我不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助理么。沈少爷有何指教?” “你能有这个觉悟最好。”沈亦轻笑一声,摇晃着手里的金色液体,“刚才我父亲提的联姻条件,你站在旁边,应该听得很清楚吧?” 简逾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表演。 他三年前看不上你,三年后眼里也依然没有你 沈亦以为戳中了他的痛处,语气里的恶意开始不再掩饰:“城南那块核心商圈的开发权,对现在的傅氏集团来说有多重要,你这种破产边缘的素人自然不懂。寒洲哥想要在集团里彻底压制住那些倚老卖老的董事,这块地,他志在必得。” 他往前凑近了半步,声音压低,仿佛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胜利者:“你真以为,寒洲哥会为了你这么一个供人消遣的替身,放弃整个傅氏的利益?” 简逾靠在栏杆上,被深秋的风吹得打了个哆嗦,非常认真地思索了两秒,然后诚恳地点头:“你说得对,他确实不会。” 沈亦本以为会看到简逾慌乱、愤怒或者强装镇定的反应,却没想到对方答得这么干脆,一时间竟然没接上话。 这反应完全不在他的剧本里。 沈亦脸色微沉,索性撕掉了那层薄得透光的伪善面纱,开始了更直白的落井下石:“既然你明白,那我就把话挑明了。等我和寒洲哥正式订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从半山别墅里彻底清理出去。” 他盯着简逾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以为自己能留多久?你不过是个马上要被丢弃的挡箭牌而已,趁着现在还能捞点油水,识相的话就早点自己滚。别等到时候被保安扫地出门,闹得太难看。” 这番话可谓是恶毒到了极点。 然而,预想中的气急败坏并没有出现。 简逾看着沈亦,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虚张声势的冷笑,而是真的觉得极其滑稽。 简逾笑得连肩膀都在发颤,甚至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溢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你笑什么?!”沈亦被这笑声严重刺痛了神经,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我笑你啊,沈大少爷。”简逾站直了身体,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你怕不是在国外进修的时候,把脑子捐给实验室忘带回来了?” 简逾根本不给沈亦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启了狂暴输出模式。 “你说我是挡箭牌?”简逾往前逼近了半步,直接拿手指点了点自己领口那块大敞着的紫红色印记,“沈少爷,你平时不照镜子也该多看看新闻。你见过哪个金主,会为了区区一个挡箭牌,连傅家从不带外人出席正式场合的规矩都破了?” 沈亦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块触目惊心的吻痕和牙印上,握着香槟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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