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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向李哲,眼神里满是无助,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李哲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灌满了铅。 他怎么敢?那一瞬间,他居然想着,自己可以再努力一点,努力到可以留住何栖迟的眼泪。 他唾弃自己的卑劣,出身底层的自卑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配不上何栖迟的信任,配不上这双清澈的眼睛,更配不上心里悄然滋生的、不该有的情愫。 可看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又忍不住想把人护在怀里。 李哲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犹豫了半秒,还是轻轻将何栖迟揽进了怀里。指尖碰到何栖迟单薄的背脊时,他浑身僵硬。 “哭出来就好了。”李哲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拍着他后背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何栖迟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泪水很快浸湿了衬衫,他紧紧攥着李哲的衣角,力道大得指节发白,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的呼吸温热地喷在李哲的颈侧,每一次起伏都让李哲的心跳乱了节奏。 李哲再次清晰地闻到他发间的香气,感受到他单薄的身体在怀里微微颤抖。 这份亲近让他贪恋,却又让他痛恨自己的贪心。 他一遍遍在心里唾弃自己。: 李哲,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碰他?你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心思,只会玷污他。 可怀里的人太柔软,太依赖他,让他怎么也狠不下心推开。 何栖迟哭累了,渐渐安静下来,脑袋还靠在李哲的肩膀上,呼吸变得平稳。 他微微抬眼,看着李哲线条分明的下颌,高挺的鼻梁,清列的眉眼…… “再休息一会儿吧,少爷。” 少爷两个字说得沉重而缓慢,像在叫何栖迟,却更像是李哲在提醒自己,他和何栖迟之间身份的差距。 李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怕自己再靠近一点,就会控制不住那份卑劣的心思。 何栖迟乖乖点头,闭上眼睛,将脸埋得更深,感受着这个怀抱带来的安全感。 阳光透过车窗,洒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看似亲密,却隔着一道李哲亲手筑起的高墙。 李哲看着怀里安静的侧脸,心里又疼又乱。 他多想就这样抱着他,可出身的差距、身份的悬殊,还有自己那见不得光的心思,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唾弃自己对这样干净的人动了情,更自卑于自己永远配不上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 保持距离,别再痴心妄想。可怀里的温度太暖,暖得他几乎要溺毙在这份绝望的心动里。 【李哲好感度+8】 【目前好感度:95】 小哑巴真少爷28 怀里的人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 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而绵长,衬得这方寸天地格外寂静。李哲甚至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他恍惚觉得,自己仿佛能触碰到何栖迟胸腔下那颗滚烫心脏的跳动。 这想法萌生的下一个瞬间,李哲立刻抑制住这荒谬的幻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动作极轻、极缓地低下头。 何栖迟似乎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暖黄的阳光描摹着他精致的侧脸。 鼻梁翘挺,那双总是盛着光或是水汽的眸子此刻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被泪水濡湿,一簇簇黏在一起。原本淡色的唇此刻更没什么血色,唯有眼尾和脸颊上,还残留着哭过后的薄红。 李哲抬起手,指节微微蜷起,他想用手背蹭一蹭那片仿佛一触即碎的肌肤。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江钰带着笑,自然而然揉乱何栖迟头发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他伸出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最终无声地落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车子平稳地停下,引擎声熄灭了。 司机低声提醒:“李管家,到了。” 身侧的重量让李哲刚要挪动的身体定住。何栖迟依旧靠着他,察觉到他的意图,闭着眼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袖口。 何栖迟的脑袋在他肩头不安地蹭动,几颗温热的液体便又毫无征兆地滚落,浸湿了他西装的布料。 他又哭了。 为什么?李哲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动不敢动。只在何栖迟的脑袋因动作微微后仰,快要磕到冰凉的车窗时,他才迅疾地抬手,用手掌垫在了那坚硬的玻璃与他的发丝之间。 (别让我一个人。) 怀里的人缓慢地比划着手语,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意。 【李哲好感度+2】 【目前好感度:97】 那无声的祈求像一块巨石砸进心湖。 李哲感觉胸口猛地一窒,空气骤然稀薄。 “少爷,是到家了。”李哲的声音干涩得发紧。 按照管家的职责,何栖迟受伤,他本该只派司机来接,自己则留在江宅,维持一切如常的秩序。 可他亲自来了。 这份逾越,源于心底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迫切——他想立刻确认他伤得重不重,想知道是谁让他受了委屈。 然而,此刻,何栖迟惊惶脆弱的模样,无声的眼泪,还有对他表达的话语,已经说明了一切。 何栖迟一定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所以他才这样难过。 于是李哲沉默。他不必再问,不必再徒劳地让他回忆一遍痛苦。 李哲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车厢内清冷的香氛和何栖迟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沉入肺腑。 他最终还是伸出双臂,主动而坚定地环住了怀里单薄的身躯。 紧接着,李哲又带着满心歉意对前座的司机低声说:“麻烦您过来帮我们开一下车门吧。” 他小心地抱着何栖迟挪出车厢。 何栖迟的手臂立刻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燥热。 就在他抱着人踏上台阶,准备进入宅门时,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江铄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站在门厅明亮到近乎冷冽的光线下。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姿态亲密的两人身上,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李管家,”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你和我弟弟,为什么会以这样的姿态一起回家呢?” 李哲的手臂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谨:“少爷受了伤。” “受伤?那你联系家庭医生了吗?”江铄向前踏了一步,门厅顶灯的光线被他高大的身形割裂,阴影笼罩下来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字字带着尖刺。 李哲垂下眼:“是我失职……刚才……” “你不需要再像现在这样抱着他了。”江铄打断他,目光冰冷地落在李哲搂在何栖迟背后的手上,“把他放下。” 李哲依言,轻柔地将何栖迟放在入口处的软凳上。就在他准备退开时,何栖迟却轻轻拉住了他西装的衣摆。 何栖迟抬起脸,泪痕未干,脆弱易碎。他看向江铄,摇了摇头,用手语比划。 (不关李管家的事,是……) 何栖迟比划到一半,想起江铄并不懂手语,又怯生生的停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模样。 【江铄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65】 江铄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哑巴,又在装。 那拽着李哲衣角的手指,刻意展现的依赖,拙劣得让他想发笑。 但他不得不承认,何栖迟挑选的角度很好,灯光下那湿润的眼睫和微微泛红的眼尾,确实有种引人摧毁的美感。 这份心机,至少不全是愚蠢。 江铄俯身,用两根手指,强硬地、一根根掰开何栖迟拽着李哲衣摆的手指,冰凉的指尖刻意划过何栖迟的手背。 “我当然知道这究竟是谁的事。”他意有所指,声音压得极低。 何栖迟被掰开手,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江铄,轻轻吸了吸鼻子,被泪水浸润过的唇瓣泛着柔软的水光。 【江铄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67】 江铄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他早就知道今早发生的一切。 被针对后反击也好,扔下瑜伽垫报复也罢,总之真实的何栖迟绝对不是现在这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明明看穿了他的把戏,可何栖迟此刻的姿态仍然令江铄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那种混合着怯懦、依赖,以及眼底深处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试图引他入瓮的挑衅……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刮在他心尖最隐秘的角落。 他很好奇,这看似脆弱的躯壳下,究竟藏着多大的胆子,又到底想做什么?这种探究欲,让他觉得比处理公司那些枯燥文件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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