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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涓水城的裴清风突然打了个喷嚏，鼻尖泛着痒意。　　而猪圈里，那只正窜稀的老母猪也跟着打了个喷嚏，喷嚏的力道带着身子往前窜了窜，疼得它四条腿打颤，发出一阵既像哼唧又像哀嚎的怪声。　　何栖迟看着系统空间里实时传来的画面，脸上的表情渐渐扭曲——活了两辈子，他还是头一次知道，猪能叫得这么惨，又这么有喜剧效果。　　被抛弃的魔教弟子12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的轻响，像被拉长的丝线，缠在漫漫长途里。　　何栖迟靠在车窗边，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木框，目光总忍不住往窗外飘——道旁的柳树枝条垂到马车上，扫过布帘时带起一阵浅绿的风，远处村镇里飘来的炊烟裹着饭香，连路边叫卖糖人的小贩，都让他觉得新鲜。　　他其实能用法术赶路，凌绝更不必说，转瞬便能抵达涓水城。　　可从昨夜起，何栖迟就故意揉着心口咳嗽，说身上还疼得厉害，受不得疾风。凌绝当时没说话，只沉默地让人备了辆较为宽敞的马车。　　“教主教主。”何栖迟有些激动。　　凌绝此刻正坐在对面，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落在车壁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教主，你看那糖画，”何栖迟忍不住指了指窗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我上次见还是在……”　　话没说完，他就见凌绝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赶路要紧。”　　何栖迟的指尖顿了顿，慢慢收了回来，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些。　　他知道凌绝心里装着裴清风的事，可刚才那糖画的糖浆在铁板上绕出龙形时，他是真的想停下来看看。　　马车继续往前，窗外的热闹像被一层薄纱隔开，他再没探头，只靠着车窗，望着掠过的树影发呆。　　【系统在脑海里叹气：“宿主，看来你装柔弱这一招用的次数太多了，凌绝现在已经对白莲花有了免疫力。好感度最近一点都没涨过，他现在都不搭理你了。”】　　【何栖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我病弱小白花的人设是坚决不能崩的，他现在越忽视我，之后看我难过就会越心疼，懂？”】　　【系统沉默片刻：“行吧，你继续演。对了，前方就是涓水城了，我检测到裴清风和林辞都在城门客栈后面的那座小山上。不过他俩现在有点麻烦——林家那只猪还在窜稀，林辞正带着裴清风在那山里采草药呢。”】　　何栖迟没忍住勾了勾唇，刚想再问，马车忽然停了。　　车夫在外头喊：“两位公子，涓水城已经到了。”　　凌绝率先下车，伸手想扶何栖迟，却见对方已经自己撑着车门跳了下来，脚步虽轻，却没了方才的虚弱。　　他的眉毛微微一挑，似乎何栖迟的动作很是意外，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道：“先去城门客栈落脚吧。”　　两人刚刚踏进客栈的大门，就听到大堂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原来是一群凡人正在那里议论纷纷，声音此起彼伏。　　其中一个穿着短打的粗壮汉子，情绪颇为激动地拍着桌子，大声说道：“你们听说了吗？前些日子仙族又救了那些流离失所的贫苦百姓呢！这才是真正的神仙啊，哪像那魔教的人，一个个心狠手辣的，听说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人立刻纷纷附和起来，七嘴八舌地说道：“就是啊！那魔教教主凌绝更是个煞神，听说他身上的魔力非常厉害，能把活人直接化成灰呢！这种人就应该被仙族除掉，免得再危害人间！”　　何栖迟心里一紧，悄悄瞥了眼凌绝。　　按他对魔教教主的认知，此刻凌绝该勃然大怒，说不定会直接出手教训这些口无遮拦的凡人。可凌绝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过，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直到上了二楼房间，凌绝才转过身，看着还在发愣的何栖迟，忽然问：“你很意外？”　　何栖迟回过神，连忙摇头，语气认真：“我是魔教的人，只需相信教主就够了。旁人怎么说，与我无关。”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直，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假装顺从，倒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凌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了一小块。　　他没再说话，只道：“你先歇着，我自己出去看看。”　　何栖迟却拉住他的衣袖：“我也去。总在房里待着，身上反而闷得慌。”　　凌绝看着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尖纤细，带着点微凉的温度，竟没推开，只点了点头：“也好，一会儿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两人走在涓水城的街上，正是午后最热闹的时候。　　街边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首饰的小贩把银簪子摆在红布上，反射着细碎的光；卖糕点的铺子飘出桂花糕的甜香，引得路过的小孩拉着大人的手不肯走；还有耍杂耍的，在空地上翻着跟头，引得围观的人阵阵喝彩。　　何栖迟的目光忍不住被这些热闹吸引，脚步也慢了些。　　忽然，一阵急促的喊声传来：“抓小偷！抓小偷啊！”　　何栖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破洞衣裳的小孩，手里攥着个布包，正慌慌张张地往前跑，后面一个店主模样的男人在追，边追边喊：“那是我给我娘抓药的钱！你别跑！”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有人指着小孩骂，也有人摇头叹气，却没人真的上前阻拦。　　何栖迟正想开口，就见身边的凌绝动了。　　凌绝的动作极快，不过是抬了抬脚，就精准地勾住了小孩的衣领，轻轻一提，那小孩就被拎在了半空中，手里的布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小孩吓得脸都白了，手脚乱蹬，却怎么也挣不开凌绝的手。　　何栖迟彻底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凌绝是那种冷漠到骨子里的人，别说管凡人的闲事，就算有人在他面前死了，他恐怕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现在，凌绝竟然出手抓了个偷东西的小孩？　　店主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捡起地上的布包，看着小孩，又看了看凌绝，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凌绝身上的气质太过冷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店主竟不敢上前道谢，只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凌绝没看店主，只低头看着被自己拎着的小孩，声音没有起伏：“为什么偷东西？”　　小孩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不肯哭，也不肯说话。　　凌绝的指尖微微用力，小孩的衣领勒得更紧了些，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偷？”　　“我……我姐姐生病了，”小孩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说，“家里没有吃的了，我想给姐姐偷点药钱……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凌绝的动作顿了顿，拎着小孩的手松了些，却没放他下来：“你姐姐在哪？”　　小孩愣了愣，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在……在巷子深处那间破屋里。”　　凌绝没再说话，拎着小孩就往那条小巷走。　　何栖迟和店主面面相觑，店主连忙跟上：“这位公子，要不我还是报官吧？这孩子虽然可怜，可偷东西总归是不对的……”　　凌绝却头也不回：“不必。”　　小巷里很窄，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散发着潮湿的气息。　　走到巷子尽头，果然有一间破旧的小屋，屋顶漏着缝，连窗户纸都是破的。　　凌绝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只有一张破床，床上躺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姑娘，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正昏昏沉沉地睡着，额头上还搭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巾。　　小孩立刻挣脱凌绝的手，跑到床边，轻轻摇了摇姑娘：“姐姐，姐姐你醒醒……”　　姑娘慢慢睁开眼，看到小孩，又看到站在门口的凌绝和何栖迟，眼神里满是警惕：“你们……你们是谁？”　　凌绝没回答，只走到床边，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点黑色的魔力。　　何栖迟心里一惊——他知道凌绝的魔力阴寒，寻常人若是沾到，怕是会受伤。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那点黑色的魔力落在姑娘的额头上，姑娘不仅没受伤，反而轻轻舒了口气，脸色也好看了些。　　“你的病，我暂时压制住了，”凌绝收回手，语气平淡，“不过还需要抓些草药，好好调理。”　　姑娘愣住了，小孩也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小孩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凌绝磕了个响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再也不偷东西了！”　　凌绝却没看他，只道：“起来吧。靠偷东西过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想要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就得自己变强。”　　说完，凌绝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这钱，够你给你姐姐抓药，也够你们买些吃的。记住，以后要靠自己的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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