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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他只是回忆过往，就疼成这样。　　哪怕是自己给他擦拭身体上药，他都没有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究竟是因为什么，才那么不想恢复记忆？　　房间里再没有其他声音，外头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直到眼前的景象在昏暗中变得模糊起来，褚兰亭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在裴渡怀中坐了许久。　　“你的头还疼吗？你先放我下去好吗，我很沉，你的腿上也还有伤。”　　裴渡腿上的伤不算重，通过身体自愈能力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但褚兰亭还是担心自己坐的太久，让他结痂的伤口再次破开。　　伸手拨开搂着自己腰身的双臂，双脚重新着地，他这才松了口气。　　“我去打水，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房间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由于没有开灯，房间里的光线昏暗。　　唯一的光是从床边窗户外散进来的。　　昏沉的光打在青年后背，把他的正脸彻底埋入了阴暗中。　　褚兰亭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瞧见裴渡坐在床边，耷拉着脑袋，叫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的模样，他的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打开灯，昏黄的灯光将房间里大部分阴霾驱散，他才终于看清对方的脸色。　　有些苍白，双眸紧闭着，眉头也皱成了一团。　　“你怎么了？头还很疼吗？”　　小心把人扶上床躺着，刚碰过凉水的手指还是凉的。　　褚兰亭顾不上那么多，将手指贴在他的额头上的瞬间，就见对方倏地睁开了双眸。　　早前褚兰亭就发现了，裴渡的眼瞳是纯黑色的，黑的没有一丝杂质。　　在此之前，裴渡总是用那双纯黑的眼瞳看着自己，眼眸中的情绪很是纯粹清澈。　　可现在裴渡的眼神不是那样的。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双眼睛，现在的裴渡眼神没有亮光，更像是一口无波的古井，叫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喉头发紧，就在他要收回自己的手时，对方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瞬，褚兰亭就感到眼前一晃，待身体平稳下来后，他赫然发现自己和裴渡对调了位置。　　青年岔开双腿坐在自己腰间，垂眸看向自己时的眼神褚兰亭也是见过的。　　是他少年时养的大狗，每次被喂食前的模样　　一个吻　　身边的空气好像都被抽干了。　　褚兰亭躺在床上，撑圆了双目看着眼前一点点逼近的脸庞。　　他应该把人推开的，但是他的双手被擒住，高举于头顶。　　裴渡的力气又大，他根本挣扎不过对方。　　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鼻尖处似乎有不同于淡淡的茉莉花香，更有一股令人难以觉察的木质香调。　　咚咚咚。　　心跳也因为缺氧而鼓噪起来。　　褚兰亭用力吞咽了口口水，眨了眨有些酸胀的眼眸，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松开我！”　　这种被人禁锢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尤其是对上眼前这双幽黑的瞳仁时，褚兰亭总有一种自己即将被吃干抹净的可怕念头。　　跨坐在他腰间的青年并未答话。　　由于他的眼神骤变，连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得冷肃许多，反倒叫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褚兰亭动了动被禁锢的双手手臂，下一瞬，他就看到对方的五官倏然在自己眼前放大。　　瞳孔骤缩，连滚到喉间的厉声呵斥也没能说出口。　　感觉到面颊上一片湿热，意识到对方对自己做了什么，褚兰亭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你清醒一点，放开我！”　　似乎不满于自己怀中的猎物总是动弹不听话，不乖乖等待成为自己的食物。　　面上无波无澜的裴渡此刻脸上浮现出了不愉来。　　用另一只手捏住眼前精巧的下巴，看到猎物终于可以乖乖的，他这才收敛起眉眼间的情绪，继续弯腰朝着猎物靠近。　　鼻尖处清浅的木质香调不知何时与淡淡的茉莉花香缠绕在一块儿。　　褚兰亭从小没和人这般亲近过，方才的反抗无效让他这会儿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直到两人的呼吸交错，他甚至能看到对方英挺的鼻子和深邃的眉眼，他猛然回过神，纤细的身子再度挣扎起来。　　然而猎物已经被野兽按在了爪子下，只要野兽张嘴就能把猎物吞入腹中。　　这会儿任由猎物如何挣扎，也无法再逃出野兽的魔爪。　　“裴渡，你不能这样！”　　惊呼声在灯光昏暗的房间内响起。　　伏在猎物身上的野兽似乎没想到他会喊自己的名字。　　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瞳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下一瞬，褚兰亭就看到眼前人缓缓闭上了双眸。　　紧接着，裴渡那高大的身躯便彻底压在了自己身上。　　褚兰亭被压得猝不及防，他身形偏瘦，骨架也小，根本扛不住裴渡这一压。　　肋骨险些被压折，本来就大的眼眸因为身体上突如其来的重量，以及脸颊上擦过的柔软而撑到了最大。　　等到彻底喘不上气来，他才咬牙把自己身上的重物推开。　　207星球上的气温不高，可以称得上十分适宜人类居住的星球。　　尤其到了夜晚，温度还会比白天低个三四度，晚上睡觉需要盖被子毯子。　　就是这样的环境，因为刚才发生的事，褚兰亭身上出了一身的汗。　　也不知道是憋气憋得，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好不容易从青年怀中钻出来，褚兰亭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绯红的面颊照的一清二楚。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的喘息声，还有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好不容易心跳声恢复如常，他才从床上坐起，偏头看向四仰八叉，甚至脑袋垂在床边的高大身躯。　　刚才发生的事超乎了他的预料。　　要不是207的医疗资源落后，他更想把人直接送到医院去好好检查一番。　　一个人会在失忆后又变成另一副模样吗？　　还是说　　他恢复记忆了？　　把这一念头后边打上了个问号，褚兰亭收回视线，下床后又小心把床上的人扶上床躺好。　　期间他看到对方那双轻抿的薄唇，忽而想到裴渡在最后昏迷前倒在自己身上，自己脸颊上拂的那抹温软感触。　　觉察到自己的手指竟然不自觉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褚兰亭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当即又攀升上来。　　赶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又把新绷带小心缠在了对方胸前伤口上，他端起水盆就往屋外去。　　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夜晚的小镇和白日里的小镇截然不同。　　又或者说，在207星球的贫民区，每个夜晚都差不多和现在一样。　　这里的资源匮乏，大家都能省则省，生怕自己吃了这顿没下顿。　　这里的大街上没有路灯，早些年先辈铺下的石头路，也早已变得坑坑洼洼。　　夜风微凉，褚兰亭早晨刚睡过一觉，此刻并没有睡意。　　推测一下时间，没有穿书之前的他，这会儿应该在监管晚自习备课。　　像个陀螺一样忙碌了二十多年，眼下突然得了空闲，反倒觉得手痒痒了。　　站在屋檐底下，他低头看了眼本不属于自己的手掌，和自己的那双手差不多，很白很瘦，却并不柔软，而是布满了薄茧，指腹指尖上还带着伤痕。　　这些都是他们努力活下去留下的痕迹。　　随手拖拽了一把椅子摆在房间门口，为了能不乖的老婆，该罚　　褚兰亭并没有得到太多制作小纸片的时间。　　他才刚把纸张分割成大小统一的纸片，厚厚的一叠，还没来得及往上边写字，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惶恐不安的呼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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