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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因握紧退烧药，咳嗽两声，望向站在一旁的老妇人，刻意放软语调，尽量不暴露男性声线：“我可以再去喝口水吗？”　　老妇人气势很冷漠，但答应了沈因的请求。　　沈因回房间，倒水吃掉退烧药。　　另边吴炎也被检查完了，刚刚还装模作样泫然欲泣一番，做作的要命。　　沈因没眼看。　　老妇人说了声“走吧”，在前面带路。　　趁其他人没注意，沈因面对楚劲弯起含情眸，悄悄掀开遮脸的布，唇瓣动了动。　　无声说：晚上来找我。　　生着病，还有心情瞎撩拨。　　楚劲步伐僵硬，逃似的回到临时同事身边。　　顶层尽头的房间是会长卧室，双开门外两侧，各站四个持枪的人，和楚劲打扮一样。　　楚劲跟随同事，非常自然地回到这些人身边守门。　　老妇人带领两人入内，对落地窗边站着的男人欠了欠身后离开。　　房门关上，吴炎立即贴到沈因身边，压低声音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沈因目光轻飘飘扫过吴炎，停留在落地窗前会长的背影上。　　“接下来两位就别演了，我们开诚布公好好聊聊，如何？”　　你不恨吗？　　吴炎还在装傻：“你说什么呢？”　　沈因自觉去沙发那里坐下，取下闷人的白布，露出整张脸：“你们根本就没想隐瞒，要不然为什么偏偏要选中我呢？”　　从一开始遇到吴炎，沈因心里就在奇怪。　　但没有证据，所以留着吴炎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后来水渠逃走那一晚，桥上血祷者折返回来。　　看见吴炎演技贼烂地故意挪动两步发出声音，沈因更加确信，这人绝对和血色福音会有关系。　　吴炎原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因为太瘦，脸上皮肤堆积，配着他不怀好意的笑，令人作呕。　　“不愧是前任首席官，火种计划的创造者，真是够聪明啊。”吴炎面露可惜：“竟然瞒不住你，我还挺喜欢和你做室友。”　　沈因轻嗤，眼神一转，望向落地窗前身影：“会长，既然费尽心思让他把我带来，就不要拐弯抹角了。”　　会长缓缓转身，身高看起来和楚劲差不多，穿着长款黑色披风外套，肩膀很宽。　　五官有中西方的特征，很可能是个混血儿，特别的浅色瞳孔，令沈因想起讨厌的洛伦兹。　　“沈因，很高兴见到你。”会长行至沈因面前，仿佛见到多年未见的好友，张开手臂就要抱他。　　沈因偏头咳嗽两声，婉拒：“不好意思，最近在生病，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会长眼底笑意加深，蹲下身几乎和沈因平视：“沈先生很爱开玩笑，我们是你创造出来，新人类又怎么会害怕疾病呢？”　　“不过我很疑惑。”　　沈因：“怎么？”　　会长：“你当初为什么不把自己也改造了呢？可以看得出来，沈先生身体很差。”　　沈因嘴角微弯，笑的很礼貌：　　“这就要怪伊甸集团……当然也是我的上司，他严格把控改造数量，他嫌弃我底子太弱，给我用浪费了。”　　会长并未因为他满嘴谎话而不悦：“旧世界的人类确实很坏，不像现在，这些人类被踩在脚底下，苟延残喘，再也傲气不起来。”　　沈因表面赞同地点点头：“说的没错，人类咎由自取罢了。”　　吴炎眼神狐疑地盯着沈因一举一动，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配合，对待会长甚至称得上友善。　　“沈因，虽然我骗了你，但我可是帮了你大忙，留在血色福音会，总比跟着那个男的到处流浪要好。”吴炎得意洋洋邀功。　　沈因目光中有不易察觉的探究，注视吴炎，浅笑问：“绿洲三当家‘俞名’，你的二哥去哪里了？荣柏告诉过我，你和老二关系最好。”　　“我都变成这样了，你竟然还能认得出我？”吴炎惊奇，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沈因。　　会长微笑看两人互动，提醒道：“吴炎，不可以对沈先生不礼貌。”　　吴炎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说：“老二死了，老二脾气太犟，不愿意跟着会长。”　　吴炎说的很真，眼里也满是嫌弃。　　沈因语调轻轻地：“是吗？前几次见你提起朋友时，我以为你是真的伤心后悔。”　　吴炎愣了下，语气很冲：“少在这胡言乱语！我那是骗你的，你烧傻了吧？！”　　沈因眼角弧度加深，直勾勾和吴炎对视，吴炎有些心慌地移开目光，掌心冒了汗。　　看出吴炎不准备提索兰的事情，沈因放下心，基本猜到吴炎并不是真心归顺会长。　　“这次你帮我把沈先生请来，做的很好。”会长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药剂丢给吴炎。　　“去恢复一下吧，总是以这样的面貌见沈先生，很不礼貌。”　　吴炎眼睛忽亮，连忙捧着药剂离开。　　沈因懒散靠在沙发里，随口问：“会长是用什么办法，让吴炎变得和照片上天差地别？”　　会长单膝跪在沈因面前，似乎试图用双眼看透沈因，想看他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想知道那些谣言是不是真的，沈因的血是不是真的能净化，能够救活已经死去的人。　　“我能有今天的地位，当然会拥有一些和常人不同的能力，不过不值一提。”　　会长起身，走到桌前，亲自为沈因倒了一杯水端过来：“喝点水，你看起来在生病。”　　沈因低声道谢，接过后不急着喝，仅仅看了一眼，笑了。　　“会长如果想要测试我的能力，直接说就可以，给我倒一杯高辐射污染过的水，生怕我看不出来吗？”　　会长看似无奈又抱歉地摊开双手。　　“对不起，我忘记你是个普通人，不过你也知道，新人类不怕核辐射，污染的水口感是不好，但我们每天喝的就是这些。”　　沈因发现比自己还能骗人的人出现了。　　“行。”沈因起身，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刀，往指尖一划，血滴进杯子。　　泛着荧光的水眨眼间变得清澈。　　“外边的谣言不能信，我只能净化核辐射，我的血救不了已经死去的人。”沈因举起杯子，还给会长。　　会长接过，随意瞥了一眼，把水全部倒入桌上的仙人掌盆栽中。　　他似乎有些畏惧被净化过的水，手指很小心地捏着杯子最底部。　　沈因双眸微眯，大脑飞快思考着什么。　　“叫我theodore或者西奥多，叫会长太生疏。”西奥多靠近沈因，身上有股铁锈掺杂玫瑰香的气味。　　“邀请你来，是希望你加入血色福音，我将会奉你为神派来的使者，让你的血液净化土壤，蔬菜，水果，以及食用水。”　　沈因躲开西奥多探来的手，“西奥多，你想做什么？”　　西奥多目光缓缓从沈因白瓷般的脸颊扫视往下，停留在沈因的脖颈，筋骨着实漂亮。　　“我需要更多的人，更多新人类，可惜新人类不能生育……不过我们这里有许多可以生育的普通女性。”　　“沈因，帮助我吧，我们来创建一个更大的国家，你来负责把婴儿改造为新人类，我来扩大血色福音的土地。”　　“不出三十年，我们将会是这颗星球的主人，全部的新人类和人类，会成为我们最忠诚的信徒。”　　西奥多眼神狂热，双手握住沈因肩头：“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你不恨吗？”　　沈因忽然抬头：“谁告诉你这些事？”　　“这重要吗？”西奥多自问自答：“谁告诉我的不重要，沈因，重要的是我理解你的苦难。”　　“你创造的孩子们不理解你，他们恨你，厌恶你，侮辱你，你被当成牵线傀儡的那些年，真的不恨吗？”　　“人类需要你，用完你后弃如敝履，没有一个人把你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这个世界就应该毁灭！腐烂！”　　“不要去依赖人性，不要相信人性，我们就应该站在最高的位置，掌握所有人的信仰，让他们爱你，尊重你。”　　西奥多微微俯身，压迫感十足：“沈因，留下好吗？”　　创建一个新的国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是很吸引人，但凡有点野心的人都拒绝不了。　　特别在如今的世纪，谁不想过得好一点？　　沈因眼底闪动向往又兴奋的喜色，又故作纠结拧眉：“给我点时间……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西奥多摸了摸沈因后脑勺，像邻家哥哥那样关心他，“你还在发烧，我会让医生去看你，很快就不会难受了。”　　沈因离开了西奥多的房间。　　走之前刻意没有往楚劲的方向看。　　沈因低头嗅了嗅衣领上西奥多残留的味道，一股浓烈的恶心翻涌上来，胃里剧烈痉挛地想吐。　　你会保护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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