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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啊，你现在大小也是个主管了，手头应该有点积蓄吧？”简父语气里透着商量，但也带着老一辈那种理所当然的家庭观念，“都是亲兄弟，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　　简逾心底了然。这出戏他大概猜到走向了。　　“爸，有事直说吧。”简逾咽下嘴里的饭。　　“是这样。”大哥简凯在一旁接了话，“小辉最近谈了个条件不错的女朋友。人家姑娘家里给陪嫁了一套房，眼看着要谈婚论嫁了。女方那边没别的要求，就希望小辉能买一辆过得去的车，以后上下班和接送孩子也方便。”　　简母也跟着叹了口气，带着点亏欠看着简逾：“老二，妈知道你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但这毕竟是你亲弟弟的终身大事。我和你爸把这两年的养老钱都掏出来了，你大哥也垫了三万进去。现在就还差个四五万的缺口……”　　简辉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挠了挠头喊了声：“二哥，你就帮帮我吧。等我以后结了婚，缓过劲来肯定慢慢还你。”　　简逾看着坐在对面的这四个人。　　有私心但也会心怀愧疚的父母，愿意帮忙的大哥，急着结婚的小弟。　　他们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只是在这个家庭的潜规则里，简父简母自知亏欠，却又觉得兄弟间凑钱是天经地义，简逾习惯性地被当成了填补空缺的那块砖。　　如果是以前那个活得小心翼翼的自己，大概真的会苦笑着把委屈咽进肚子里，去借钱甚至透支信用卡来帮家里凑这笔钱。　　可现在他即便兜里揣着一笔巨款，却也不打算当这个冤大头。　　“爸，妈。”简逾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语气平静温和，“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我确实拿不出钱了。”　　桌上安静了一下。　　简母愣了：“拿不出钱？你现在好歹是个小主管，平时工资也不算低啊，钱都花哪儿去了？”　　“我买房了。”简逾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家人错愕的脸，“我刚办了贷款，交了一套小户型的首付。这几年存的钱全搭进去了，以后每个月还要还房贷。”　　“你买房怎么不跟家里商量！”简父眉头一皱，语气带上了一丝长辈的责备。　　“跟家里商量，家里能帮我出首付吗？”简逾反问，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陈述事实的淡然。　　简父被噎住了，脸色有些挂不住。　　简母张了张嘴，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和内疚，声音也弱了下去：“那……那你自己也得留点备用金啊，也不能一点不剩吧。”　　“所以这四五万，我确实拿不出来。”简逾没回应简母的话，只推开椅子站起身，“小辉既然要结婚成家，就该学着自己承担责任了。差多少，自己去办个分期贷款，或者努力工作去挣。”　　他看了眼有些尴尬的简辉和简凯，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玄关。　　“爸，妈，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他拉开那扇掉漆的防盗门，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走下楼梯，晚风吹在脸上，说不出的惬意舒适。　　简逾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　　底气是从钱里生出来的，这话一点不假。　　虽然家里不至于像仇人那般吸血，但摆脱了那种隐形的道德绑架，他只觉得浑身轻松。　　-　　周一早上，九点整。　　简逾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匆匆地打卡。　　他去楼下高档咖啡厅买了一杯三十块的美式，然后悠哉游哉地走进了办公区。　　走到工位上，他直接在电脑上敲了一份辞呈，连接打印机打印出来。　　拿着那张散发着油墨味的a4纸，简逾走到总监办公室，抬手敲门，走了进去，将辞职信轻轻放在陈业的办公桌上。　　陈业正盯着电脑屏幕，看见桌上的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清了标题，眉头皱了起来。　　“辞职？”陈业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里透着不解，“简逾，你这刚升上主管没多久，待遇也跟着提了，怎么突然要走？”　　“一点个人原因。”简逾语气平静。　　陈业打量着他，又问：“下家找好了？打算去哪家公司？”　　“没找。”简逾坦然答道，“有点累，想先休息一阵子。”　　听到这话，陈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以前他一直觉得简逾是个听话、老实的好员工，哪怕平时自己总拿升职加薪给他画饼，抓着他天天无偿加班，简逾也从没半句怨言。　　结果就因为上周五他把简逾的成图打回去训斥了几句，这年轻人居然就受不了委屈，意气用事要离职？　　连下家都不找就说要休息，真是一点奋斗精神都没有。　　原本对简逾的那点好印象瞬间打了折扣。　　陈业在心里摇了摇头，本来还想假模假式挽留几句，现在也觉得完全没必要了，现在的年轻人，稍微施点压就撂挑子，留不住。　　“行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强留。”陈业拿起手边的笔，在桌面上点了点，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上司姿态，“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咱们得按合同流程走。你提离职可以，但必须等到公司招来新人跟你把工作全部交接完。这段时间手头的稿子你也得保质保量画完。大概要留一个月左右才能正式离职，这没问题吧？”　　简逾看着面前这位习惯性画饼的上司，心里毫无波澜。　　他懒得去上演什么砸钱打脸的戏码，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行，那就按流程来。”　　番外·if线-假设死遁成功后（3）　　交接的日子，远比预想中更熬人。　　陈业那点心思几乎全写在脸上——他根本没打算放人。　　网上的招聘需求高高挂了快两周，统共只安排了两个新人来面试。　　这两人履历明明还不错，却全被他以“经验不足、性格不够沉稳”为由，三言两语打发了。　　这只老狐狸无非是想用这种手段拖延时间，多占几天简逾这个便宜又好用的劳动力。　　但如今的简逾，压根不在乎。　　他身怀巨款，这份月薪不过大几千块钱的工作，对他而言连个消遣都算不上。　　他每天按着考勤表踩点打卡，傍晚一到时间准时关电脑、拎包走人，绝不在工位上多浪费半秒钟的生命。　　不过，简逾不在乎这份工作，却并不影响他交出优质的设计产出。　　那四年书中世界的生活，他并没有白混。　　跟着那位站在财富金字塔顶端的傅氏掌权人，他随意进出各大顶奢私人拍卖会、先锋艺术展和名流高定晚宴。　　他穿戴的、见识的、把玩的，全是用真金白银和顶级艺术底蕴喂出来的东西。　　那种眼界与审美的提升是脱胎换骨的，早就潜移默化地融进了简逾的骨血，并且直观地反映在了他的设计图上。　　周二下午，一份让陈业发了好几次火、被甲方客户反复打回重做的产品定稿，再次被推诿到了简逾的桌面上。　　那是一份珠宝宣发海报，客户的审美还停留在堆砌元素的阶段，要求满屏的碎钻和繁复花纹，土得冒泡。　　简逾看着屏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直接无视了文档里那些狗屁不通的修改意见，大刀阔斧地删减掉边缘所有累赘的装饰线条。　　随后，他重新调整了画面的三个主色调，大幅度降低饱和度，采用大面积的留白来凸显主体的光泽感，换上了一种极简却极富视觉张力的轮廓构图。　　不过寥寥十分钟，整个设计的质感瞬间拔高了数个档次，透着一股不落俗套的奢华与高级。　　文件重新打包发过去，不到十分钟，原本百般挑剔的客户直接在工作群里拍板通过，甚至连发了三条语音猛夸这版设计有国际大牌的风范。　　恰在此时，陈业端着保温杯从独立办公室出来倒水。　　路过简逾工位时，他的脚步停住，视线直勾勾地黏在屏幕那张定稿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业没有出声，只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着面部肌肉的抽动，眼底满是错愕与掩饰不住的贪婪。　　他在简逾背后站了半分钟，将那份游刃有余的定稿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这才转身离开。　　原本只当简逾是个听话的画图机器，没想到这小子深藏不露，现在竟然有了这种水平。　　陈业心底算盘打得噼啪响——这种人才，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简逾余光瞥见背后的人影离开，全当没看见。　　比起陈业那点上不了台面的算计，简逾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　　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回到逼仄的出租屋，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时，一股难以名状的空虚就会悄然滋生。　　这四年的穿书经历，像一场过于绚烂又刻骨铭心的实景电影。　　他虽然如愿以偿地成功死遁回到了现实世界，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巨额奖金，可当一切尘埃落定，他的心却好像落在了那个冷冰冰的男人身上，怎么也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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