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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李哲。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嘲讽和责备,只有清晰的关切和……一丝笨拙的……心疼? 李哲为之怔愣。 【李哲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35】 他下意识想要撤回手,可何栖迟仍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他看到何栖迟摇了摇头,用眼神明确地传递着“这样不行”的信息。 不等李哲反应,何栖迟已松开了他的手腕,又将伞柄强硬地塞进他那只完好的左手里。 指尖相触的瞬间,李哲感到少年手心的温度,与他微凉的指尖截然不同。 小哑巴真少爷13 李哲撑着厚重的黑伞,在雨中久久驻足。 雨丝斜打伞面,碎成水珠,沿边滑落到地面。他缓缓转动伞柄,目光掠过庭院里每一片被雨洗亮的叶子。 半晌,他才转身踏上回别墅的石板路。鞋底踏过积水,发出细微啪嗒,几乎被雨声吞没。 门厅里,何栖迟站在那儿,发梢仍在滴水。 他显然在另一段路上淋了个透,白衬衫湿漉漉贴在肩头,透出底下单薄的骨架。几缕黑发黏在额角,衬得皮肤愈发苍白。 李哲尚未开口,何栖迟已走向壁橱,熟练地取出药箱。 他手指纤长,动作精准——碘酒、创可贴、棉签,一一取出,在胡桃木桌面上整齐排列,如同进行某种仪式。 这画面让李哲恍惚。 昨日,还是这双手为他处理伤口,那时何栖迟动作还带着生涩,指尖微颤,每一次触碰都小心翼翼。而今,那份生涩已被沉静的熟练取代。 李哲的目光穿过何栖迟湿润的发丝,落在他额角的淤青上。 伤口微肿,颜色已由红转青紫,边缘泛着暗沉。晨起时还被刘海巧妙遮掩,此刻在灯光下却无所遁形。 (你好像很容易受伤。) 何栖迟抬手,手指在空中划出流畅弧线。 李哲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 作为江家管家,他的职责琐碎庞杂——从器械维修到花草打理,几乎无所不包。专业师傅不在时,这些杂事自然落在他肩上。 一点小伤不算什么,总不能为此耽误工作。 何栖迟却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视线先落在李哲指尖昨日的划痕上——伤口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深色结痂,如铅笔在纸上轻划的痕迹。 随后,目光移到今天的新伤上,被雨水浸泡过的伤口边缘发白,微微外翻,透着几分狰狞。 何栖迟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他握住李哲的手也在轻抖,那颤抖细微如蝶翼振动,却清晰地传到李哲皮肤上。 【李哲好感度+2】 【目前好感度:37】 昨日的伤口本不严重,何栖迟却执意要为他消毒上药。今天也是,明明穿着雨衣不会淋湿多少,少年还是撑伞到园子里寻他。 李哲觉得自己的心像初春的积雪,在阳光下一点点消融,化作温热的流水。 “少爷。”李哲注视着他,声音比平时柔和,“我没事的。” 但这拒绝苍白无力。最终,他还是被何栖迟按在椅子上,任由对方处理伤口。 这情形实在有些颠倒。 他是管家,何栖迟是江家刚寻回的少爷,可自少年踏入这栋别墅,李哲从未真正为他做过什么。反倒是何栖迟,总以这样安静的方式关心着他。 这样的性子,在豪门明争暗斗的漩涡里,怕是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李哲的目光细细描摹何栖迟专注的眉眼。 少年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鼻梁隆起柔和的弧度,唇瓣微张,呼吸轻柔拂过李哲的手背。 【李哲好感度+3】 【目前好感度:40】 至少,在这栋别墅里,李哲会管好手下的人,不让任何一个佣人轻视这个沉默的少年。 何栖迟动作很轻,棉签蘸着碘酒在伤口周围画圈,凉意丝丝渗入皮肤。他的手指偶尔碰到李哲的手腕,触感温热,与碘酒的清凉形成奇异对比。 窗外,雨还在下,敲打玻璃,发出细密声响。在这个被雨声隔绝的小小空间里,一切都安静得如同不愿醒来的梦。 小哑巴真少爷14 雨意浸润着黄昏,整座宅邸像浸在灰蒙蒙的水墨里。 江铄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时,带着一身潮湿的寒气。他比江父提前回来了半小时,这个认知让他下意识放松了挺直的脊背。 然后,他看见了何栖迟。 那个自回江家起就一直安安静静的人,此刻正坐在大厅靠窗的丝绒沙发里。 落地窗外是淅沥的雨,将他单薄的身影映得有些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化在渐暗的天光中。 江铄脚步微顿,第一个掠过心头的念头是——他在等人。 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在等江钰。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应该是在等江钰放学回家。 他这个名义上的江家大少爷,似乎从不该是任何人等待的目标。 他正准备如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踏上楼梯,视线里那抹安静的身影却忽然动了。 何栖迟站了起来,转向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意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几乎是跑着过来的,浅色的睡衣下摆随着动作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像个小心翼翼靠近,又忍不住欢喜的小动物。 然而,就在中途,他猛地停住—— “阿嚏!” 一个毫无征兆的喷嚏打破了厅堂的寂静。 何栖迟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连耳尖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他下意识地用手背抵住鼻子,纤长的睫毛慌乱地垂下,像是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窘迫得几乎要缩成一团。那瞬间的羞涩,真实得戳人心扉。 江铄站在原地,有些怔忡。 能发出声音,却不能说话……?难道是因为心理原因导致的…… 正思索着,他又看见何栖迟重新抬起头,双手抬到胸前,纤细的手指开始飞快地比划。 他的手指很漂亮,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带着一种急于表达的迫切。 可江铄看不懂。 他只能茫然地看着那些无声的音符在空气中划过,像一个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的默剧,能感受到情绪,却无法解读内容。他的茫然显然传递了过去。 何栖迟的动作慢了下来,眼里的光微微黯淡了一瞬,随即想起了什么。 他伸手从毛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双手递了过来,带着一种郑重的仪式感。 江铄接过,展开。 素白的纸笺上,是几行清秀工整的字迹,旁边还配了手绘的图案——一个冒着袅袅热气的卡通茶杯,杯身上画着笑脸。 左上角还画了一只耳朵耷拉着、模样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最后还有一个用括号圈起来的,代表着害羞表情的颜文字。 而文字写的是: 「外面下雨,我做了姜茶!哥哥,要不要尝一下?˙˙」 字迹和图画都透着一股笨拙又努力的善意,小心翼翼地,试图跨越任何可能的沟通障碍。 江铄捏着纸张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尖像是被什么柔软而又尖锐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微酸而熨帖的涟漪。 他没想到。 仅仅是今天早上吃饭时,他看见何栖迟的模样起了逗弄的心思,鬼使神差地生硬地提醒了一句“不用那么拘谨”。 就这么一句近乎于敷衍的话,竟被对方如此郑重地接住,并回报以这般细致的考量了吗? 他从小被江家收养,作为继承人培养。 他接受了最精英的教育,礼仪、学识、谋略,一切都被冰冷地量化、考核。 他懂得如何分析报表,如何运筹帷幄,却鲜少体会过这种不含任何功利目的的、纯粹的关切。 江父江母待他的确如同亲生,可自从江父江母有了“亲生儿子”江钰,他那份本就稀薄的、仿佛借来的温暖,也彻底宣告终结。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终究是个外人,不配索取,也习惯了不去期待。加之性格使然,他早已默认了自己与“被喜爱”这个词无缘。 可此刻,这张薄薄的纸,这几笔幼稚的画,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小石子,清晰地叩响了他的心门。 【江铄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15】 他抬起眼,望向眼前正忐忑不安地观察他表情的何栖迟,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缓和。 他说,“好。” 窗外,雨声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些许。 就在这时,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阵穿堂风掠过,带着深秋的凉意,让何栖迟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江铄正要说什么,视线被门口的动静吸引。 江钰站在那里,身后是沉沉的暮色。 他怀里堆满了各式礼盒,最显眼的是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被沉重的购物袋勒出一道道红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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