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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蚊蚋,还带着点气若游丝的颤:“裴仙尊……不肯信我吗?” 林辞一愣,没有直接回答,语气却斩钉截铁得不容置疑:“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系统在识海里急得跳脚,恨不得直接冲破识海冲出去摇醒林辞,声音都带上了破音。 【傻孩子!别这么天真啊!】 何栖迟:“……” 他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看来自己的系统心已经被林辞拐跑了。 何栖迟只能对着林辞挤出更可怜的模样,眼尾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过了片刻,他才像怕惊扰什么似的,悄悄把视线挪到裴清风身上。 那目光里裹着点怯意,还有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想靠近又不敢。 一旁的凌绝早被晾得没了耐心。 他站在那里自带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此刻见何栖迟眼里只有裴清风和林辞,索性刻意轻咳一声。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存在感,像在提醒众人:这里还有个人。 何栖迟像是才发现他,身子猛地一颤,垂落在肩头的发丝蹭过林辞的手心,带着点微凉的痒。 他抬眼望向凌绝,眼神里满是慌乱,连声音都在发颤:“教、教主?”尾音还打着飘,“您怎么……” “怕你被欺负。”凌绝没等他说完,便接了话。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可眼底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甚至还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那模样活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大型猫科动物,显然对自己这句回答很满意。 “我……”何栖迟刚要开口解释,就被凌绝打断。 “你什么?”凌绝的语气依旧没带半分恶意,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可何栖迟像是被吓到了,肩膀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林辞身边靠了靠,整个人都透着股“我好害怕”的气息。 林辞立刻瞪向凌绝,眼神里满是敌意,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小绿茶。 凌绝被何栖迟这模样逗笑,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他什么时候欺负过何栖迟了?不过是问一句话,怎么就怕成这样了?难不成在裴清风这儿受了委屈,连带着看谁都觉得凶? 【凌绝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60!】 系统瞬间悟了,在识海里啧啧称奇,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原来凌绝是自我攻略型人格!这波操作我是真没料到,宿主你也太会了吧!明明什么都没做,他自己就脑补出一场大戏!】 何栖迟没理会系统的感慨,他知道现在该加把火。 于是他挣扎着想站起身,刚撑着抬起一点身子,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直直呕在地面。 “别起来!”林辞急忙伸手扶住他,声音里满是慌乱,连手都在微微发抖,“你伤得这么重,快躺下!” 何栖迟摆了摆手,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没事的,林哥哥。” 就这一句“林哥哥”,让林辞瞬间定住。他怔怔地看着何栖迟,眼眶都微微泛红。 自从知晓何栖迟魔教身份,林辞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这声带着亲昵的“林哥哥”了。 凌绝却皱了眉。 他没错过何栖迟叫“林哥哥”时的语气,更没忽略林辞眼底的动容,当下不动声色地把视线移到裴清风身上。 裴清风也在打量凌绝。 他握着佩剑的手紧了紧,眼底满是警惕。 如今仙魔尚未开战,他虽贵为仙尊,可真要和凌绝动手,未必能占到便宜,绝不能在这里撕破脸。 这眼神交汇的瞬间,裴清风忽然想通了。 何栖迟不能死。 他还有用,他可是自己费心培养,安插在魔族的眼线,是将来扳倒凌绝的关键。若是今日杀了他,之前的布局就全白费了。 想通这点,裴清风压下心头的复杂。 那里面有怒意,有怀疑,还有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忍——对着凌绝沉声道:“今日之事,我不与何栖迟计较。” 说罢,他便转身往不远处的池塘走——那里沉着枚合欢镯,是此次来秘境的目标之一。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林辞一眼。 林辞立刻会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快步跟上。 路过何栖迟时,林辞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知道,何栖迟也想要那枚合欢镯。 何栖迟咬着下唇,唇瓣都被他咬得泛了白,可模样却透着股倔强,没看林辞,也没看裴清风,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染血的衣摆,像在跟谁赌气似的。 凌绝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忽然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想要?” 他的声音带着点低沉的磁性,拂过耳畔时像羽毛轻搔,可何栖迟却没说话,只是攥紧了胸前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在强忍什么痛楚。 凌绝一愣,随即想起何栖迟身上的绝情蛊。 那蛊虫最受情绪影响,一旦心绪波动过大,就会引动蛊毒,让人痛不欲生。他这才反应过来,何栖迟表面平静,心里怕是早已翻江倒海,连蛊毒都被引动了。 凌绝直起身,眼底的漫不经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对着裴清风的背影扬声开口,声音穿透晨雾,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裴仙尊,且慢。” 裴清风脚步一顿,回头看来。 凌绝伸手,轻轻扶了把何栖迟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护短的意味。 “这合欢镯,我家左使也想要。你们,可不能就这么拿走。” 被抛弃的魔教弃子36 凌绝的声音不高,却像块淬了寒的铁,掷在秘境的空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因裴清风松口而稍缓的气氛,瞬间又绷紧如弦,连池面的水光都似凝住了般,泛着冷意。 裴清风转身的动作顿在半空,他抬眼看向凌绝,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剑,先落在对方扶着何栖迟的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稳稳托着何栖迟的腰,姿态亲昵得刺眼。 再缓缓扫过被半抱在怀里的人。 何栖迟面色惨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颊边,连呼吸都透着微弱的颤,偏生凌绝渡去的魔元让他唇上染了点极淡的粉,倒显出几分脆弱的靡丽。 裴清风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像是淬了霜。 “凌教主,”裴清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带着仙尊的威压,如重物压在人心头,“此物乃秘境所出,自有仙盟定其归属。何时轮到魔教之人,在此置喙?” “归属?”凌绝低笑一声,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他指尖看似随意地搭在何栖迟的腕脉上,指腹却悄悄碾过对方细弱的脉搏,渡去一丝精纯的魔元。 既压下何栖迟翻腾的气血,又故意让那股魔元的气息散得稍远些,好让裴清风察觉。 他语气慵懒依旧,却字字戳在要害上:“秘境之宝,向来是能者得之。何况,我家左使为取这镯子,先是被神龟所伤,又遭仙尊误解,险些丢了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裴清风,“何卿。哦不,是裴仙尊。” “你方才不也认定他‘居心叵测’?既觉得他为此物付出了代价,如今物就在眼前,怎的又端起仙盟的架子,谈什么归属了?” 这话刁钻至极,巧妙地将裴清风之前的质疑,扭成了何栖迟“该得补偿”的理由,还暗讽裴清风仗势欺人。 裴清风面色一沉。 他自然听出凌绝的胡搅蛮缠,可对方提及何栖迟的伤,却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刺在他心口。 他方才确实因林辞遇险而怒极,重伤了何栖迟。 此刻被凌绝当众点破,倒显得他这个仙盟仙尊,气量狭小到欺凌一个重伤之人。 林辞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成川。 他看看何栖迟——那人靠在凌绝怀里,眼睫紧闭,连指尖都泛着白,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林辞忍不住开口:“师父,栖迟他……” 他想说何栖迟真的不是要害他,可话未出口,便被裴清风一个冷淡的眼神制止。 那眼神里的警告太明显,林辞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心里却满是焦急。 裴清风的目光重新落回凌绝身上,指尖悄悄扣紧了剑柄:“凌教主是要强抢?” “岂敢。”凌绝嘴上说着不敢,扶着何栖迟的手臂却稳如泰山,指节甚至微微用力,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不过是替自家受了委屈的下属,讨个公道。裴仙尊若觉得不合适,不如问问合欢镯自己的意思?” 他话音未落,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收敛的魔压如沉睡的巨兽苏醒,虽未彻底爆发,却像暗流般汹涌开来,精准地朝着池塘方向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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