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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颜爵收敛起折扇，墨色眉眼凝重到极致，指尖凝起的水墨灵纹寸寸黯淡：“是仙境上古时期被封禁的怨镜，以生灵怨念为养分，能吞噬法术、吸食神魂，比普通镜术歹毒百倍。”

寻常镜术重在虚妄复刻，而这些古镜，重在吞噬湮灭。

一为困心，一为夺命，双术叠加，凶险翻倍。

庞尊的雷电疯狂炸裂，却在靠近古镜范围时被镜面强行吸收，紫金色雷芒撞在镜面上，只泛起一圈浅浅涟漪，转瞬便被怨气压制消散。

“诡异至极，力量竟会被凭空吞没！”庞尊眉心紧蹙，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这般束手束脚的压抑。

水王子凝出的千里水幕，触碰到古镜散出的黑雾，瞬间被染成暗沉灰黑，流水失去澄澈灵性，化作凝滞死水，缓缓下坠。水系之力最易被怨念腐蚀，一时间竟难以抵挡镜阵侵蚀。

黎灰眺望错乱的时空夹缝，神色沉冷：“古镜锁域，封禁法则，我所有时空穿梭路径全被切断，外界联系彻底断绝，我们彻底被困在这片镜怨领域里了。”

“时空错乱，法则被镜域篡改，我们彻底被困死在这片区域，无路可逃”

四面封锁，法则失效，法术受限，退路全无。

曼多拉布下的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留任何余地。

镜宫最高处，万千镜片凝聚成曼多拉完整的身形，黑袍猎猎，眸光阴毒冰冷，居高临下俯瞰被困的众人。

“你们一次次阻碍我的大计，妄图维系虚伪的平衡，今日，便让你们尽数葬身在万古怨镜之中”

“我隐忍数千年，收集陨落仙子的残魂、乱世遗留的怨念，养出这片万古怨镜，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樊月辞，你以为你的月辉能破尽虚妄？在万千亡魂怨念面前，你的光明，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萤火”

她缓缓抬手，指尖咒印浮动。

密密麻麻的古老镜面同时转动，镜眼齐齐锁定场中众人，漆黑的怨力如同浊浪席卷而来，化作无数扭曲的鬼影，嘶吼着扑向灵犀阁仙子与叶罗丽战士。

鬼影蚀骨，怨念扰魂，一旦被缠上，神魂便会被一点点剥离，最终沦为古镜的养料，永世囚禁在镜中炼狱。

混乱瞬间爆发。

弱小仙子难以抵挡怨念侵蚀，纷纷捂着头痛苦蜷缩，意识开始模糊涣散；叶罗丽战士拼尽全力抵抗幻境与鬼影，却步步败退，防线濒临溃散。

全场唯一不受怨念过度侵蚀的，唯有樊月辞。

高悬天际的清冷圆月缓缓下沉，尽数汇入他的四肢百骸，纯粹的月光本就是世间一切怨念、污浊、阴暗的天然克星。纵使古镜怨气滔天，也无法轻易腐蚀月之本源。

可他的代价，远比任何人都沉重。

高强度持续催动月之力，强行抗衡整片古镜大阵，双腿旧疾彻底爆发，刺骨的疼痛顺着骨骼蔓延至全身，每一寸经脉都在剧烈震颤，苍白的唇色毫无血色，细密的冷汗浸透鬓边银发，顺着下颌缓缓滴落。

他微微踎身，指尖几欲攥不住手中月剑，剧痛几乎要撕碎他的理智。

暗处，无数古镜专门锁定他的软肋，镜光聚焦，不断放大他身体的伤痛、过往的孤寂、无人理解的疲惫，妄图以肉身的折磨击溃他的意志。

“你本就身躯残缺，强行扛下整片镜阵，只会油尽灯枯。”曼多拉的声音如鬼魅环绕耳畔，句句戳中痛处，“放弃抵抗，归顺于我，我替你碾碎病痛，抚平伤痕，从此无需再独自硬扛所有风雨。”

镜中倒映出他独处的日夜，病痛缠身的煎熬，孤身入局的落寞。

那些藏在清冷外表下的脆弱，被无限放大，赤裸裸暴露在黑暗之下。

樊月辞缓缓抬头，狭长的眼眸里没有痛苦，没有动摇，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漠然。

他缓缓直起身，强忍撕裂骨血的剧痛，单薄的身影依旧挺拔如崖边孤竹。

“残缺的是身躯，不是本心。”

低哑的嗓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冷冽，

“怨念可吞万物，吞不住明月；古镜可锁天地，锁不住逆锋而行的人”

“我不会放任你们被永远操控，沦为杀人的利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气质骤然剧变。

原本温润澄澈的月华骤然收敛，转而化作极寒极烈的银白冷芒，温柔褪去，杀伐尽显。

那深埋在温柔皮囊之下，偏执、冷戾、黑白不分的白切黑本性，在绝境之中毫无保留地绽放。

既然温和净化无法瓦解万古怨镜，那便以暴制暴，以杀止恶。

樊月辞单手结印，周身散落的月光尽数缠绕在月剑之上，剑身长鸣，锋锐之气直冲云霄。细碎的月之纹路爬满他的手腕与小臂，净化之力转化为破灭之刃，专门撕裂怨念、斩碎古镜咒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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