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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鸦雀无声,近百名员工齐刷刷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那些在职场上需要受气、妥协、走漫长仲裁流程的破事,在顶级资本出手之后,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陈业的膝盖终于软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顾不上什么体面和尊严,手脚并用地想去抓傅寒洲的裤腿。 “傅总!傅总您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我只是想帮公司留住好作品……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是一时糊涂,您给我一次机会……” 傅寒洲连后退半步都嫌多余。 “把人移交商业调查科。我不希望在未来的设计行业里,再看到这个名字出现一次。”男人冷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没有一丝感情起伏,“五分钟内把人带走。”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给陈业的职业生涯宣判了死刑。 两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钳子一样死死锁住陈业的胳膊,直接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不——!放开我!简逾!简逾你帮我说句话啊!那图是你的,你跟傅总求个情啊!”陈业杀猪般的嚎叫声回荡在空气里。 简逾靠着承重柱,看着陈业像一摊散发着恶臭的烂泥一样,被保镖拖向大门外的警车方向。 这让他恶心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傻逼上司,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出气了吗?确实出气,别提有多爽了。 可简逾现在根本高兴不起来。 因为陈业被拖走后,大厅里那股针对他的恐怖压迫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成倍地暴涨。 傅寒洲缓缓转过头,视线再次锁定了他。 “你的东西,我替你拿回来了。”傅寒洲盯着他,嗓音低哑。 简逾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谢谢?还是问你到底是怎么打破次元壁找过来的? 没等他把脑子里的纷乱的思绪理顺,傅寒洲已经转过身,迈开了长腿。 “现在,进我办公室。” 丢下这句话,男人头也不回地走向那部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 沈妍走到简逾身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简先生,傅总在等您。” 后路全无,避无可避。 简逾咬了咬牙,把手里的咖啡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硬着头皮迈开腿,跟上了傅寒洲的步伐。 轿厢里气氛沉滞,简逾走进去后,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大厅里那些惊疑不定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轿厢里的空间明明很宽敞,简逾却觉得氧气格外稀薄。 傅寒洲就站在他身侧不到半米的位置。 男人的背脊挺得笔直,视线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一言不发。 简逾低着头,视线盯着光洁如镜的地板。 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混合着那种让他无比熟悉的冷杉香。 电梯运行的嗡鸣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每往上攀升一层,简逾的心就跟着往下沉一分。 他拼命在脑海里搜索着应对的方案,怎么解释死遁?怎么解释自己只是在完成系统的任务? “叮——” 电梯稳稳停在顶层,轿厢门向两侧滑开。 傅寒洲率先走出去,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推开了尽头那扇厚重的总裁办公室双开木门。 简逾放慢脚步,磨磨蹭蹭跟在后面,像要赴刑场似的。 办公室里非常宽敞,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明亮的天光,但简逾根本没心思去打量周围的陈设。 他刚一踏进房门,背后的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就被猛地推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简逾肩膀一缩。 紧接着,“咔嗒”一声,金属锁舌弹出的声音在室内清晰地炸开。 门被反锁了。 简逾心头狂跳,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便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用力往前一拉,随后又重重地反推回去。 他的后背狠狠撞在厚实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下一秒,傅寒洲高大的身躯压覆上来。 男人的双臂撑在门板上,一左一右,将简逾死死地困在双臂与门板构成的狭小空间里,距离被瞬间拉近。 简逾被迫仰起头,撞进了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那里面的情绪浓烈得简逾几乎没有办法直视。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温热的呼吸毫无规律地扑打在简逾的鼻尖和嘴唇上,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和失而复得的战栗。 傅寒洲低下头,下颌骨因为极度用力而绷出一道骇人的线条。 他死死盯着被自己圈在怀里的青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快要碎裂的狠戾。 “现在。”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透着不见天日的偏执。 “是不是该算算你抛下我、假死给我看的账了?” 番外·if线-假设死遁成功后(9) 简逾能够清晰看见男人眼底的红血丝。 那些细碎的红痕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片眼白,透着一种几天几夜没合眼的疯魔状态。 傅寒洲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连带着西装领口都在细微地震颤。 “怎么不说话?” 傅寒洲的声音又轻又哑,语气令人心悸。 他紧紧盯着被困在臂弯里的人,“我派了四支最顶尖的深海打捞队,把太平洋那片区域的海底翻了个底朝天。” 傅寒洲的视线牢牢锁在简逾发白的脸上,隐忍的眸中深藏着不顾一切的执拗和疯狂,“捞上来的飞机残骸里有你的衣服碎片,有你给我打电话的卫星手机,甚至有你那天带走的行李箱——” 男人的声音突然卡了壳,紧绷许久的声线终于染上了颤意。 “但就是没有你。” 简逾只觉得胃里一阵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男人为了找他,居然把整片海域给翻过来了? “我以为你被洋流卷走了,以为你在几千米深的海底被水压绞碎了。我听着你哭着喊我的名字,听着警报响,连做梦都是你坠海的画面。” 傅寒洲突然逼近了一寸,鼻尖几乎碰到了简逾的鼻尖。 “结果,你活得好好的,换了个世界,安安稳稳地画着你的图,过着你的小日子。” 他的话越说越失去音调起伏,听上去喜怒难辨。 简逾的脊背贴着门板,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张了张嘴,试图发出点声音,却发现根本无从解释起。 怎么说? 跟傅寒洲解释,说自己其实是个穿书的打工人,当年跟他结婚是为了赚任务返现?所谓的空难,只是那个叫022的蠢货系统搞出来的死遁下线程序? 这话他要是敢往外说,搞不好会被直接送进精神病院! 打死也不能提系统的事。 简逾的大脑疯狂转动,肾上腺素飙升。求生欲告诉他,现在要是顺着傅寒洲的话去道歉或者心软,自己就彻底被套牢了,别想再有半点自由。 他卡里还躺着一大笔钱,下半辈子的大好人生还没开始享受,绝不能栽在老东家手里。 得把他推开。 推得越远越好。 简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惊涛骇浪,把所有的心虚全藏进了肚子里。 他偏过头,避开了那道灼热的视线,扯动了一下嘴唇。 “傅总,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简逾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稳,甚至带上了一贯用来气人的散漫和嘲弄,“什么抛下你、骗你?你这说辞未免也太严重了。” 傅寒洲撑在门板上的手臂僵住了。 “我们当年是怎么结的婚,你心里没数吗?”简逾转回头,直视着对方,“简家为了填补资金链的窟窿,把你当财神爷供着。而你,为了应付家里的催婚,正好需要个挡箭牌。”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把话说得要多刻薄有多刻薄。 “各取所需的联姻而已,你出钱,简家出人。我们之前签的那份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三年到期,好聚好散。” “我按合同办事,合同期满了,我走人,这叫骗?” 这些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无情地往傅寒洲的心窝上捅。 简逾逼着自己继续往下说,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既然只是演戏,你现在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做给谁看?”简逾嗤笑了一声,“傅总,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联姻那三年,你对我有过半点真心吗?” 提到这个,简逾心里其实也有一股压不住的酸涩。 哪怕他现在回到了现实世界,可每当想起离婚那天的事,心口还是会闷得发疼。 虽说是死遁,可空难是实实在在发生的,当时那种情况,他又怎么可能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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