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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到了门口，他按了门铃，没人应。

他又按，还是没人应。他直接拍了三下门，喊了一声：“大哥！是我！”

门开了。

纪昭站在门口，穿着昨天那件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小臂，头发乱糟糟的，跟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影帝判若两人。

他看了纪倾辞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回屋里。纪倾辞跟进去，萧凌宇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视机待机时那一小点蓝色的光。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红的白的都有，还有一个杯子倒在地上，酒渍已经干了，在地毯上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印迹。

纪昭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还攥着一个半满的酒瓶。他没有看纪倾辞，低着头，盯着地毯上那片酒渍。

纪倾辞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他。他从来没见他大哥这副样子。

纪昭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完美的，完美的成绩，完美的外表，完美的事业，连笑容都像是量产的，不多不少，刚好够用。

现在这个完美的外壳裂了一条缝，从里面漏出来的东西，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大哥，”纪倾辞说，声音放得很轻，“你喝了多少？”

我来帮你走出失恋的阴影

纪昭没有回答，举起酒瓶又灌了一口。纪倾辞伸手把酒瓶拿下来，放在茶几上，推到远处。纪昭没有抢，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垂下去，搭在膝盖上。

“他说了？”纪倾辞问。

纪昭沉默了很久，久到纪倾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节目录完那天，我约他吃饭。他来了，吃了一半，接了个电话，回来跟我说——‘纪老师，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声。“再合作。不是再见，是再合作。连拒绝都拒绝得这么有事业心。”

纪倾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纪昭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我问他，那些眼神是什么意思。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纪老师，那不是您教我的吗？镜头前要有感情，观众才会信。’”

纪昭靠在沙发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客厅里很暗，只有电视机那一小点蓝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又冷又硬。

“人哪，”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还是不能太顺。太顺了，就容易乐极生悲，自作多情。”

纪倾辞蹲在他旁边，听着这些话，心里堵得慌。他想说“大哥你不是自作多情”，想说“沈清予肯定对你有意思只是不敢承认”，想说“你值得更好的人”。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这些话纪昭不需要。

纪昭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分析，不需要有人替他想办法。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坐在这里，听他说话。纪倾辞在地毯上坐下来，盘着腿，跟纪昭并肩靠着沙发。

萧凌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厨房，里面传来水流的声音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安静了一会儿，纪倾辞开口了。“大哥，你想报复他吗？”

纪昭偏过头，看着他。纪倾辞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你要是想，我帮你想办法。曝光他？找人写稿？还是——我让萧凌宇去揍他？萧凌宇打架应该挺厉害的。”

厨房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纪昭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纪倾辞那张认真的脸，忽然笑了一下。带着自嘲的意味。

“报复什么？”他说，“人家可从来没说过喜欢我。那些眼神、那些互动，都是我自己脑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堆空酒瓶上，“而且，有事业心不是什么坏事。他想红，想往上走，没有错。错的是我，把工作关系当成了别的什么。”

纪倾辞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大哥比他想象的要清醒。喝了这么多酒，颓成这个样子，但脑子还是清楚的。

不迁怒，不怨恨，不把自己当受害者。纪倾辞忽然有点心疼，又有点佩服。。

“算了，”纪昭说，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就这样吧。”

厨房里，萧凌宇煮好了醒酒汤，盛了一碗端出来。他把碗放在茶几上，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拍纪昭的肩膀，只是把碗放下，退到一边。

纪昭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碗汤，又看了一眼萧凌宇。萧凌宇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转身回厨房了。

纪昭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皱了皱眉，但还是继续喝。纪倾辞看着他喝汤的样子，想起自己喝醉那天早上，萧凌宇也是这样端着一碗醒酒汤坐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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