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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寒生坐在床边，想要伸手抚摸温羡的头顶，但入手却只有一片虚无。　　温羡在发抖，许寒生躺在他身边，跟他背靠背，希望他能感受到自己还在。　　许寒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就像是在看一场电影。　　外面天色黑下来的时候，他听见身后蜷缩在一起的温羡发出呜咽声，像是极度的痛苦压抑不住，从喉咙里挤压出的嘶鸣。　　原来，温羡不是没掉过眼泪，只是不曾让旁人知道。　　许寒生手足无措，他什么都做不了。　　而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温羡白天照常做自己的事，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好像许寒生的死并未对他造成什么严重影响。　　可一到了夜里，便是几乎整夜的不得安稳。　　温羡定做了灵位，开始日日给许寒生上香供奉，到了夜里就搂着许寒生的牌位缩在床上，算不清一天下来他睡着的时间到底有没有个小时。　　后来的很多事，许寒生大概都是知道的，温羡去找了许长辉，直言了自己九条命，想要换许寒生回来的事。　　许长辉在一番调查后，的确查到了相关说法，和温羡达成了共识，成为了温羡最坚实的后盾。　　许寒生看着温羡和崔姨相遇，看着温羡一步步将温家收入囊中，看着温羡搬到现在的家，将那些乱七八糟的邪术祭坛搬进卧室，以命饲养。　　许长辉问过温羡，这算是一场交易吗？　　温羡摇头：“一方面，我要为他铺路，我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回来，另一方面，我的命不好，许伯伯，寒生没吃过苦，我只有改变了自己的命，才能保证匀给他的八条命，不会像我过去那样不堪。”　　许寒生站在温羡身边，有些恍惚。　　他想起回来后，在裕和昌被抓那次，跟温羡抱怨过，运气很差。　　当时温羡的脸色有点不自然，问道：“真的那么差吗？”　　这种时候，许寒生明明不该有感受的，但是他却觉得窒息，有的人舍得以命换命，却还要在乎换给他的命，运气够不够好。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呢？　　过去的记忆呈碎片化在许寒生眼前一幕幕上演，许寒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过了有七年那么久，还是不过刹那间，温羡的记忆从去年夏天开始，渐渐扭曲，变成空白。　　许寒生猜测，那大概是他已经变成陈渡回来的时间点。　　耳边再次传来熟悉的，体征检测仪的滴滴声。　　眼前似乎有光亮起。　　许寒生迷迷糊糊睁开眼，身上又是那阵熟悉的痛，但比起自己刚活过来的时候和上次住院时，缓和不少。　　而和上次的平静不一样，这一次，床边围了一圈人，都在眼巴巴低头看着他，各个神情严肃，除了江问行没有哭，看起来像极了温羡记忆中的遗体告别仪式。　　“我应该还活着吧？”　　许寒生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但听上去精神还算不错。　　众人相视，刚刚紧绷的神色都放松了下来，笑意渐渐浮上眼角眉梢。　　温羡弯腰，红着眼眶吻了吻许寒生的额头：　　“恭喜，苦难结束了，我的宝贝。”　　许寒生笑了，尽管他现在虚弱不堪，尽管他现在不修边幅，状态很差。　　但他还是当着众人的面，伸手握住温羡的手，点了点他无名指上，自己年三十那天送他的戒指：　　“那你现在，还愿意跟我结婚吗？”　　众人发出一阵起哄的笑声。　　温羡也在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只精巧的银色指环，套进许寒生的无名指：　　“快点吧，我等不及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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