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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茅厕里待了将近半个时辰，这期间我的脑子都开始不清楚了，后来都不知道怎么就熬过去的。　　只不停的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想想在现代时候的事情。　　想想在石峰山的经历。　　想想水云轩的哪道菜比较好吃？　　可思维还总是不受控制的往连城身上拐，导致我最后都快哭出来了。　　眼眶通红。　　出去以后，连城已经穿戴整齐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拧着眉问“你没事吧？”　　看来是许久都没见我回去，不放心过来寻我的。　　我很不舒服，而且知道自己现在脸色肯定非常差，还涨红着眼圈，难看到他的担心溢于言表。　　只好冲着他扯起一个牵强的笑容。“我没事。”　　他拾起我来不及穿上，扔在一边的外衣。　　走过来想给我披上。　　惊得我踉跄躲避“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我好不容易才熬过去的，这会儿你要是再碰我两下，很有可能就死灰复燃，我还得重熬一遍。　　他眼里带着诧异，带着紧张，带着不知所措。　　“大哥，哥，你先，你先别靠近我。”　　我也没法儿解释，这可不能让他知道，多丢人呐！　　他沉默了半晌，最后居然憋出一句“我，我什么都没做。”　　……知道你什么都没做！　　是我！是我在肖想你，亵渎你。　　你安安静静的，睡得那么乖，你什么都没做。　　“我就是有点不舒服，我肚子疼，我得自己缓一缓，我想回小院儿。”　　你卧房我也不能去了，被子上有你的味道。　　他好像沉思了一会儿，只一小会儿。　　“没事，你今天不用去教场了，回去休息吧，我给顾子昂也准一天假。”　　他又温和的笑笑“快把衣服披上，赶紧回去，天都亮了，一会儿院儿里都是人。”　　说着他就把外衣放在了一边，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来，牵强的弯了弯唇角。　　“那我回去了。”逃也似的就疯跑，好像后边有狼撵着似的。　　整整半日我都没出屋子，大多数时间都在被子里藏着。　　最多就是午膳后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盯着廊下的花苗。　　给唠叨小厮给吓得，把乔大夫都请来了。　　自从我受伤醒来后，乔神医就一直住在府里，三天两头过来把个脉，没事的时候还唠唠嗑。　　简直就成了将军府里的专用大夫。　　自然也熟络多了，我跟他说话也不像以前一样处处端着敬着，懒得再满嘴之乎者也。　　只拿他当家里人。　　在他面前也越来越没个端正样了。　　有时候还问他，你会满山尝草药吗？　　总在药堆里扎着，会不会闻着都反胃了？　　有没有万能解药给我一份，吃了能解百毒的。　　一开始他都是斟酌着不好意思不回答，后来好像也习惯了我是个什么德行，回应起来也就随意多了。　　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了。　　又不是狗，什么都吃。　　你整天还吃饭呢，会觉得饭反胃？　　我有十全大补丸你吃不吃。　　别的办法　　所以乔大夫也并非是初见面我心里想的那种老古板。　　我们俩也越来越像是忘年老友。　　等他进了院子看见我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你吃错药了？”　　我抬着眼皮看他“吃错药也是你给的。”　　“臭小子。”他脸上不太高兴，还是走过来拉过我的袖子想要把脉。　　我没动，看看也好。　　过了片刻他略微放心“无碍，只是稍有些气血上涌，上火了。”　　唠叨小厮还是有些担心“乔大夫，气血上涌是什么病？”　　乔神医瞥了他一眼“年轻人血气方刚的，这都是常事。”　　我听了立刻精神了，直接从倚靠的柱子上直起身。　　乔老头肯定明白怎么回事！　　“那怎么才能防止气血上涌？”见他一时没反应，我又问“怎么能别血气方刚的？”　　他一脸的莫名其妙，反而反问道“你才双十年岁，不血气方刚难不成还要老气横秋？！”　　“不……这话可怎么问呢。　　他好像知道，又好像没知道。　　不光乔神医满脑袋问号，唠叨小厮也相当迷茫。　　“公子，你说什么呢，你正年轻呢。”他又恍然“乔大夫，公子的意思可能是他不想上火，不想火气太旺。”　　“对对。”我紧着附和“就是如何能让身体温和一点，别动不动就上涌。”　　小唠叨你真是太聪明了。　　乔神医思索了片刻想说什么，瞄见我一脸迫切的表情又顿住了。　　他好像忽然就领会了我说的不要血气方刚是什么含义。　　默了会儿才试探着开口“这，这无需治疗，……　　“你说呀！”　　“要不就让将军给你选门亲……　　“不行！”我一听就打断了他，给他吓一跳“别的办法。”　　他意味不明的瞅了瞅我“实无办法你就去找点事情做，日日累的都爬不起来也就什么想法都没了。”　　不我昨日扛了好几个时辰的沙袋，还不够费力气吗？！　　“成！”　　我站起身就走，唠叨小厮连连唤我“哎，公子你去哪儿啊？”　　他又朝着乔大夫问“乔神医，你给公子开两幅药吧。”　　我也没回头看他俩，只留下一句“我去西后院。”　　西后院的兵器架子还是静静的立在两边，即使我来的次数很少，上面也没有很厚的尘土，看来是经常有人过来擦拭。　　抬手抚着架上兵器斑驳的手柄，生涩的手感和微凉的温度传递到指腹，这是我和连城自幼的回忆啊。　　隐约好像见过那身影，从稚嫩幼小的孩童，长成青涩坚韧的小少年。　　又在这方小天地里夜以继日的摸爬滚打，将松软的土层都压的瓷实坚硬。　　又从小小少年模样，变成了腰线硬朗身负家国的男人。　　“我只喜欢耍刀。”　　“别的都不能落下。”连城清澈的眼眸里有些许的执拗“兵器无法各个精通，但要件件熟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从前，连十七盯着连城瞳孔里繁星一样的亮光，就像挂在头顶引路的启明星。　　高高在上，却又不能够失去。　　从前，连十七也是那样视线着迷的追随着他，爱护着他，事无巨细，却又什么都没对他说过。　　西后院　　等思绪翻回，铁器的温度已经将我手指尖冰的发木，但脸上是不住挂着笑的。　　像爱护至宝一样攥紧，这些我都参与过。　　从午后直到傍晚，我一直在西后院练功，将所有兵器都练了一遍又一遍，大汗淋漓浸湿了衣裳。　　实在没有力气的时候，就躺在空地上望着天空喘气，等歇够了，就起来接着练。　　连城从教军场回来刚踏进西后院，唠叨小厮就像见了救兵一样奔过去喋喋不休。　　“将军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快看看公子到底是怎么了，前半晌连屋门都不出，午后就一直在这了，天都黑了他也不走，我都怕他给自己累死过去，他要是出什么事我也没法活了！可我也请乔大夫过来看过了，乔大夫说公子没病，连副药都没给开，您可回来了，你快看看吧快看……　　连城：…　　连城本来匆匆过来也是有些担心的，被他连珠炮似的轰炸了一通，立在那有些发懵。　　像个正在答考卷的小学生，皱着眉瞪着唠叨小厮，无可奈何的模样看起来还有点萌。　　直接就戳中了我的笑点，再也使不上劲，手里的兵器也撒手了，加上力气都消耗完了，腿软坐在地上开始乐的发抖。　　他们俩人就同时转过视线看我，一个疑惑非常，一个惊恐万分。　　我直接就歪倒在了地上笑的不停，本来就满身的土，现在连脸上也是。　　“公子！你你……军你看你看他犯病了他犯病了！是不是旧疾又复发了！”　　连城走至近前，伸手想要拉我起来，但伸到一半儿又往回退了退。　　堪堪停在了半空中，有些别扭的问“十七，你哪里不适？”　　他是因为清晨我躲他不及，一直对他喊别碰我，所以他的手一直没敢伸过来。　　而我就像喝了半斤酒一样，筋疲力尽，加上天黑下来了现在看人都有点重影。　　我抬起胳膊去捞他停在半空的手，刚划拉了两下就被他一把攥住了。　　拽着我的手臂将我拉坐起来，我乏力的晃悠了两下看着他。　　把气力都用完了，管用。　　“我记起了一些事情。”对着暗淡天色里他的轮廓，我说“想起了你儿时的样子。”　　看不见他的神情，但还是感觉到了他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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