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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头被他看得一怵，没敢接话。　　村长重重叹了口气，敲了敲烟袋锅子：“行了！都别吵了！树大分枝，人大分家，既然过不到一块，分了也好，清静！”　　他看向林父林母：“你们俩的意思呢？这家怎么个分法？”　　林父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哑着嗓子道：“我们老两口还能动弹，不要他们养。家里的房子、地，按老规矩，大头占六，我们占四。房子归大头，来年开春我们老两口搬到新买的房子里自己过。”　　这分法，已是极其偏袒林大头了。　　可林大头一听，却跳了起来：“凭什么我分六成？我和冉冉马上就要养孩子了，处处都要用钱，我们要九成！”　　周冉也在一旁轻轻扯了扯林大头的袖子，示意他别太过了，但那眼神里却分明是赞同。　　林星乔抱着孩子，看着林大头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他小声对陆琛说：“夫君，他们怎么这样”　　陆琛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村长也被林大头的无耻气到了，厉声道：“林大头！你爹娘仁至义尽了！你要是不满意，那就一样对半分！你看村里谁家不是这么分的？”　　林大头还想争辩，被周冉悄悄掐了一把，才悻悻地闭了嘴，但脸上全是不服。　　最终，在村长的主持和陆琛的冷眼下，这家算是勉强分完了。　　林大头得了大部分田产和现在住的这处老屋，林父林母只带着一些基本的家当，等开春收拾完房子，搬进去。　　说是新买的房子，其实就是买了村里萧家的旧屋，萧家儿子个个出息，带着爹娘去镇上过好日子了，村里老屋没人住，放着也是放着，半卖半送卖给老两口了。　　村里谁不知道林大头有多虎比。　　分家的字据按了手印，林父林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相互搀扶着，背影佝偻地走到院子里，看着这个他们曾经的家。　　林大头和周冉则看着到手的田契地契，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陆琛牵着林星乔也准备离开，经过林大头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瞥了一眼那对兀自欢喜的夫妻，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好自为之。”　　林大头被他说得一愣，还没品出味儿来，陆琛已经带着人走远了。　　院外，冷风吹过，带着深冬的寒凉。林星乔回头看了一眼那瞬间显得空荡了不少的林家小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只知道，这个他出生长大的家，从今天起，是彻底散了。而这一切，都是他那好大哥和大嫂，一步步作出来的。　　散了也好，他们不是他的家人，今后他可以随时去看爹娘了。　　　　大聪明八卦之魂燃起来了，暗戳戳盯着林家，分家了也不消停，周冉要住大屋子，逼着老两口去小屋子暂住，逼得老两口提前搬去新家。　　收拾收拾凑合住吧，今年冬天没有往年冷，可见老天爷是心疼他们老两口。　　尘埃落定　　林家分家这事，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林星乔心口。亲眼看着两个老人被逼得离开住了大半辈子的老屋，带着行李搬进村尾那间又小又破的旧房子，他心里揪得难受。　　那旧房子他知道，萧家搬走一年多了，屋子没人住，墙皮掉了不少，冬天肯定四处漏风。　　他坐在自家暖烘烘的炕上，抱着沉甸甸软乎乎的儿子，有点心神不宁。眼睛时不时就往窗外瞟，望着村尾的方向。　　陆琛把他这坐立不安的样子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第二天，他就开始动手收拾仓房，把码得整整齐齐的干柴拿出来一些，大概俩牛车吧！　　林星乔看见夫君在院里捆柴火，眼睛眨了眨，像是被提醒了。他也跟着跳下炕，跑到柴火垛旁，笨手笨脚地也想帮忙，嘴里小声嘟囔：“我我也要干活。”　　小憨包许久不干活了，柴火半天也捆不上一捆，急的快哭了。　　“咱别干了，我自己可以的。”陆琛见不得小憨包干活，自打成亲后，他就没让小憨包累着，除了被窝那档子事。　　林星乔摇摇头，他心里乱的很，就想做点啥。　　大聪明在屋里看孩子，看夫夫俩在外头忙活。它就知道，它宿主骨子里透着善。　　除了柴火，陆琛还从仓房梁上取下了好几条黑黢黢的肥腊肉，还有两只冻鹅。　　这腊肉是用肥多瘦少的五花肉腌渍熏烤的，林星乔现在嘴挑，嫌它油腻，不爱吃了。但陆琛知道，这东西在冬天，可是顶好的御寒吃食。　　鹅是大聪明的好朋友送给它的，足足一百只鹅，听说它那个好朋友富得很，有好几个山头还有片海，他也是才知道，大聪明也有一个山头。　　山头上种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是值钱玩意儿，没有多少粮食。　　大聪明说了，明年山头要种更值钱的东西，乐安长大了，处处要花钱的。　　陆琛又去后院鸡圈，眼疾手快地逮了两只最肥叫声最响的老母鸡，用草绳把翅膀和腿都捆结实。　　“夫君，拿鸡做什么？”林星乔看着那两只嘎嘎叫的鹅，有点不解。　　“光有柴火不够，冬天得靠膘御寒。”陆琛言简意赅，把捆好的柴火腊肉冻大鹅和扑腾的母鸡都搬到板车上，“走吧，给你爹娘送去。”　　林星乔愣了一下，看着夫君俊俏的脸，他赶紧回屋抱起儿子，跟着陆琛出了门。　　板车吱吱呀呀地来到村尾那间旧屋前。林父正蹲在门口修补一个破箩筐，林母则在扫院子，两人脸上都没什么神采，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凄凉。　　看见陆琛拉着板车过来，车上还堆着满满的柴火和东西，老两口都愣住了。　　陆琛把板车停稳，先把那几大捆干柴卸下来，靠在墙根码好，然后提起那沉甸甸的肥腊肉冻鹅和两只还在扑腾的母鸡，放到院里的石磨上。　　“爹，娘，”林星乔抱着孩子，往前凑了凑，声音有点小，带着点别扭的关心，“这些柴火还有肉和鹅，给你们冬天用，母鸡我你们留着吃还是留着明蛋都行。”　　林母看着那足够烧一冬的干柴，还有那油光锃亮，一看就特别香的肥腊肉，胖乎乎的大鹅，以及两只精神十足的母鸡，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点哽咽的声音。　　林父也站起身，搓着粗糙的手，脸上是感激和羞愧交织的复杂神情：“陆琛，乔哥儿，这这怎么好意思你们自己也要过日子”　　“家里有。”陆琛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柴火有的是，腊肉他不爱吃，鸡也养多了。你们留着过冬。”　　他说完，也没多待，拍了拍手上的灰，架着牛车回去拉柴火，将东西弄完，陆琛走到屋里，示意林星乔该回去了。　　林星乔看着林母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难受好像减轻了些。他把怀里的乐安往上托了托，小声说道：“那那我们走了，你们你们好好的。”　　走出老远，林星乔回头，还能看见林母站在院门口，正用袖子擦着眼睛，望着他们的方向。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林星乔把脸往儿子温暖的颈窝里埋了埋，小声对陆琛说道：“夫君，谢谢你。”　　陆琛牵起他空着的那只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口袋里，低声道：“谢什么。一点东西罢了，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他知道，小憨包心软，见不得老人受苦。这点东西，能让老人冬天好过点，也能让小憨包心里踏实点，那就值了。　　至于林家那摊子烂事，他懒得管，也管不着。他只管守好自家这一亩三分地，让他的一大一小两个宝贝，安安稳稳地度过每一天。　　　　村子不大，有点大风一家传一家，家家都知道了，周冉也知道了，她是最后知道的那一批。　　她气的直哭，那俩老东西肯定给林星乔那个傻子不少好东西，不然陆琛那个抠门的怎么会去送东西？　　嫁进来这么久，怎么见着他送？　　“大头～”　　“别哭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爹娘没贴补乔哥儿，陆琛是个有本事的，他做小生意，有钱的很。以前他也送东西，后来后来出事，乔哥儿不高兴，陆琛就不送了。”　　林大头怀念以前，那时候有秀儿，他很幸福，现在他该知足了，冉冉虽说没有秀儿漂亮，但比秀儿温柔。　　周冉能不知道陆琛有本事嘛，她知道的，她想过两家处好关系，但乔哥儿那个傻子不喜欢她，陆琛就纵着那个傻哥儿欺负她。　　行商这个身份是天道给安排的，天天大鱼大肉，日子那么好，没点正经营生可不行。　　表面陆琛是行商，实则大聪明才是行商，天天搞钱，有免费福利的地方保准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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