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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小白兔总是突然蹦跶到他面前，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对他笑，直到把人心肠都喊软了。　　梦鲤低声说：“她应该很善良。”　　面由心生，小兔子外表就很阳光。　　“善良，当然善良……冬天居民生病，下着大雪，她也会拎上药箱陪我去给人治病，不论刮风下雨，她总是要跟上我。”　　周明夷眼底有泪光，“但是善良有什么用？我们做再多好事又有什么用？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好人没有好报，恶人反倒长寿，梦想被践踏，善良被踩在脚底……这就是人性。”周明夷声音嘶哑愤恨。　　梦鲤捏紧照片，“以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和你没有区别，但是现在……周明夷，你觉得，我们共同拥有的朋友，哪个不善良？”　　周明夷说不上来。　　“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害这些真心对你的人，周明夷……你其实得不到他和她们的恨，因为被你害死的朋友，都太善良了。”　　窗外的寒风仿佛灵魂在呜咽。　　周明夷迷失在这大雪中，一生走不出这刺骨的冰冷和潮湿。　　梦鲤低低叹息，“不论是池沐，还是禾萤……你知道吗，我用古寺梵音超度了禾萤，她的灵魂很干净，她到死都没有怨恨过任何人。”　　明暗　　梦鲤冷道:“你的妻子那么纯善，如果她活过来，知道你为了她做过什么事，她会怎么想？”　　这句话仿佛点到了周明夷最不愿意承认的痛点。　　周明夷忽然逼近，恶狠狠地说：“我不会让她知道，她永远不会知道，我只要她活着！”　　梦鲤护住小狮子，小狮子也被吓的呜呜咽咽掉眼泪。　　梦鲤冷了声音：“好，随你，反正我们在你眼里，只是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已。”　　周明夷下意识想辩驳。　　可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这条路他不走也必须得走，他失去了所有了。　　梦鲤不想再多说，护好小狮子就要离开。　　却听见周明夷轻轻敲了敲窗户玻璃，说：“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梦鲤不解地回过头。　　两人视线撞上。　　周明夷与他对视良久，随后移开目光，望向窗外灰白原野，喃喃道：“晚晚，北极圈很大的雪，以后你亲自来看。”　　梦鲤无声叹了口气，带孩子回房间。　　待他离开，慕泽出现，身上的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下，“先生，黑弥撒妹妹的腺体手术很成功，但是您知道的，心病最难治。”　　“没关系，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以后你不用再帮助那些医生做腺体移植手术。”　　周明夷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些年剜的腺体够了，人们植入优等腺体，用金钱和自己来作为交换，给我卖命，当然，也辛苦你帮我研制出百年前九州用来控制异能者的芯片。”　　“加上有切茜娅的异能帮助，他们被洗脑控制，我们胜算又多了一些。”　　慕泽：“这是我应该做的，乐蓉的腺体移植手术三天后进行，谢谢您为她挑选的优等oga。”　　“不过，我很好奇。”慕泽问，“等拿到邱小姐的灵魂，我们怎么才能进入九州，哪怕顾连潮死了，九州还有千千万万个士兵。”　　周明夷沉下声说：“国，y国，孟帕雅灰三角，他们派人找我，主动求合作，到时发动战争，我们趁乱进入九州基地。”　　慕泽愣了愣，“战争？”　　“嗯。”　　慕泽心情复杂，试图劝说：“一旦发动战争，到时会死伤更多……”　　周明夷打断，“博士，我无路可退，九州容不下我，突击队说到底也是军人，所以……没有人能帮助我，他们也不会帮助我。”　　他们各自站在一明一暗两条线上，中间由无数条人命堆积出的阻碍，永远跨不过。　　慕泽什么也说不出了。　　“我不后悔我做过的一切，博士。”　　“我也不会为了素不相识的人心软，杀死回生镇所有人，更是我这百年以来日夜盼望的事情。”周明夷语气冷硬。　　可当真的想起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周明夷站不住，闭不上眼睛，心口堵塞。　　两人谈完话，慕泽回到庄园后边的独栋小楼，房子不大，住夫妻俩却刚好。　　乐蓉瞧他愁容满面，去倒了杯温水过来，“怎么了？你不是有事情要找周先生谈吗？”　　慕泽如今再难和这一双干净的眼神对视。　　他的妻子，并不知道他做过什么。　　在乐蓉眼里，他一直是位勤勤恳恳的研究员，努力又刻苦。　　“没事。”慕泽勉强笑笑，始终没有勇气坦白。　　乐蓉便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今天那位带小朋友的oga，长得很好看，你们是朋友吗？是不是吵架了？”　　慕泽只能含糊说：“不算熟悉，我们有一位……共同的朋友，他初来乍到，不太喜欢这里。”　　乐蓉枕上他肩膀，表情柔软，“好可爱的小狮子，每次看见这些小家伙，就会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有希望，蓬勃向上的生命。”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在福利院，我们正在长身体，吃过晚饭没多久就饿了，我饿得睡不着，你就带我去厨房找到两个豆沙包。”　　“拿着豆沙包回去，寝室里其他孩子也醒了，我们十多个人，挤在一起分掉那两个豆沙包。”　　慕泽取下眼镜，眸光柔和，“我还记得那天吃完豆沙包，所有人都睡不着，悄悄聊天聊到凌晨。”　　“你问大家以后长大了想去做什么，许多孩子只想留在福利院，大家都想成为院长奶奶那样的人。”　　乐蓉挽住慕泽的手，轻声说：“是啊，那也是我们的家，在九州，在淮阳路上的福利院……慕泽，不要再错下去了。”　　慕泽身体僵硬。　　乐蓉还是知道了那些事情。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慕泽哽咽着道歉。　　乐蓉带着哭腔说：“慕泽，九州是我们的家啊，我们生在那里，长在那里，你们不能毁掉九州。”　　慕泽忽然垮了肩膀，无尽悔恨将他吞没，“我后悔了，我知道错了，我对不起姜笙，我也对不起你，该死的是我才对。”　　他现在才发现，活的有多么煎熬。　　日日提心吊胆，试图隐瞒满手脏污，却忘记了纸包不住火。　　“现在醒悟，不晚的。”乐蓉擦掉他的眼泪，“我们还有十年呢，足够了。”　　“我不想用他人的性命，来换自己活下去的机会，慕泽，算了吧，好吗？”乐蓉抱住他，“没关系的，剩下的十年我们会很幸福的。”　　慕泽抱住乐蓉无声哭了许久，等心情平复，低声问：“来北极圈前，我给你的腕表还在吗？”　　乐蓉点头，“我收好了，在卧室。”　　“我需要用腕表联系基地，当初研究中心设置了独立的频道，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消息应该会延迟几个小时发过去。”　　慕泽下定决心，“只有腕表不受屏蔽器的影响，希望……还来得及。”　　　　顾连潮身体恢复后，用尽一切办法寻找梦鲤的踪迹，首先排查的就是挪威，却仍然一无所获。　　连着许多天没合眼，顾连潮眼睛通红，下巴冒出许多胡茬，整个人憔悴不少。　　禾萤的尸体停灵三天下葬。　　禾琅哭过喊过后，便不再有任何情绪了，主动加入寻找梦鲤的队伍当中。　　梦鲤失踪整整四天后。　　顾连潮突然召回所有准备扩大搜索范围的队员们，宣布即刻启程回基地。　　说是回生镇此次的任务已经结束。　　多余的解释，半句也没透露。　　李乐回不明白为什么要撤队。　　梦鲤和小狮子失踪那么久，他担心的要命，眼圈发红想去问顾连潮。　　江盏把他拦了下来，耐心宽慰。　　“少将肯定有其他计划，这些天为了找梦鲤，从没休息过，他的担心不比我们少……梦鲤和小狮子一定会平安无事，冷静点，回回。”　　李乐回眼泪啪嗒啪嗒掉，“阿鲤和宝宝失踪了，禾萤姐姐也去世了……我们走了，禾琅怎么办。”　　“江哥，我做好队友会随时离开的准备了……”李乐回不停抽噎，“可我还是难过。”　　江盏摸摸李乐回头发，轻轻抱住他，“哭吧，你已经很棒了……至于禾琅，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大战前夕　　离开云岭省那天，顾连潮强迫自己稳住，把内心的急躁和不安强行忍回去。　　坐在等候厅，顾连潮只能翻看照片来缓解心中焦急，小白察觉他的情绪，用毛茸茸的脑袋拱拱顾连潮手心。　　“小白，谢谢。”顾连潮许久没出声，嗓子沙哑，“阿鲤和小舟目前安全，别担心，很快我们就能和他们一起回家。”　　小白听懂了，窝在顾连潮身边安静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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